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一陣顛簸,沉睡中的岳風從夢中驚醒,汗珠滾落臉頰,他下意識的摸摸受傷的右臉,感覺依舊疼痛。
原來是場夢,岳風苦笑一聲,剛才在夢中遭到一擊重拳,直接將他ko在拳臺。
其實這也不是夢,因為前天的一場比賽,他便是被重拳ko,導(dǎo)致右臉頰受傷。
連勝17場的記錄被打破,他距離18連勝的光環(huán)僅一步之遙,就這一步讓他失去了十萬元的獎金,也令他的自信淪為沮喪。
悔恨是心靈的贖罪,17連勝帶給他榮耀的時候,也滋生了他的傲慢,傲慢的結(jié)局就是注定要失敗,為此岳風很后悔。
其實失敗并不可怕,但對于岳風來說,他不能失敗,因為他的每一場比賽關(guān)乎著他的生存,這是一名地下拳壇的職業(yè)搏擊手所唯一在乎的,什么名與利,不過是老板騙人的把戲。
說起老板,岳風覺得他比一只蒼蠅還要惡心,自己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利益,可就因為前天的一場失敗,他便將自己無情的辭退,最后只給了一張回家的機票和一萬塊錢。
岳風深吸口氣,望向舷窗之外,萬里高空之上,入眼的是一望無際的荒漠,一座座溝壑縱橫的山丘,像一只只土黃色的八角蜘蛛,爬在一片枯萎的爛樹葉上,這里沒有生機,沒有希望,但卻有他熟悉的味道,因為這里是他的家鄉(xiāng)。
馬上就要回家了,岳風心中有了一絲安慰,此時他看到了天際遠端出現(xiàn)一片金光,那是祁連山的雪峰反射出的太陽光,山的另一端是河西走廊,他的家就在雪山腳下,是一座美麗的小村莊。
這時,飛機又顛簸起來,并有逐漸增強的趨勢,下意識抓緊安全帶,岳風竟有一絲害怕,這不是他第一次坐飛機,卻是第一次坐飛機回家,家里還有母親與妹妹,他不能出事。
乘客們均有些慌張,空姐出來向大家解釋前方正在刮沙塵,過一會兒就沒事了,可岳風卻覺得不是這么一回事,因為他看到天邊出現(xiàn)一團巨大的風暴。
戈壁上的風暴又叫沙塵暴,漫天黃沙鋪天蓋地,岳風不是沒有見過,可這團風暴絕不是沙塵暴,因為它太黑太大了,如一團染了墨汁的棉花,塞滿整個天空,還有閃電的光芒在不斷閃爍,帶給人神秘與畏懼。
劇烈的顛簸,讓岳風有一種想嘔吐的感覺,飛機靠近風暴邊緣,窗外的光線暗淡下來。
乘客們在空姐的引導(dǎo)下穿上救生衣,小孩子被嚇哭了,父母在編故事安慰,機艙被恐懼的氣氛彌漫。
岳風的心隨著顛簸的頻率在上下波動,他有些后悔坐飛機,以前常聽說飛機的安全性是最高的,但事故的死亡率也是最高的,但愿這只是一場虛驚。
仿佛坐在一輛顛簸的拖拉機上,全身骨頭都被散了架,岳風死死抓住安全帶,望著舷窗的眼睛滿是恐懼。
飛機被吸進入風暴之中,白天變成黑夜,窗外除了閃電就是地獄般的世界,突然一道柱狀閃電劈中機翼,火花濺起,接著又是一道閃電,一連七八道閃電,形狀、位置、間隔都一模一樣,準確地劈在機翼相同地方,這不像是自然界應(yīng)該有的氣象。
奇怪的是飛機飛入風暴中心之后突然變得很安靜,顛簸消失了,安穩(wěn)的就像躺在一張舒適的床上,舷窗外依舊被黑暗籠罩,閃電也不見了。
好奇之中,岳風看到黑暗里有一個光圈正在變大,不知道是它在朝飛機飄來,還是飛機正被它吸引過去。
光圈越變越大,圈內(nèi)的黑暗如同在煤塊上滴了一滴水,顏色比圈外更黑,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窒息感。
