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靠著椅背閉眼假寐,嘴角漾起一抹笑容。
楊才坐在韓立旁邊,東張西望。
韓立英挺俊朗,本就很吸引人,他嘴角的笑容很有玩世不恭的勁兒,又使得韓立有了一種邪異的魅力。
韓立開心。
一坐上火車,他就把鐵道游擊隊好好溫習了一遍,接著,又推陳出新,想出了一個個惡毒的注意。
韓立和楊才在錦州上的火車。
按原本的打算,韓立想在山里待一段時間,對他的特戰(zhàn)部隊進行特訓,但計劃沒有變化快,揪出倒霉蛋的身份后,計劃必須得改改。
從興隆到錦州,他們翻山越嶺,期間,韓立對他的特戰(zhàn)部隊集訓,包括讓這些土包子變得洋氣點。
到了錦州,韓立和楊才上火車,孫玉勤領著其余的人繼續(xù)走荒郊野嶺。
到了奉天,下了火車,出了火車站,來到了大街上,楊才眼睛不夠使了,他驚嘆道:“奉天這么熱鬧啊,人這么多!”
韓立笑了,要是楊才來到八十年后的沈陽,會驚奇到什么程度?
韓立道:“走吧?!?br/>
楊才道:“老大,咱上哪去?”
韓立道:“住店。”
楊才道:“老大你不是回家嗎?”
韓立道:“先不回?!?br/>
韓立說了自己的情況,但他對倒霉蛋家里的事兒還不清楚,家里人見著了認不認識都兩說。
倒霉蛋的事兒,先記起來的是倒霉蛋記憶最深刻的,然后是韓立特想知道的。
倒霉蛋的記憶好像是倉庫,倉庫里是一個個盒子,韓立進里邊雖然想拿什么拿什么,但他首先得知到要拿什么。
而且,這可能還有一個過程,韓立得想。
沒人的時候,他可以隨便想,但到了根結上,可能就有麻煩。
還有,夢里有攝像功能,醒了沒有,醒了以后所有面孔一嘛模糊。
何況,倒霉蛋家很恐怖,宮斗似乎不是一般的厲害,所以,他得先摸摸倒霉蛋家的情況。
韓立又道:“我離家好多年了,有些事得先弄清楚?!?br/>
韓立的解釋到此為止。()
攔了兩輛黃包車,韓立在前,楊才在后,直奔皇后飯店。
皇后飯店是英國人開的,韓立是從倒霉蛋的倉庫里找到的。
到了皇后飯店,韓立樂了。
飯店大門口倆門童,是歡樂的三哥。
這倆秉承三哥持之以恒一以貫之不屈不撓的歡樂精神,看著就那么喜興。
訂好了房間,把東西放下,韓立道:“走,吃飯去?!?br/>
韓立胃口特好,從來沒那么好過,楊才自然更別說。
到了大堂,楊才見韓立徑直向大門走去,道:“老大,我們去外面吃?”
韓立道:“是啊?!?br/>
楊才道:“這兒不是也賣飯嗎?”
“這兒是英國人開的買賣,不買中國飯。”說到這兒,韓立明白了,他在火車上提過一嘴,道:“想嘗嘗?”
楊才不好意思,笑了。
韓立轉身,向西餐廳走去。
兩人剛進西餐廳,旁邊走過來一個女人。
這女人到了近前,上下打量著韓立,道:“哎呦,這不是老七嗎?”
女人不到三十,長得很漂亮,但看著就讓人厭惡。
一瞬間,韓立知道了女人是誰:倒霉蛋的五姐,韓雲(yún)。
韓立皺了皺眉,他發(fā)現(xiàn)倒霉蛋的記憶不只是電腦,還能影響他。他也討厭這個女人,但第一次見面,不可能強烈到這種程度。
韓立面無表情地道:“五姐,巧啊?!?br/>
韓雲(yún)還在打量韓立,好像很是驚訝,道:“老七,出息啦!”
韓立笑了笑。
韓雲(yún)看向楊才。
楊才也是俊小伙,大個,人樣子沒得說。
韓雲(yún)道:“老七,這位先生是……”
楊才剛要說話,韓立淡淡地道:“朋友?!?br/>
這時,楊才感到姐弟了倆似乎不怎么對味,立刻把嘴巴閉上了。
“哎呦,雲(yún)雲(yún),這是誰???”這時,一個年紀和韓雲(yún)仿佛、非常騷浪的女人走過來。
女人的眼里有一雙光芒閃爍的大鉤子,韓立一陣惡寒,恨不得把這女人一巴掌拍死。
這不是因為倒霉蛋,倒霉蛋不認識這個女人,完全是他自己的感覺。
韓雲(yún)介紹道:“這是……”
韓雲(yún)剛開口,韓立動了,仿佛沒聽見,要走。
韓雲(yún)大怒,冷笑一聲,道:“老七真出息了!”然后,又壓低聲音道:“浪蹄子該笑了!”
