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踏進三層木樓底層大廳門,燕豪就看見寬大的大廳內(nèi),擺著數(shù)張長條桌子,每張桌面上都擺放著三五只純白色玉盤,玉盤內(nèi)不是香味撲鼻的玲瓏糕點,就是一些誘人食欲的時鮮果品,大廳正中,從屋頂懸梁之上垂掛下一只寫有兩個“壽”字的大紅燈籠。
廳堂北邊正中,有一張香案,香案上兩支手臂粗細(xì)的紅燭,正燃燒著通紅燭火,一滴滴半透明晶瑩燭油,不時從小兒拳頭大小的燭火燃燒的邊緣一滾而下,燭香隨之四溢而開,一點也不刺鼻,嗅之反而倍感神清氣爽。
香案之上,一碗壽面熱氣騰騰,在燭火映照之下,氤氳出某種玄妙意境,面香、燭香、果香、糕香,一時之間,互相纏繞、糅合到一起,與四周傳來的交談之聲、絲竹之聲渾然一體,共同交織出一派喜慶氛圍。
大廳內(nèi),冒牌三姨太坐于主座上,背后燭火將其映照得嬌艷而不失端莊,肅然而又透出神秘。下方分東西兩排,客人們面對面坐著,二姨太與其兒子燕風(fēng)面西而坐,八姨太與其女兒燕靈正緊挨著二姨太母子坐著,不時地磕著瓜子品著香茶再閑聊幾句什么,或許是說到了高興有趣之處,燕靈咯咯咯的笑聲總是顯然那般突出。
大夫人面色沉靜地坐在稍遠(yuǎn)離八姨太母女一點的木椅上,雙目微瞇地品著茶水。
大長老燕云、二長老燕飛竟然也到了,他們二位在大廳西邊長條桌旁正對著二姨太、八姨太坐著,一見燕豪進來,他們只是以目示意,并未有任何動作,而坐在燕云身邊的余虹、燕嫣,似乎顯得頗為親密,余虹那張帥氣到讓人妒忌的面部正很自然地笑著,對著燕嫣不知說了些什么,惹得燕嫣雙手捏成了粉拳,咚咚咚地在其胸膛使勁兒擂動。
也就在這個時候,余虹眼角不為人察覺地動了動,隨即又恢復(fù)了正常。
見到余虹對自己的粉拳沒有任何回應(yīng),燕嫣一嘟小口地說了“沒勁”二字,似乎偶然一抬頭,驟然看見了正領(lǐng)著蕭九妹進入大廳的燕豪,旋即笑靨如花地一個縱身,馬上就出現(xiàn)在燕豪面前。
燕嫣一把摟過燕豪,母愛極為泛濫地連聲道:“寶貝兒,你你你、你也來得太遲了吧?來來來,讓姑姑看了看,我的寶貝兒竟然長得這么高了!”
說著,馬上很快就在燕豪腮幫子上啪啪連下兩個響亮的吻,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她這才沖站在一邊的蕭九妹笑道:“九嫂子,你不會嫉妒妹子吧?說來也怪,只要看到了寶貝兒,我就忘了一切,對他,咯咯咯,我可是歡喜得緊呢!”
聞言,蕭九妹淡淡看了看臉紅脖子粗的燕豪,隨即沖燕嫣道:“妹子說什么見外的話來,你對我們娘兒倆的好,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呵呵,若妹子覺得豪兒還看得過去,你收他做兒子,我也是一百個愿意一萬個放心呢。”
一聽此言,從結(jié)婚到現(xiàn)在依然沒有孩子的燕嫣,一下子激動起來,忙著一拉燕豪雙手,雙目凝視,馬上命令燕豪道:“好啊好啊,寶貝兒,叫聲媽媽聽聽?快點,大獎勵哦!”
燕豪眼下已經(jīng)九歲,再說,盡管九歲,他可擁有來自地球那位三十歲刑警的經(jīng)歷、感情、心理,可以這么說,目前的少年樣燕豪,其實就是個成年人,該懂的都懂,不該懂的也懂。一時之間覺得自己被燕嫣占了便宜,還叫他媽媽,怎么也接受不了。
盡管萬般不愿,不過,燕豪倒是旋即轉(zhuǎn)換了角色。我就是九歲燕豪,還吞噬并融合了燕府那個真十三少靈魂,再說這具散發(fā)五行魂氣的身板還是他的呢,叫燕嫣一聲老媽又有什么不可以不好意思的?!最重要的,她還是真心實意、發(fā)自肺腑的嘛。
暗里思慮百轉(zhuǎn)明里卻沒有任何猶疑,燕豪親熱摟著半蹲下來的燕嫣脖子迅速飛吻了一口:“嫣媽媽好!以后我就有兩個媽媽了!”一轉(zhuǎn)頭,故意看了一圈大廳內(nèi)眾人,似乎無意間一握拳,示威般道:“看你們以后誰敢給我穿小鞋暗地里使絆子,嫣媽媽一定不會答應(yīng)!”
聽了燕豪一點也不認(rèn)生、怯場的言語,看他一點也不見外、理所當(dāng)然的神態(tài),燕嫣這個高興、激動、幸福啊,她好像憑空得到了一件絕世珍寶那樣,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她異常開心,大聲宣布:“嗯,寶貝兒說的對,就是這樣!”隨后聲音驟然一寒地補充道:“誰欺侮寶貝兒,就是欺侮我燕嫣!誰跟寶貝兒過不去,就是跟我燕嫣過不去!”
誰也不知道這會子竟然上演這么一出。
眾人都明白,燕嫣絕對不是說說而已,她敢愛敢恨敢做敢為,絕對說到做到。
燕豪似乎很不在意地看了燕嫣丈夫一眼,發(fā)現(xiàn)俞虹額頭動了動,貌似有一絲擔(dān)心。
尤其是坐在上首主座上的冒牌三姨太,娥眉微微一動之下,動聽宛轉(zhuǎn)的聲音就流轉(zhuǎn)于大廳四方:“既然來了,那就都趕緊坐下吧,夫君燕青的五百歲壽辰就要正式開始了?!?br/>
主座上的冒牌三姨太見到眾人一一入座后,旋即柳腰一動地站起嬌軀,沖坐在東邊長條桌邊的燕棱吩咐道:“棱兒,快去給各位叔伯兄弟姐妹們斟酒啊……”
燕棱應(yīng)了一聲,馬上從座位上站起來,手執(zhí)鶴嘴銀壺剛剛離開座位,那修長卻不顯羸弱的身軀卻踉蹌了一下,隨即撲通一聲地跌坐于地,手中鶴嘴銀壺哐當(dāng)一聲落在地上,美酒一下子從鶴嘴冒出,在地上四溢開來。
“棱兒棱兒,你你你、你怎么了啦?”冒牌三姨太尖聲叫著箭步走到了倒地的燕棱身邊。
一到燕棱身邊,冒牌三姨太就一翻燕棱眼睛,燕棱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是、是燕豪害的……是燕豪害的!母親,你定要除了這禍害?。〕诉@禍……”話未說完,燕棱就頭一歪地臉色煞白,旋即沒有了任何聲息,連靈魂波動也徹底消失殆盡。
燕棱聲音雖小,可是在座之人都非弱者,通通聽了個一字不落。
他們都震撼地發(fā)現(xiàn),燕棱靈魂波動完全感應(yīng)不到了。
很顯然,燕棱十有八九是死了。
于是,足以殺人的憤怒目光,通通不約而同地飆向了燕豪。
一大片徹骨寒冷,似乎驟然從天而降,一下子將燕豪裹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密不透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