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卷 斷情殤]

    第930節(jié)  第930章 大結(jié)局

    時間對于其他人來說，好像從來不曾遠(yuǎn)去，就算遠(yuǎn)去，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但是這一次，對于張小凡來說，時間固然遠(yuǎn)去，而且剛好就在今朝，就在此時此刻！

    是的，也許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曾相信，就在這短暫的時間中，所有的一切居然如同滄海桑田，變化的如此之快，快的讓人無法喘息，無法停留腳步，更加無法改變眼前的一切悲慘之源！

    是的，沒有人會料想到，焚香谷的突然襲擊，沒有人會想到，尤其是沒有讓張小凡想到的是，這一切的悲劇之源，居然會是那個心愛的她，而那最為熟悉的三個字，那一個最為熟悉的名字，竟在今日，染上了一抹最為悲慘至極的血腥血色。

    眼光移動時，身子向前移動時，俯視大殿之外，一片血腥黑暗土地，厚重而充滿著悲烈的土地，那一刻，張小凡看到的是還有少許的青云門或天音寺的弟子在與焚香谷的弟子廝殺在一起，所有人的衣袍，雖是不同的相互交織在一起，這番景象如此慘烈，慘烈的無法令人目睹，而每個人的身體中，紅色的血液混合著充滿血腥氣息的“烈風(fēng)”以及絕望的嘶喊聲，一道盤旋回蕩在遙遠(yuǎn)而絕裂的高高蒼穹，里面似乎還有這遠(yuǎn)古戰(zhàn)神發(fā)出的哭泣、嗚咽和悲鳴。

    也許，在張小凡悲傷的心境中，自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當(dāng)初死去的那些人，只是沒有想到，若干年后的今天，悲劇在一次上演的時候，自己居然無能為力，不，不是無能為力，而是當(dāng)他知道那個人，那個法術(shù)靈力超乎眾人意料之外的那個人，居然那張面容與她，與自己心愛之人如此相像時，從那個時候起，他就明白，自己已經(jīng)輸了，輸?shù)倪@樣的徹底，輸?shù)哪菢拥母纱啵?br/>
    這樣滅門滅派的危險，也許他從來不曾想過，但是當(dāng)他在那個小鎮(zhèn)中，在那座普通的客棧中遇到麻雀的一瞬間，一切的一切都已經(jīng)改變了，如果說星洛的話，他的心中還有些彷徨，還有些不可置信，那么麻雀的話呢？如果有人說出同樣的話時，那么自然他的心中會感到一絲焦急與無助！

    這便是英雄末路的結(jié)局，所謂英雄者，敢為人之所不敢為，敢當(dāng)人之所不敢當(dāng)。所謂英雄者，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于將傾。所謂英雄者，堅強(qiáng)剛毅，屢敗屢戰(zhàn)。如此之人，方可稱為英雄！

    而張小凡，也許不曾有人稱他為英雄，但是在天地看來，在所有青云門弟子以及其他正派人士看來，世界不曾向他低頭，可是他經(jīng)歷的一切，卻讓世界不得不將他深深刻畫在歲月歷史之中，更是心中早已為他低下了高貴的“身姿”。

    只是現(xiàn)在的他，卻是望著滿目山河狼藉的悲慘模樣，像是末日的到來，末路的邊緣，這一刻，他的心如同蒼涼的殘血落日，有著絕望的悲情氣息以及血紅的駭人光芒，可是在不久的時間中，這樣的氣息和光芒都要永遠(yuǎn)的沉入到黑夜之中。

    周圍之中的，無數(shù)的血腥氣息在他的身旁，上下來回浮動，如同流淌的鮮血，突然間，血腥黑暗中，好似有著一雙冷漠冰涼的眼，在狠狠的盯著他，然后下方之中，更是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得意笑容，好像在嘲笑他的傻，他的笨，又同時的，好像在說，若早知如同英雄末路一般的悲涼、哀傷，那么你后不后悔最初所作出的一切決定？

    沒有回答，沒有言語，因為他早已淚流滿面，而周圍之中，再一次的，似乎如同血色之中變化馳騁的云朵，似乎這一刻之中，從前所有死去的人的面容，在他的身旁全部浮現(xiàn)出來，然后抬首的一瞬間，又如同煙霧般消散了。

    前方之中，噴灑的鮮血如同快速滑落的隕星，又好似地平線的盡頭處傳來的轟鳴雷聲，急促的傳響在周圍任何一處角落。

    眼前的景象，如此慘烈，所有青云門下的年輕弟子的衣襟，已經(jīng)在法寶的光芒下，在噴灑的血液中，被撕裂成無數(shù)碎片，四分五裂的模樣，又怎能忍睹？只是那些嗜血的法寶光芒正是向著張小凡所站立的地方快速蔓延著，而遠(yuǎn)離青云門的地方中，也就是向著河陽城的方向，則好像有著無數(shù)小孩的啼哭和婦孺的吶喊。