說了這句,韓雲(yún)開心地笑了,但,突然,韓雲(yún)臉上的笑紋剛剛漾開,韓立抬手就是一個嘴巴子,把韓雲(yún)整個抽飛了。
飛行中,韓雲(yún)口鼻鮮血疾射。
韓立這一嘴巴,倒霉蛋一小部分,主要是他自己。
一旁,楊才傻了,他有點明白韓立為何不回家了。
韓雲(yún)兇悍,落地后,迷糊一會兒,反應過來,她爬起來,十指尖尖,如厲鬼,向韓立撲來。
韓立沒什么表情,一腳踢去。
是踢,不是踹。
踢到韓雲(yún)的小肚子。
韓雲(yún)由急沖,陡然變?yōu)橄蚝?,直直地向空中飛去。
砰!
韓雲(yún)落地。
這一腳,暫時使韓雲(yún)失去了活動能力,她的身形凝固,大蝦,死的。
韓立走到韓雲(yún)身體前,蹲下,溫和地道:“五姐,滋味如何?”
韓雲(yún)沒有任何反應。
韓立又道:“對了,忘了告訴五姐,老七不是以前的老七了?!?br/>
說完,韓立站起身來,抬腳,踏在韓雲(yún)的左臉頰上,邁了過去。
所有人都傻了,楊才也傻。
正是飯點,餐廳里有不少紅毛金毛的外國人。
以往,要是遇到這種不紳士的行為,尤其是中國人不紳士的行為,這些紅毛金毛會第一時間挺身而出,極其高貴地大義凜然地予以斥責。
侍者和經(jīng)理也會一臉鄙視地宣布,某某不受歡迎,但這一刻,人人都被韓立的冷酷暴烈嚇住了。
韓立和楊才在一張餐桌旁坐下,一個三十多歲的侍者過來。
侍者是中國人,他原本想像以往那樣,微微鞠躬,然后優(yōu)雅地問先生如何如何,但韓立看了他一眼,侍者的腰不由自主彎大發(fā)了。
韓立身上有股瘆人的匪氣,侍者道:“二位爺,您老點點什么?”
韓立笑了,接過菜譜,看了看,道:“來十份小牛肉,八分熟,吃完了上。嗯,來三瓶葡萄酒?!?br/>
侍者道:“爺,酒要什么牌子的?”
韓立對西餐葡萄酒什么的不感興趣,道:“牌子隨便,但要年份最長的?!?br/>
侍者糊涂了。
侍者走了,楊才小聲道:“老大,肉不弄熟???”
點點頭,韓立道:“不熟?!?br/>
這會兒,韓雲(yún)被抬到一旁的屋子里去了。
牛肉和酒上來了,眾人無不側目。
雖然也用刀叉,吃最好的肉,喝最好的酒,但毫無優(yōu)雅可言。這二位,那真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風卷殘云。
土匪,絕對是土匪,來開洋葷的。
正吃著喝著,突然,呼啦啦,餐廳門口涌進一群人來。
來的十幾個人是黑狗子,警察。
飯店報警了。
“媽了巴子,哪個兔崽子打的人?不想活了?”
有人悄悄指了指。
呼啦,十幾人圍住了韓立和楊才。
領頭的是個胖子,胖子上下打量了幾眼,覺得不同尋常,就道:“你們是干什么的?為什么打人?”
韓立沒理他,胖子更小心了。
等了會兒,胖子正要開口,這時,韓立把嘴里的牛肉咽了下去,道:“這是家庭糾紛?!?br/>
“家庭糾紛?”胖子愣了,其他人也愣了,如臨大敵的架勢悄悄收了。
胖子的腰彎了,小心地問道:“您是……”
韓立道:“我和五姐有了點矛盾,怎么,這你們也要管?”
管!
管個屁!
胖子低頭哈腰,道:“那您慢用!”
黑狗子走了。
來時轟轟烈烈,走時靜悄悄,不帶走一絲云彩。
楊才小聲道:“老大,他們怎么好像怕你?”
韓立道:“我大哥當警察的,這幾年沒見,一定是升官了。”
楊才神色古怪。
他明白,韓立大哥升官,那一定是做了漢奸,而且這個漢奸可能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