這種風暴從未見過,從小在這里長大的岳風更是沒有聽說過,就像科幻電影里拍攝的場景,現(xiàn)實世界根本不存在。
飛機從光圈里鉆過去,并沒有發(fā)生任何異常,岳風安撫著怦怦亂跳的心臟,視線逐漸離開舷窗。
突然更加詭異的事情出現(xiàn)了,岳風發(fā)現(xiàn)整個機艙里的乘客以及機組人員全部消失不見,就連自己鄰座的一位大爺也不見了,而他手中的雜志卻孤單的落在座位上。
使勁掐了自己一把,哎呦,疼痛的感覺那么明顯,岳風確定自己沒有做夢,他解開安全帶找遍整個機艙,也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人。
恐懼與緊張令他崩潰,現(xiàn)有的思維無法來理解這個現(xiàn)象,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雙眼變得無神。
轟隆,突然一聲巨響將他帶回現(xiàn)實,岳風發(fā)現(xiàn)飛機正在極速下墜,失重的感覺說明危險正在臨近,他迅速將自己綁在座位上,閉上眼睛等待命運的降臨。
眼前出現(xiàn)光明,飛機竟然鉆出了風暴,睜開眼睛的岳風看到舷窗外艷陽高照,一片正在旋轉(zhuǎn)變化的黃色與藍色朝自己壓迫而來,隨即他反應(yīng)過來,飛機已經(jīng)失控即將墜地。
劇烈的震動,巨大的轟鳴聲,岳風感到自己仿佛被綁在一顆彈跳的乒乓球上,五臟六腑如被一只手在揉搓,嘔吐物糊滿他的臉,恐懼令大腦失去對感官的判斷,最后他昏迷了。
人死了只有細胞會短暫存活一段時間,但是人活著遲早會醒來,因為大腦還得控制身體機能完成代謝。
岳風醒了,是被尿憋醒的,可他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尿濕了褲襠。
在他眼前是條干裂的峽谷,刺眼的太陽高懸當空,一陣陣旋風卷動著黃土在飛舞,風里帶著干燥的氣息。
岳風就這樣看著,沒有一絲其他反應(yīng),此刻他的視網(wǎng)膜神經(jīng)與大腦尚未建立正常鏈接,他所看見的只停留在眼睛里。
哎呦,鉆心的疼痛給了一劑強心針,岳風的視線下移,看見一只巨大的螞蟻雄赳赳的爬在他手背上,足有小拇指大,口器正咬在皮肉上。
螞蟻?岳風的腦袋打出問號,神經(jīng)系統(tǒng)開始運轉(zhuǎn),他突然很想捏死它,于是移動另一只手,中指壓在拇指下,一指將其彈飛。
這是哪里?岳風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靠在一顆大土塊上,可他清楚地記得自己乘坐的飛機失事,而他正坐在座位上,下意識的看看自己沒有受傷,他鼓足勁扶著土塊站立起來。
腳下是條干枯的河床,兩側(cè)峽谷高低起伏,最高處足有十幾米高,對于這個環(huán)境岳風是熟悉的,他的家鄉(xiāng)就有這樣的地方。
可是飛機在哪里?岳風爬上土塊,視野之內(nèi),除了峽谷就是河床,還有一株株無精打采的野花枯草,根本看不到任何與自己有關(guān)的東西,連飛機的殘骸也沒有。
發(fā)生了什么事呢?正在岳風捧著發(fā)痛的腦袋試圖梳理清楚思路的時候,感覺腳下傳來震動,這種感覺很像火車經(jīng)過,難道附近有火車?
可事實并不是這樣,他看到腳下運動鞋兩側(cè),突然冒出水流一樣的黑色爬蟲,如同一堆滾動的沙礫,正是剛才自己彈飛的那種螞蟻,他瞬間反應(yīng)過來,這塊土堆是個巨大的螞蟻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