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陳年往事“好，到時候我給你收拾行李！”水縈月點點頭，倒是沒有再跟鳳楚歌提要跟他一起去的話了。

    鳳楚歌看了她一眼，眼底五味雜陳，有不舍，有心疼，有酸酸，有痛苦，更有著千言萬語。

    他現(xiàn)在心里有了牽掛的女人，他有了妻子，所以此行去報仇，不管能否成功，他都要保住性命，他要平安回來，他說過，他要陪她一輩子，他不能讓她傷心。

    現(xiàn)在和以前不同，以前他不愛惜生命，為了能報仇，什么都是那命去拼！而現(xiàn)在則不同了，他很愛惜自己，不管怎么樣，他都會保住自己的命，哪怕這個仇不能報也無所謂。

    水縈月吃飯間無意中掃了鳳楚歌一眼，正巧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更將他眼底的痛苦看的清清楚楚。

    見他努力隱藏在眼眸里的痛苦，水縈月捏住筷子的手忍不住緊了緊，雖然替他心疼，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

    兩人用了晚膳，又到花園用了甜點，賞月觀星，一直到三更時分，這才入房歇息。

    三天后，也就是水縈月回門的日子。

    少了上官蓮和老夫人的侯府，水縈月還是很樂意回去的。

    這天一早，水縈月和鳳楚歌站在門口，看著管家吩咐下人將回門禮往馬車上搬。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模樣的人走了過來，“奴才寧府家奴，參見楚王，楚王妃！”

    水縈月看著他，猛然記起成親那日寧老太君說過要送一副寧芷雅的畫像給她的，便說道：“是不是你們老太君讓你送東西給我？”

    小廝將手里的畫卷雙手呈上，高過頭頂，恭敬道：“是的！這是老太君吩咐奴才親自帶來交給楚王妃的東西，請王妃務(wù)必好好保管！”

    水縈月接過小廝手里的畫卷，“好，替我回去好好謝謝老太君！”

    “奴才告退！”任務(wù)完成，小廝給他們行了一禮，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水縈月拿著畫像，看了鳳楚歌一眼，然后當(dāng)著鳳楚歌的面前將畫卷慢慢打開。

    當(dāng)畫卷打開后，一張幾乎和水縈月有七八分相似的臉馬上呈現(xiàn)在兩人面前。

    畫像打開，追星首先驚呼一聲，“天啦，小姐，這畫像里的女人和你好像，如果不是下面作畫的日期，我還真的會把她誤認(rèn)為是小姐！”

    水縈月看了她一眼，然后低眸看向畫像里的女人，女人笑顏如花，手里拿著西施浣紗扇站在盛開的桃樹下，一襲桃紅色羅裙，烏黑秀麗的長發(fā)簡單的用同色的絲帶挽在頭上，嬌俏的模樣，明媚的笑容，彷如桃花仙子般，美的讓人不敢直視。

    看著她，水縈月忍不住感嘆，“好像，真的好像，難怪所有人都會把我誤認(rèn)為是寧芷雅！”

    “確實像，連氣質(zhì)都一樣，唯一不同的便是你眉眼間比她多了一絲堅韌！”鳳楚歌點頭表示贊同。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水縈月在他心里是獨一無二的！如果連他都覺得像，那么就證明這兩人確實真的很相似。

    兩個毫無關(guān)系的人，怎么會如此相似？

    “難道說，寧芷雅真的就是我娘？”水縈月低聲喃喃自語。

    原本她就懷疑寧芷雅和憐熙的同一人，現(xiàn)在看了畫像，她幾乎敢百分百的肯定他們是同一人了。

    只不過，寧芷雅為什么會變成憐熙？這里面的關(guān)系只怕就只有他的父親才會知道了。

    看來，今天正好回門，她可以找個機(jī)會好好的問問父親。

    看水縈月一副沉思的樣子，鳳楚歌輕聲道：“縈月，也許，咱們還有一個辦法！”

    水縈月問道：“什么辦法？”

    鳳楚歌道：“待我們回府之后，我讓管家去找個畫匠，將寧芷雅的容貌畫到憐熙的身上，然后我再派人拿著畫像去郊縣打聽，說不定很快便有結(jié)果出來！”