    之后，張小凡的耳中傳來一聲聲如同城墻轟然倒塌的聲音，那是整個天地在他心中斷裂崩塌的聲音，那是一道厚重的帶著鮮紅血液的黑色城墻在他心中倒塌的聲音，更是同時的，那樣的聲音在他的心中來回傳響不停，漸漸破碎開來。

    其實他自己何嘗不明白，在這個世間中，他最摯愛的那個人，就在眼前不遠(yuǎn)處，不論前方的那個人，是不是帶了一張與她相同的面具，但是他明白，那并非是什么面具，那就是心中最為摯愛的人，那就是他的全部，他的唯一，可是青云門卻在自己的手中所毀滅，所有曾經(jīng)與自己相識的人，全部都遠(yuǎn)離了自己，更是他想到，如果換成是她，只怕也會如此做出與自己相同的決定，只是不論正確與否，無數(shù)相識相熟的人，死在這里，他斷然不會接受，也無法承受，所以……摯愛的人??！當(dāng)你的記憶蘇醒的那一刻，只是沒有任何辦法的，要永遠(yuǎn)離你而去……但心中卻依舊希望她可以活下來，這便是張小凡心中最為想說的話。可是他想說，這番話確實想說出口時，面前又是產(chǎn)生了幻覺一般，似乎青云門那些歷代的掌門人的面容，模糊朦朧的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淚水橫溢中，那些始終不曾看清的面容上，流露出的都是失望的神情。

    張小凡的心，再次被冰封了起來，青云門竟然在他的手中所毀滅，源于心軟？源于不敢？還是他相信了命運？也許多說無益，只是他的目光中，再次倒影了那名女弟子的面容，似乎朦朦朧朧中，他好像聽到了一陣邪惡的笑聲，眼前的一切再次變得如同火焰般，通紅的好似燃燒了整個天地人間與他的心，只是他突然間想起了陸雪琪縱身火爐的那一幕，無數(shù)的悲傷歲月再次在腦海中閃回時，他再次控制不住，口中難過的大聲喊著，雪琪，雪琪！

    然后，前方之中，腳步聲慢慢響起，一個人身穿一襲似雪白衣，正是向他慢慢走近。

    他知道，那是她慢慢走來。

    然后緩緩的，張小凡突然笑了，那是如同未世蒼雪一般的凄涼笑聲，那是無可奈何的悲慘笑聲，如同悲慘世界一般，參雜著悲涼的心境，平靜而低聲的笑著，繼而，一道紅色光芒快速從他的胸膛穿越而過時，沒有人能夠注意到，這般的快速動作到底意味著什么，但眼前的鮮血，已然讓人明白了一切，只是張小凡的胸口處，汩汩而下的鮮紅血液正是一滴一滴的順著穿胸而過的噬魂，發(fā)出終止一般的聲音，永恒的滴落在冰冷而黑暗的地面上。

    那一刻，周圍之中，好像有人在唱著一曲曲悲涼的末日哀歌，正是如同反復(fù)被吟唱的古老歌曲一般，順時騰空而起，在冰冷的參雜著血腥氣味的凜冽的冷風(fēng)中，傳蕩開去，但最為可悲的是，并沒有人聆聽這一切。

    漸漸的，視線模糊，也許連張小凡自己都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這樣做到底是自私殘忍還是生死與共，只是他的心中想著的是，生命的最后，要留給自己去抉擇，只要按著心中所想做出最后的選擇就可以了，也許之前種種，所有熟悉的人，全部都已經(jīng)如同煙云間，消失不見，禁錮了一生的悲楚與折磨，在這一刻完全消失吧，我心愛的人，如同天空云朵中所居住的亡靈，也許當(dāng)生命離去，黑暗到來的一瞬間，那一刻，才可以與她在相逢吧！

    雪琪，我們馬上可以在相逢！

    倒下的身軀，停止了身體的悸動以及心靈的悸動，目光渙散時，還可以依稀看到一個白色的模糊身影，充滿血腥氣味的冷風(fēng)中，那一襲雪白的廣袖在迎風(fēng)飛舞，鮮血沾滿全身時，竟是紅色霧氣中，她的目光漸漸明亮起來，最終如同清澈的泉水一般，閃爍出透明清亮的光澤，然后，她的聲音如同斷冰徹雪一樣的清脆，道:“小凡，小凡，真的是你么？原來……”

    只是話說到一般，眼前的張小凡，更是他胸口的鮮血，如同流水，綿綿不絕，突然間，她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面，滿身血污更是早已污穢了她那一襲雪白衣裙，白色沾滿鮮血的廣袖在血腥冷風(fēng)中靜靜飛舞時，又是誰訴說了誰的悲傷？

