常云的性格確實怪異,行事也是古怪的令人難以琢磨,方才他還橫眉冷對,片刻之后又恢復(fù)了平靜,似乎忘卻了所有的不愉快,緩緩端起銀杯,沖著清巖道“齊島主,常云敬你一杯?!彼哺纱?,說完就舉杯一飲而盡。
清巖看那銀杯之中是一種淡青色的液體,不多,也只有小半杯,微微晃動一下,便有淡淡清香溢出,顯然這不是酒水,不覺微微皺眉,他不動杯,齊鯉三人便在靜靜等待。
常云見清巖舉杯不飲,眼里閃過一絲嘲諷,冷冷的道“齊島主,請!”
常云的神情語氣明顯帶著輕視,清巖當(dāng)然能看得出來,便微笑道“七彩蓮花已然品嘗,只是不知這又是無風(fēng)島的那種特產(chǎn)?”
常云淡淡的道“怎么了?齊島主是怕此物有毒嗎?”語氣雖淡卻是隱含鋒芒,此人說話有時直接的就像是一柄鋒銳長劍,令人難以招架。
清巖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常云的這種態(tài)度,如果說常云是柄利劍,他就是可以容納任何鋒芒的劍鞘,面對常云的犀利言辭,他是從容淡然,毫不介意,并且含笑道“我相信常島主不是卑鄙無恥之人,下毒這樣的下作手段,常島主是不屑用的?!痹掚m這樣說了,但他還是沒有喝的意思。
常云眼中銀芒又現(xiàn),雙眉微微豎起,顯然已是不耐,冷冰冰的道“既是如此,齊島主就請吧!”臉色越發(fā)冷峻了。
清巖覺得再繼續(xù)下去,只怕又要眼對眼的斗法了,便再不說話,微微一笑,隨后便將銀杯之物一口喝下,齊鯉三人緊隨其后,都是一飲而盡,這淡青色的液體入口竟然就化為了絲絲涼氣,瞬間就遍布全身,也就片刻。就和真氣融匯一處。清巖四人也是很有經(jīng)驗,知道這淡青色竟然是大補(bǔ)真氣之物,與真氣融合之后,運(yùn)行數(shù)周天,修為就有了明顯的進(jìn)步,這讓四人大為驚訝,他們現(xiàn)在雖是做客于無風(fēng)島。但雙方是敵是友還是兩說,說不定片刻之后,就是一場龍爭虎斗,而常云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之下,給他們送來了增進(jìn)修為的靈藥,這豈不是在幫助自己的敵人嘛!
這個常云行事真是不合常理。令人捉摸不透。
其實不光是清巖四人驚訝,就是王吉沛,李玉勝,江海三人也是頗為驚訝,他們當(dāng)然知道這是何物,有什么功效,他們也想不通大師兄怎會如此做,眼里流露出來的不僅是疑問。還有無奈。只怕三人都在想,大師兄你怎么會如此做呢!唉!嘆息。他們只能嘆息,也只有嘆息了。
清巖此刻的心情也是頗為復(fù)雜,放下銀杯后,看向常云真不知該說些什么,感謝人家的好意?不過一看常云的那臉寒霜,清巖的感謝之言竟是無法說出口,沉默片刻后,才勉勉強(qiáng)強(qiáng)道“多謝常島主的厚賜,我等實在是愧不敢當(dāng)……”
話到一半,就被常云冰冷的聲音就打斷了“齊島主,你可知方才你們飲用的是何物?”
清巖暗道“你不說我怎么知曉?!彪S即又發(fā)現(xiàn)常云的神態(tài)有些奇怪,原本冷漠近乎冷酷的臉,竟然顯出了淡淡笑意,自從和常云見面到現(xiàn)在,清巖還沒有見過常云的笑容,哪怕是冷笑也沒有,當(dāng)然清巖看出這笑意隱含了不少內(nèi)容,而此刻常云的神情就是那種很有意味的似笑非笑,這使得常云看上去像是有了些變化,多少帶了點人情味。
面對這樣的常云,清巖心里忽然有了種奇怪的感覺,一個念頭忍不住跳了出來,也許是常云自己也察覺了什么,神情瞬間又成了先前的樣子,面如寒霜,清冷如冰。
常云神情變化之快實在令人目不暇接,清巖不覺嘆服,自愧不如,那個古怪念頭立刻消散,隨即想起常云方才的問題,清巖就只能回答道“還請常島主賜教。”
常云冷冷的看著清巖,隨后又掃了小薇一下,并沒有馬上說話,清巖卻是心中一動,想到了什么,隨即就聽常云說道“諸位飲用的是靈芝青液,而且那只靈芝已然有了數(shù)千年的氣候,我相信,紫薇姑娘應(yīng)該對這個不陌生吧?”
清巖已然醒悟,只是奇怪常云為何要如此做,既然認(rèn)為小薇就是那個闖入金光洞搗亂的紅衣女子,怎么又會把靈芝青液讓自己幾個飲用?清巖想不明白,常云的種種舉動,實是在他意料之外,這讓清巖覺得有些頭痛。
小薇聽到常云提到自己,不覺大奇,便道“你的話我怎么不明白,數(shù)千年氣候的靈芝我可沒見過,我只見過數(shù)千年的大樹,島主,他的話你明白嗎?”
