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品鑒

    第二天下午，楊堅給我打電話。他興沖沖說，你猜我今天去哪里了？我說，總不會又去找柳無痕了？哎，對了，我還忘了問，你昨天見到她沒有？

    他頓時有些泄氣，我運(yùn)氣壞透了。昨晚到那學(xué)校，一看整個校園黑漆漆的，只有傳達(dá)室亮著燈。一打聽，才知道導(dǎo)游課上個禮拜就停了。我只好失望地坐公共汽車回家了。真是倒霉，不僅沒有找到人，還浪費(fèi)了二十塊出租車錢。他媽的，她根本不值二十塊錢。算了，不提這晦氣事。你接著猜我剛才到哪里去了？

    我說，難道不是去找柳無痕？我可猜不出來。于是，他笑著說，今天上午我特地去了趟昨天梁歡所說的那家樓盤銷售中心，見到了他的“炮友”。結(jié)果，我大失所望。你知道那女孩長什么樣？

    難道其丑無比？我問。他連忙說，那也冤枉了她，不過絕對不是你我所欣賞的那幾種。

    她長得像……他在電話那頭思忖著，可能在找參照物，最后終于說道，五官與臺灣著名歌手潘越云頗為神似。

    原來長那模樣，我的眼前浮現(xiàn)出一幅大眼珠厚嘴唇的寬臉盤，笑著說，蘿卜青菜，各有所好，也許這就是人家喜歡的菜。

    楊堅接著說，她一直懶洋洋地坐著接電話，根本不理會對面站了半天的我。就憑她這服務(wù)態(tài)度，我懷疑誰去買她的房子？如果不是樓市火熱，就只有犧牲色相了這一條路了。

    你的嘴可真不留情面。我贊了他一句。楊堅說，謝謝夸獎?？烧l又給咱哥倆留情面了？然后，他繼續(xù)說，當(dāng)時我突然有一種想法，她是不是在同梁歡通電話？于是，我飛快地?fù)芰肆簹g的手機(jī)。巧得很，果然占線。過了半響，我又按了重?fù)苕I，仍是占線。再看“潘越云”，她仍聊得很熱烈。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潘越云”終于放下了電話。我馬上撥了重?fù)苕I，這次電話通了。那頭傳來梁歡直截了當(dāng)?shù)暮浅?，那位？我笑著說，我是售樓小姐“潘越云”。誰呀？梁歡也有些發(fā)蒙，不耐煩地問，開什么玩笑？馬上又醒悟似地追問，是楊堅吧？我說，是你楊大爺。然后又問，方才為什么電話占線？他遲疑著，沒有說話。我便向他攤牌，行了，我不想為難你，讓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編出謊話，是一位小姐吧？還是賣樓的。你怎么知道的？梁歡驚愕地反問。我說，保密，再見。趁梁歡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急切地按了手機(jī)。

    于是，我倆哈哈大笑起來。我罵道，你夠油的。他仍在笑，然后說，閑著干什么？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到農(nóng)貿(mào)市場看姑娘了。改成大商場還是戀歌房？我打趣道。他很認(rèn)真地說，梁歡講得也許有道理。我要找柳無痕談?wù)劊苷J(rèn)真地談。我倆之間的關(guān)系就好象在下圍棋，雖然我暫時落在下風(fēng)，但仍不能簡單地選擇中盤認(rèn)輸，要看看有沒有柳暗花明的機(jī)會，即使沒有，也要復(fù)盤講解一番，找出失利的真正原因。我只好說，但愿你能成功。提醒你一句，千萬不要讓人告你強(qiáng)奸。楊堅突然獰笑著說，我會讓她沒有絲毫證據(jù)的。

    過了沒多久，我又接到梁歡的電話。他上來也讓我猜謎，讓我猜他剛才和誰通電話了。我有點頭疼了，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總不會是楊堅吧？！你怎么知道的？梁歡問的有些幼稚。我不耐煩地回答，他剛給我打過電話。什么都說了，你也別賣關(guān)子了。

    他卻笑著說，他真的什么都告訴你了？不見得吧？我有了點興趣，質(zhì)問他，你什么意思？于是，他簡潔地說，他向我借房鑰匙了。哈哈。

    我沒好氣地說，都是你的餿主意，把好好的一個孩子都帶壞了。真的出事可怎么辦？

    他笑著說，就憑楊堅那點膽量？他絕對做不出什么大事。你放心吧?？峙铝鵁o痕能不能進(jìn)我的家門還成問題呢。

    不會這么慘吧？！我表示懷疑。梁歡說，不信走著瞧。咱們要不要事先打個賭？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開始罵梁歡，以后不想再見你了，也不想再見楊堅。他不解地問，為什么？我說，你是我命中的災(zāi)星，尤其是在愛情方面。譬如沒見到你之前，我和章秋伊發(fā)展得很順利，但自從在學(xué)校里見了你一面，她就仿佛豬油蒙了心，莫名其妙要跟我分手，昨晚聽了你的建議，我跑去表衷心，結(jié)果吃了閉門羹，現(xiàn)在已經(jīng)鬧得幾乎沒有復(fù)合的機(jī)會。而我又是楊堅的不祥預(yù)兆，我陪他和柳無痕去了趟衛(wèi)海，原本只想老老實實當(dāng)電燈泡，但或許燈光太微弱，照得兩人的前途暗淡無光，又或許是燈光太強(qiáng)烈，炙烤著她幼嫩的臉，反而讓她不堪忍受，嚇跑了她。