    被鳳楚歌的話一語驚醒，水縈月豁然開朗。

    是啊！她為什么沒有想過這么辦？

    寧閣老當(dāng)初派人去找寧芷雅，肯定是帶著寧芷雅以前在寧府里的畫像去尋找。

    試問，如果寧芷雅真的是憐熙，以憐熙農(nóng)婦的裝扮，不管是何人都不會將二人聯(lián)系到一起！

    況且，按時間推算，在寧閣老派人去尋找憐熙時，憐熙已經(jīng)毀容！一個毀容，三餐不繼的人，別人怎么會想到她就是畫像里嬌滴滴的大小姐。

    這也難怪為什么寧家的人以為寧芷雅憑空消失了！只怕寧家的人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寧芷雅離開了他們，過的是最低下人的那種生活！

    如果他們知道，他們的寶貝女兒被毀容，被病痛折磨了整整十五年，不知道他們會怎么辦？

    水縈月現(xiàn)在心里五味雜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好！我們先回門，畫像的事等回來便讓人著手去辦！”

    “走吧！別胡思亂想了！”說著，便摟住水縈月纖細(xì)的腰肢，帶著她上了馬車。

    水縈月手里緊緊的拽著寧芷雅的畫像，一路上都沒有說話，腦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鳳楚歌也沒有去打擾她，而是很安靜的坐在她身邊。

    兩人一路沉默無語，直到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鳳楚歌才道：“行了，別胡思亂想了，已經(jīng)到侯府了！”

    “嗯！”水縈月點點頭，馬上收起所有情緒，轉(zhuǎn)而換上往日清淡如水的表情。

    也只有在鳳楚歌面前，她才會露出真實的自己，在外人面前，她和鳳楚歌一樣，都喜歡偽裝。

    鳳楚歌先下了馬車，然后再扶著水縈月下車。

    在他們下車的同時，安王府的馬車也在府門口停了下來。

    君少安跳下馬車，一眼就看到了和鳳楚歌并肩而立的水縈月！可是他的視線并沒有在水縈月臉上多做停留，而是淡淡的在她臉上掃過一眼，然后掀開車簾，扶著里面的水縈心下車。

    和水縈月的清淡素雅相比，水縈心就打扮的格外雍容華貴，頭上插著金步搖，纖細(xì)窈窕的身子包裹在一襲金線繡邊的錦衣華服內(nèi)，精致的妝容，絕美的五官，褪去少女青澀的她看著越發(fā)美艷動人，整個就是一雍容華貴的美艷少婦。

    水縈心下了馬車，當(dāng)看到站在不遠(yuǎn)處的水縈月時，本能的朝君少安看了一眼，見君少安并沒有看她，這才長吁一口氣，怯怯的喚了一聲，“長姐！”

    “嗯！”水縈月點點頭，對于這樣的水縈心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驚訝的。

    這才幾天的時間，水縈心怎么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以前的水縈心在她面前總是一副趾高氣揚(yáng)的樣子，見了面，不是劍拔弩張就是扯著嗓子罵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主動的喚她一聲長姐。

    她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這時，水千里從門里迎了出來，看到兩個女兒，喜上眉梢，忙道：“縈月，縈心，你們回來了！快快快，快點進(jìn)屋來，我吩咐管家給你們準(zhǔn)備好了接待酒宴！”

    “爹！”

    “爹爹！”看到水千里，水縈月和水縈心同時開口喚了一聲。

    “岳父大人！”

    “岳父大人！”鳳楚歌和君少安也同時開口打招呼。

    “好好好，就當(dāng)這是自己家，別見外！快點進(jìn)來吧！”看著已為人婦的女兒，看著人中龍鳳的兩個乘龍快婿，水千里笑的連眼睛都看不到了。

    對于成親當(dāng)然換新娘的事，由于君少卿，鳳楚歌和君少安三人的存心隱瞞，當(dāng)然的賓客自然不然將事情宣揚(yáng)出去，加之水千里向來醉心朝政，所以并不知道當(dāng)日所發(fā)生的事情。他只知道，君少安為了水縈心將府中以前的侍妾都打發(fā)出了王府。

    這一舉動在他看來，就是君少安寵他女兒，愛他女兒的表現(xiàn)。

    所以，經(jīng)過此舉之后，他對君少安的印象大為改觀。

    況且，既然都是自己的女婿，又是自己女兒喜歡的人，他自然要好好對待，一視同仁。

    “走吧！”鳳楚歌點點頭，將水縈月手里的畫像遞到追星手里，牽起水縈月的手，帶著她走進(jìn)侯府。

    “我們也進(jìn)去吧！”君少安也牽起水縈心的手，帶著他朝里面走。

    對于他突然間親昵的舉動，水縈心顯然有些受寵若驚。腳下雖然跟著他在走，眼神卻是愣愣的看著他，半響都反應(yīng)不過來。

    感覺到水縈心投射在自己臉上的目光，君少安沒有看她，而是小聲保證道：“你放心，既然我娶了你，自然會好好對你，以前的不愉快就此忘了吧！”