    不曾見過的哀傷表情，任何人不可想象，也無法想象，只是這樣的結(jié)局，是不是無人想到，還是這般結(jié)局，讓活著的人，更加的悲傷和難過？

    然后，張小凡聽見她低低的抽泣聲與悲傷的低語聲，小凡，記憶讓我蘇醒，為何，你卻如此選擇？多年前，縱身火爐，烈火焚身，只為多年后，再度相逢，可是再度相逢時，你卻用這樣的方式離開了我。心間流血時，卻不知，這到底是不是天意？

    還是上蒼弄人？

    或是命運玩笑？

    張小凡突然明白了一切，只是他又怎能會再有一絲力氣，他的手指輕輕的動了一動，可是再也無力如同當(dāng)年在死靈淵下那般，緊緊握住她的白皙玉手，其實他的心中何嘗不明白，而且是早已明白，那一襲白衣，那一張絕世容顏，除了她以外，在無人擁有！

    她，是獨一無二的！

    她，更是無人可以代替的，內(nèi)心的纏綿摯愛！

    淚光盈動間，張小凡努力的露出一抹會心笑意，然后周圍在一瞬間全部黑了下去，黑色的夢境中，他永遠(yuǎn)的沉睡過去，不在醒來！

    身旁之中，卻好似溫暖如春，仿佛盛開了無數(shù)的血紅玫瑰！

    雪琪，對不起，錯誤的選擇，讓我們再度分離，只是這一別，卻是永遠(yuǎn)！

    黑色的夢境，不只是張小凡在沉睡，更是陸雪琪心中的傷，獵獵而涌，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飛往深邃飄渺的虛空之境，因為在她說話的瞬間，她的心中已經(jīng)明白了一切，可是面對摯愛之人已經(jīng)冰冷的身體，說出那些話，又有什么意義？說出那些話，又要給誰去聽？難道還要如同垂暮老人一般，站在空無一人的大殿中，絮絮叨叨自己的一生后，才漸漸死去？

    不，那樣的想法并不是她內(nèi)心真正的想法，早已充滿淚痕的面容上，可謂潸然淚下，因為那張熟悉的面容，就是張小凡的面容，那個可以用一生去交換的面容，此時此刻，陸雪琪的心中只是在想，如同自己的死可以換的他的生，那么她愿意再度甚至是永遠(yuǎn)的死去，因為他們早已心意相通，因為他們都是彼此的天下，但是面對愛人的冰冷尸體，天下早已坍塌，如同地震產(chǎn)生的深深裂痕，無法愈合，任憑現(xiàn)在口中在說出什么也是無用，只是在張小凡離去的一瞬間，他的眼中流露出的目光，倒影在陸雪琪的眼中時，她明白，這些年來，他的心一直不曾改變，這些年來，他的心中一直掛念著她，他是想說些什么的，可是卻無力發(fā)出任何聲音，消散的光芒如同殘雪末世，為什么，為什么會用這種方式離去？為什么不能再多等待一分，哪怕只是一秒鐘的時間？

    等待了這么多年，最終卻還是要離去，這是為什么？

    陸雪琪抱著張小凡冰冷的尸體，然后她抬起頭，血色深沉的天空中浮現(xiàn)出了他曾經(jīng)的如同朝陽般的笑容，那是曾經(jīng)的他，老實的如同孩子一般，其實現(xiàn)在回想一下，那樣的笑容是她所見過的最好的笑容了。

    心中又是一陣陣的回憶如同遠(yuǎn)處飄來的空氣，回蕩在浮塵中，深刻在記憶中，可惜，這一切都無法挽回！

    突然間，一陣又一陣連綿不斷的如同撕心裂肺一般的劇痛在陸雪琪的心中撕裂開來，如同焚燒烈焰一般的鮮血從她的口中噴涌散落，然后在空中盤旋飛舞間，滴滴染紅了她那雪白的衣襟，周圍有著幾滴鮮血一同散在了張小凡冰冷的面容上，慢慢倒下的身軀，輕俯在他的身上，手指相握間，沒有人可以再度分開他們，而周圍之中，那些流動的血液，似乎得到了愛的回應(yīng)，全部都停止了流動，那一刻，張小凡和陸雪琪的身體周圍，全部都盛開了鮮紅如血的玫瑰，原來，玫瑰過處，一片溫暖入春。

    有張小凡的地方，就有陸雪琪的存在。相反的，有陸雪琪的地方，亦然有著張小凡的存在。張小凡與陸雪琪，陸雪琪與張小凡，曾經(jīng)經(jīng)歷了苦難分離的愛人，此刻永遠(yuǎn)的在一起了，不論他們在哪里，都不會感到寒冷。

    自由的國度中，他們會一同自由地、幸福地，歌唱……（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