清巖苦笑道“我倒是明白了一些?!彪S后又對常云道“常島主,齊某此番前來無風(fēng)島,就是想解開我們之間的一些誤會,小薇雖然有些野性,可也絕不會干出那些事情,再說當(dāng)時我們四人還未到達(dá)西海,金光洞之名也是未曾聽聞,一直到貴島弟子出現(xiàn)之后,我們才有了一些了解,說一個極像小薇的紅衣女子進(jìn)入了貴島金光洞,做出了一些荒唐之事,但齊某可以保證,小薇絕不可能是那個紅衣女子,這中間定然有著一些誤會。”語氣神情都是相當(dāng)?shù)恼\懇。
清巖說完之后,常云依然不動聲色,也不知他聽進(jìn)去了沒有,只是他的眼睛一直凝視著清巖,好像是在判斷清巖話的真假,黑鉆似的眼睛光彩閃閃,不過再無銳氣顯露,算是柔和了很多,清巖也不心虛,就與常云對視了許久,接著,常云緩緩挪開眼睛,又望向了小薇,而小薇是理直氣也壯,美眸圓睜,眼神絲毫不讓常云,兩雙雖是性別有異,但都是絕美的黑瞳眸子,就這么互看了一陣,最后,常云才開口道“紫薇姑娘,我該相信你嗎?”
小薇有些驚訝,不覺一愣,隨即看看清巖,在她想來常云此話應(yīng)該是向清巖說才對,清巖已是習(xí)慣了常云不合常理的說話方式,對著小薇微微一笑,也不說話,小薇本來心就不虛,見清巖沉默,她就道“我一向是敢做敢當(dāng),我現(xiàn)在就明白的告訴你,你們見到的那個什么紅衣女子絕對不是我,我就沒去過什么金光洞!話就這么多了,信不信由你!”說完就站起身形,她是要做好準(zhǔn)備,都說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萬一要動手,還是先下手為強(qiáng)的好。
小薇說完,常云只是微微點頭,并沒有什么大的反應(yīng),他沉默片刻后,才道“紫薇姑娘果然是快人快語,常云很是喜歡,既然紫薇姑娘說的這么清楚,我也就不在懷疑了,我相信金光洞一事和你沒什么關(guān)系,一切只是一場誤會。二師弟,你去吩咐下面,叫他們擴(kuò)大搜尋范圍,全力尋找那個紅衣女子?!?br/>
王吉沛答應(yīng)一聲,心里卻道“此刻要去哪里尋找,人只怕早到了天邊了?!?br/>
這種結(jié)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清巖是,小薇是,王吉沛等人也是,雖然王吉沛知道大師兄的行事難以用常理來推測,但這一次他們可真是被常云搞得是有些暈頭轉(zhuǎn)向,摸不著北了,常云不僅把修真之人視為珍寶的靈芝青液送給了對方,還在最后為對方洗脫了嫌疑,當(dāng)然這也是消除了雙方的誤會。
其實王吉沛,李玉勝對于這種結(jié)果也很滿意,畢竟齊清巖有著長春島主的身份,又是修為深不可測的大高手,就算證明了齊紫薇是那個紅衣女子,對于無風(fēng)島來說,這也不是什么好消息,王吉沛很清楚,對方實力之強(qiáng)已在他們師兄弟之上,除非師傅出關(guān),無風(fēng)島無人可以阻攔這四人,而即便師傅能殺了這四人,長春島的長春散人以及那位號稱長春隱士的人物,怎能容能自己孫子,兒子的慘死,到時候,長春島兩位歸仙境高手殺至無風(fēng)島,自己師傅就是再強(qiáng),也不能抵擋得了,最后的結(jié)局不用多想,無風(fēng)島將會不復(fù)存在。
說實在的,王吉沛考慮的是很周全,他也認(rèn)為大師兄如此做沒有什么錯,但王吉沛更奇怪的是,以常云的性格,似乎不該這么輕易的就和對方言和,解除這個所謂的誤會。
而王吉沛也清楚,自己永遠(yuǎn)也不會理解大師兄常云的心思,常云的內(nèi)心世界無人可以體會。真真是白天不懂夜的黑,白水不懂茶滋味!
就連王吉沛都無法理解常云的心思,清巖自然更是不懂常云了,本以為還會有什么變化,可在常云的幾句話后,清巖的擔(dān)心似乎已是多余,這種峰回路轉(zhuǎn),急轉(zhuǎn)直下的變化,叫清巖四人都是一愣,還不等清巖做什么表示,常云就已安排人為清巖幾個準(zhǔn)備住宿之處了,隨后,常云就飄然離去,沒給清巖說話的時間和機(jī)會,他覺得清巖肯定會在無風(fēng)島住上幾日,這讓清巖又一次領(lǐng)教了常云的獨斷專行,一言獨大的強(qiáng)勢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