    梁歡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哈欠，說你講的太深奧，我實在聽不懂。再見吧。

    又過了兩天，我在上班的路上收到了梁歡給我打的傳呼，料想也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一直到了單位給給他回拷。

    他一聽是我的聲音，就興奮而急切地說，我見到她了。然后再想起責(zé)怪我，怎么如此磨蹭？隔了這么長的時間才給我回電話？

    我沒好氣地說，你是自由職業(yè)者，當(dāng)然沒有絲毫?xí)r間觀念。你給我打傳呼的時候，我正在班車上，怎么給你回電話？

    他也顧不得上繼續(xù)責(zé)難，只是說，算了，算了。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我只想告訴你，我見到柳無痕了。

    叱，我頓時有些失望，這算什么消息？我還跟她一塊兒待了好幾天呢！

    梁歡不理會我低落的情緒，繼續(xù)說，實在是太出忽我的意料了，準(zhǔn)確地說，實在太讓我失望了。楊堅怎么會喜歡長得像藍(lán)精靈一樣的小怪物？不，說她像藍(lán)精靈，是對活潑可愛聰明伶俐的藍(lán)精靈的一種污蔑，說像小土豆比較合適。

    于是，我忍不住想笑，說沒想到你的比喻如此貼切，我想了很久，總覺得她像一種莖塊狀可以食用生長于土中的植物，就是沒有想到是土豆。你真是太聰明了，佩服佩服。

    我們都笑了起來。那柳無痕究竟進(jìn)沒進(jìn)你家的門？我突然想起打賭的事情，于是問道。

    梁歡說，我昨天下午一直在家里等，到了將近四點的時候，才聽見門鈴聲響。我那時已經(jīng)極不耐煩，因為我早就約好別人四點半到四方路吃烤肉。我開了門，果然是楊堅，后面跟著一個矮矮瘦瘦的小姑娘，自然是柳無痕了。她似乎沒有特別之處，只是眼神里流露出掩飾不住的警覺之色。當(dāng)時，我就想，楊堅沒戲了。這小姑娘渾身都是心眼，楊堅絕對要被她玩于股掌之上。于是，我只是簡單地寒喧了幾句，就將鑰匙偷偷塞給楊堅，徑直往樓下走。剛下了一層樓，我小心往上看，兩人仍在門口站著。我也沒有多看，就匆匆下了門。吃完了烤肉，又去打臺球，一直玩到11點多，我才收到楊堅的電話。他問我在哪里？說要急著過來還鑰匙。我問他成功了沒有？他不愿多說，只是問我現(xiàn)在究竟在哪里？他要急著趕過來，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我笑他是不是像我一樣，披掛上陣時過分緊張馬刺失靈？他卻嘟地一聲將電話關(guān)了。過不多久，楊堅滿臉的沮喪外加一身酒氣地出現(xiàn)在臺球室。他說他徹底失敗了，敗得一瀉千里毫無挽回的余地。我打趣他既然渡口決堤，可以急調(diào)王俊生戚務(wù)生這兩大草包來堵呀！他沒有領(lǐng)情我的笑話，只是痛苦地說柳無痕死活就不進(jìn)屋，什么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的招兒都使用了，仍然不能打動她鐵石一般的心腸。他只好作罷，兩人又在外面溜達(dá)了一陣，直到方才把她送回了家，又趕來見我。

    我心中頓時涌起兔死狐悲的哀傷，感嘆道，楊堅也不容易，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

    梁歡卻沒有心肝地說，怪只怪楊堅沒有手段，心腸不夠硬，直接將柳無痕拖進(jìn)去，不就得了？

    我悲憤地罵道，你永遠(yuǎn)都是這一套。你遇見的女人是些什么東西？能和我們喜歡的姑娘相提并論嗎？我們怎能將那些下三濫的手法用在她們身上？如果使用了，不僅是對她們的玷污，更是我們自身的恥辱。

    梁歡聽了不高興了，他急急辯解道，對，你們高雅，我粗俗？可惜高雅得只能自己晚上抱著枕頭哭，我卻陷入不知該叫那一個來服侍我才好的彷徨猶豫之中。我是很瘦弱的，卻經(jīng)常要面對兩個如狼似虎的女人，有時真是吃不消??！但強(qiáng)壯的你們，卻無處發(fā)泄……再見！他似乎料到聽到這些我必定要動怒，迅速掛了電話，生怕會落在對手的后頭。

    .世紀(jì)末的愛情最新章節(jié)何極篇第十二章品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