    聽著他的保證，水縈心頓時熱淚盈眶，“嗯！咱們好好過日子，我一定會對王爺好的！”

    他們成親三天了，君少安一直將自己關(guān)在書房里，從來沒有踏進(jìn)過他們的寢房半步！他對她的態(tài)度也是冷冰冰的，幾乎沒有開口和她說過一句話！即使她去書房找他，也會被守在書房外面的奴才打發(fā)離開！

    她以為，今天回門只有她一人。

    沒想到，天未亮，他就讓人著手準(zhǔn)備回門的事，而她也終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他。

    這三日里，她想的很清楚，也沒有做任何奢望，她只想著，能和他生活在同一個壞境里，能時時刻刻的了解他的情況她就心滿意足了。

    她沒有想過，他居然會給自己承諾，她真的很開心，很激動。

    “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fù)你了！”君少安拿出手帕，主動替水縈心擦掉眼淚，眼里雖然沒有溫柔和憐惜，聲音卻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嗯！王爺說不哭我就不哭！”水縈心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將眼眶里的淚水逼了回去。

    君少安溫柔的笑了笑，深邃的雙眸里晦暗不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水千里帶著他們來到大堂，大堂內(nèi)放著一個偌大的圓桌，圓桌上面擺著各色各樣的美味佳肴，一看就知道，為了這個回門，水千里下了不少功夫。

    在他們進(jìn)來后，兩個王府的隨行侍衛(wèi)也已經(jīng)將回門禮搬了進(jìn)來。

    水千里倒沒有客氣，也沒有說一些虛偽的話，而是對管家吩咐道：“管家，將他們帶下去，把禮物好好收著！”

    “好，奴才這就去！”管家點點頭，帶著他們朝后院走去。

    “來來來，快點坐下用膳吧！不然就涼了！”水千里安排他們坐下，自己坐在正中間，左手邊是鳳楚歌和水縈月，右手邊是君少安和水縈心。

    五人拿起面前的筷子，慢條斯理的開始用膳。

    “縈月，這是你愛吃的菜，多吃點！”水千里高興的給水縈月夾完菜，然后再給水縈心夾，“縈心，這是你愛吃的，多吃點。你們已經(jīng)嫁為人婦，不會再陪在爹爹身邊，今天難得你們一起回來，多吃點?！?br/>
    “嗯！”水縈心眼眶不知不覺又一紅。

    雖然自從水縈月出現(xiàn)后，他的爹爹對她就不如水縈月好！可是，她知道，爹爹是真的疼愛她，以前她是鬼迷心竅，才會覺得爹爹不疼愛她了。有些東西，真的是要冷靜想過之后才會想通。

    見她又哭了，君少安再次拿出繡帕給她擦了擦眼淚，柔聲道：“今天是個好日子，你再哭，岳父大人還以為是我欺負(fù)你了！”

    聞言，水縈心猛然抬頭，頭搖的像撥浪鼓，“沒有，王爺待我很好，沒有欺負(fù)我，我過的很好！”

    “傻丫頭，爹相信王爺會對你好的！”水千里笑了笑，還是覺得這樣的縈心可愛得多。

    水縈月看著水縈心，眉頭不易察覺的皺起。

    水縈心變了？

    這三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能讓一個張揚(yáng)跋扈的大小姐完全變了一個人？

    不過，不管水縈心怎么變，也不關(guān)她的事。

    鳳楚歌一直沉默不語，優(yōu)雅的用著前面的沒事。

    五人里面，最高興的就是水千里，整個用膳的氣氛都靠他活躍。

    在大家歡聲笑語中，用膳完畢。

    用完膳，水千里依依不舍的起身，準(zhǔn)備送兩個女兒女婿離開。

    水縈月坐著沒動，輕聲道：“爹爹，女兒想坐下喝口茶，您還是先送妹妹妹夫走，女兒晚點再走！”

    聽到女兒不走，水千里雖然知道于理不合，但是還是很高興的點點頭，“好好好，你等著為父，為父送他們離開馬上回來！”

    “長姐，我先走了！”水縈心看了水縈月一眼，跟她打了聲招呼，然后和君少安一起離開。

    看著水縈心離開的背影，水縈月若有所思道：“鳳楚歌，水縈心變了！”

