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暮帝師柳易生坐在府邸的書桌前,看著窗外金陵的瓢潑大雨出神。雨水敲打著院內(nèi)芭蕉葉,啪啪作響。
右相秦嵐靜靜站在他的身旁。
這位權(quán)傾朝野,統(tǒng)領(lǐng)百官的丞相大人,此時神態(tài)恭謹(jǐn),乖巧的如同一個剛進蒙學(xué)的孩童。他手中握著一杯茶水,遞到柳易生面前,輕聲說道:“恩師,此乃石越從南疆帶回的洱茶,最是凝心靜氣?!?br/>
“唔?!?br/>
頭發(fā)花白的柳易生接過茶杯,舉到嘴邊啜飲了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面帶疑問對秦嵐說道:“石越從南疆回來了?”
“剛剛回京?!鼻貚垢┦状鸬?。
“這倒是巧了。”柳易生舉著茶杯,望著手中的烏瓷茶杯幽幽說道。
“昨日越千秀在金陵現(xiàn)身,石越恐怕早就知道了?!鼻貚雇登屏硕鲙熞谎郏娏咨嫔瞎啪徊?,暗忖了一下說道。
“可有查實?”
“據(jù)線報,石越在南疆半年前已經(jīng)找到越千秀的蹤跡,卻一直隱而不發(fā)?!?br/>
柳易生放下手中茶杯,雙手十指交叉疊放在胸前,身體靠著椅背,左手食指微微晃動幾下,說道:“西魏越千秀...果然了得啊。不愧是能跟霍匹夫?qū)﹃嚢胼d的西魏第一人,這份心機洞察真是難得?!?br/>
秦嵐思量了一下,帶著疑慮說道:“越千秀饒黃丹一命,也是為了讓八狗內(nèi)斗?”
窗外風(fēng)雨吹動柳易生的白發(fā),飄散飛舞。秦嵐望著這位年過古稀的蒼暮柱石,內(nèi)心巨浪翻涌。
四十年前,柳易生與西涼陸煜齊名,智計無雙天下皆知。
兩人縱橫天下六國,各戴三國相印,以天下格局為棋盤,良才猛將為棋子,攪動風(fēng)雷施合縱連橫之術(shù)。后來柳易生輔佐蕭帝爭霸天下,蕭帝以黃金壘臺,以學(xué)生之禮拜為帝師。而毒士陸煜不知為何,醉掛三國相印與大梁之上,身騎一匹瘦馬入西涼,天下皆驚。那時的霍振山還只是個西涼總兵,蕭帝幾次三番延請陸煜,欲拜為相,陸煜只言在西涼亦是為國效力,均謝免帝恩。
“這天下,又要起風(fēng)了?!崩先肃恼f道。
窗外的金陵狂風(fēng)乍起,大雨愈演愈烈。
“嘩啦。”
掌印太監(jiān)韓盧伸手關(guān)上大殿西側(cè)的窗戶,隨后束手站立一旁。
殿中蒼暮群臣跪了一地。
“啪!”
一個鑲金五彩玉雕馬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黃丹滿頭裹著紗布,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而他身邊的石越目不斜視,一臉平靜的低著頭。
“黃丹!你來說!”
“圣上!那越千秀狡猾兇殘,奴婢無能!奴婢死罪!”
瑟瑟發(fā)抖的黃丹急忙膝行幾步,用帶著哭腔的嗓音說道。
“哼!”
蕭帝怒氣勃發(fā),幾步走下龍椅,他走到石越面前站定,看著跪在地上的石越,幽幽說道:“你又打算怎么跟朕解釋?”
“奴才無能,愧對皇恩。”
石越一臉平靜,只是把頭埋的更低。
“你不是真的無能?!?br/>
蕭帝背對著石越,緩緩說道。他走到龍椅前,轉(zhuǎn)身坐下繼續(xù)說道:“你是在欺君罔上!”
石越聞言心中一驚,趕忙說道:“奴才一路追蹤越千秀,只在半月前跟丟了他的行蹤,回到京城才知道這大膽狂徒竟然入了京城,驚擾了圣駕,奴才罪該萬死!”
石越心中里掀起驚濤駭浪。
年初得知越千秀在南疆現(xiàn)身,他奉皇命一路跟蹤,途中交手幾次,也算互有勝負。只是他沒有料到越千秀竟然途中突然改道向南,竟直奔京城金陵而來。他趕忙向八狗之首的韓盧求援,誰知韓盧竟然坐視不理,只說讓他靜觀其變。無奈之下他只能故意泄露消息給黃丹,想拉著黃丹一起下水,屆時圣上問起,也好替自己背鍋。
想到這里,他斜眼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韓盧,心中暗罵不止。
就在石越心思百轉(zhuǎn)之時,只聽見大殿中響起一個聲音
“臣,秦嵐有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