    鳳楚歌眼睛都不抬一下，“她變不變，不關(guān)我的事，我只關(guān)心你！”

    水縈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后從追星手里拿過畫像，攤開來仔細(xì)盯著畫像里的人瞧。

    水千里這時也送完水縈心離開走了進(jìn)來，見水縈月拿著一副畫像看，便走過去問道：“縈月，你看什么呢？”

    水縈月收起畫像，站起身，道；“爹，可否借一步說話！”

    “好，你跟我到書房去！”水千里納悶的看了水縈月一眼，然后點點頭，帶著水縈月來到自己的書房。

    水千里只帶水縈月一人來到書房，鳳楚歌和追星逐月都被管家?guī)е诟须S意游玩。

    待書房的門關(guān)上后，水千里問道：“縈月，有什么事嗎？”

    水縈月將畫像遞到水千里面前，“爹，你看看！”

    水千里疑惑的看著水縈月，不明所以的接過畫像，慢慢打開，當(dāng)看到畫像里的人時，整個人呆如木雞的站在那里，捏住畫像的手漸漸開始顫抖，到最后，連身子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當(dāng)看到水千里的表情后，水縈月已經(jīng)敢斷定，寧芷雅就是憐熙，憐熙就是寧芷雅，他們是同一個人，憐熙是寧閣老的女兒。

    水千里捏著畫像，看著畫像里的人，久久不愿意將視線從畫像上移開。

    看著看著，不知不覺間竟然紅了眼眶。

    整個人完全籠罩在一股濃濃的悲傷之中。

    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水縈月在心底嘆口氣，忍不住問道：“爹，她是不是我娘？”

    水千里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水縈月的話，而是問道：“你……你怎么會有這副畫像？你在哪弄來的？”

    “我只想爹告訴我，這個人是不是我娘？”水縈月也沒有回答水千里的問話。暫時她還不想告訴自己的爹，憐熙是寧閣老的女兒。

    她心里很奇怪，水千里和憐熙是夫妻，為什么水千里對于憐熙的家人一無所知。如果他知道憐熙是寧閣老的女兒的話，絕對不會像沒事人一樣的面對寧閣老。

    水千里抬頭，想問水縈月為何連自己娘的容貌都不記得，隨即又記起李婆婆的話。

    李婆婆說過，在縈月不到一歲時，熙兒就毀容了，縈月根本沒有見過熙兒當(dāng)初的樣子，又如何能認(rèn)識畫像里的女人就是她的娘呢？

    水千里點點頭，肯定道：“是，她是你娘，我的妻子熙兒！”

    看著這副畫像，他忍不住又想到兩人初次相見的情景。

    那年，他提前半年到京城，一邊讀書一邊了解科舉的情況，他拿著所有的家當(dāng)住進(jìn)了京城最便宜的客棧。

    一個月后，正巧是八月十五，京城開始了一年一度的花燈會。

    對于花燈會，他多有了解，就是猜燈謎贏獎品，最高獎品有一百兩銀子。

    原本他是不想去參加的，不過為了這一百倆銀子，他還是去了。

    也就是那個花燈會，他遇到了熙兒，那個一生中最愛的女人。

    那天晚上，熙兒女扮男裝，和他一起晉級到最后一關(guān)，一起搶奪冠首。

    最后，他險勝她一籌。

    也就是那一個晚上，他為她的身上的氣質(zhì)傾倒，她被他的才華所迷。

    他一直以為她是男兒，她也一直以男兒的身份和他談天論地，討論詩詞歌賦。

    她告訴他，他叫賈男。當(dāng)時他就是個愣頭青，徹徹底底的書呆子，根本就沒明白她名字里的意義。

    直到有一次他們游湖論詩，她腳滑，差點掉到湖里，他扶了她一把，她頭上的帽子掉到湖里，露出一頭烏黑飄逸的長發(fā)，那天他才知道，原諒她竟是女兒身。

    他為她怦然心動，她的一顰一笑都讓他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她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他從來不敢奢望。

    突然有一天，她跑到他面前，問他喜不喜歡她！

    他懵然的點點頭，情不自禁的吻了她，發(fā)誓此生此世絕不負(fù)她。

    她高興的紅了眼眶，承諾他此生非君不嫁。

    為了給熙兒好的未來，他拼命讀書，只想馬上考中科舉。

    沒想到過了幾天，熙兒突然問他，愿不愿意帶她離開這里遠(yuǎn)走高飛。

    他沒有去問她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是點點頭，帶著她毫不猶豫的離開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