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前輩等了幾天的人,就是浦玉哥哥啊?!苯抖老膊灰?,一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著浦玉有了好老師,可就能更有出息,心里就樂開了花。
“也不知道,大哥為何要我教浦玉先生,浦玉先生的功力已經不凡了。”釣月僧拂拂胡子,時不時抬眼看浦玉,腦袋里算盤打的啪啪響。
“浦玉哥哥確實是不凡了,但還想和大俠學學棍法,好使這德景棍,好報仇的?!苯抖捯魟偮洌钟窬桶櫭汲馑?“怎么說話呢?”
“你怎么和我?guī)煾刚f話呢?!”釣月僧一下騰站起來,橫鼻子豎眼的看向浦玉,浦玉倒是嚇了一跳,旁邊正舀茶的高不落嚇的木勺都掉進了桶里撈不出來,歸雁歸雀也吃驚的將茶噴了出來。
浦玉驚訝的瞪直了眼,瞅瞅釣月僧,瞅瞅因為茶水撒一地忙著收拾的江岸冬:“這,這,阿冬是……是您師父?”
江岸冬連忙停下手里的活,乖乖的站過來,一臉無辜又得意的低著頭,抬眼看著浦玉那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
“怎么,阿冬師父做飯那么好吃,野菜都能做出山珍海味的味道,為什么不能和阿冬師父學幾招?”釣月僧叉著腰,抬頭質問浦玉。
浦玉就在一周的壞笑聲里低頭應聲,斜眸看向正偷笑的江岸冬。
“你可得意了?我若是認釣月僧成師父,你就成我太師父了?!逼钟窨粗χ床说慕抖?,端著碗筷,滿帶不服的聲音幽幽的飄入江岸冬的耳朵里。
江岸冬捋了捋袖子,翻著菜笑道:“我再三推辭過的?!?br/>
這邊浦玉抬抬眉毛,正要出去,這邊江岸冬起鍋時燙著手了,浦玉正要上前查看,釣月僧就沖了進來,喊著師父怎么了,比浦玉著急的多個十倍八倍的,還嚷著下面的自己做,讓師父歇著,叫本來擔心江岸冬的那人反而惹一肚子氣溜出來了。
他剛分完碗筷,到側案坐下,就見江岸冬走出來,往門口走去,似乎在和什么人躬著身子講話,接著從袖子里掏出了什么……
“這事,你也怪不了阿冬……”
浦玉沒聽見高不落的風涼話,兩個眸子緊盯著江岸冬。
不一會兒,見她從門口的暮色,走進廊子的暗處,又走到這邊燈光明朗處,才見她神色的凝重:“方才,有客聞來?!?br/>
“怎么了?”高不落問。
浦玉沒有做聲,見樣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
“竹子塘遇刺,塘主……遇刺……”說到這江岸冬看了一眼浦玉,又連忙說:“說是一群白衣刺客,塘主昏迷了但已經醒了?!?br/>
“這客聞怎么非賣到這?”
“知道夏浦玉在這唄。”高不落摸摸頭發(fā),笑道。
“是易君妹妹易芳。”
“易芳?”浦玉一掠袍子,來到江岸冬身邊坐下。
“我認得住,一個半花的,易芳當初因為和一個同僚充賣的消息數量一樣,巧的是這個同僚還和她在能得第二個銀花時知道了同一個消息,議機署決定一人一半。”江岸冬看向浦玉。
“阿冬知道的倒是詳細?!备卟宦洳[瞇眼,看著江岸冬。
江岸冬側側身,看向高不落,笑道:“易芳和她兄長不同,性格雖然也是冷漠少言的,但很多消息,她都是賣我這,就算,江雪齋給的銅錢少。有時候,她也來找過我,偶爾會說幾句話。我問過她,她也就說了。不過她沒向我提過她兄長的事?!?br/>
“今天怎么來去匆匆的?”浦玉看了眼門外的夜色,又看向燈光映照的閃爍縹緲的江岸冬的眸子。
“可能看屋里人多……”江岸冬思索著低下頭,皺著眉頭仔細琢磨著。
“恐怕,她兄長和她是一塊的吧今兒個。”釣月僧端著菜走出來,四下見長輩走出,都謹色站起。
行了禮后,幾人又重新歸位坐下。
“這個白衣刺客,可是彼閻洞的?”釣月僧問幾位晚生。
“尚不知是何情況,還不能妄下結論?!逼钟駭[擺手,面露難色。
“只是不太知道,則袖的狀況。”歸雁憂心的皺起眉頭,酒肉鮮蔬無法下肚。
就這會兒,見門口出現了兩個身影。浦玉站起身,端著燭臺躬身往前探??斓介T口時,手燭一晃,就看到了這高挑的男人正是則袖。
“則袖?”浦玉神色吃驚。喚聲引起里屋人的注意,連忙都走來看,果然是則袖和墨鏘鏘。
暮色里什么也看不見,只能看到則袖一雙如同寒雪映月的眸子,閃著幽幽凜光。
“到底怎么回事?”浦玉皺著眉頭,憂心忡忡的看著神色復雜的則袖,一時間也是五味雜陳。
則袖來到側案坐下,說道:“我回到家,就看到竹子塘正在清理傷亡的侍徒,還有酒宴客棧的賠損?!?br/>
“我問老管家在哪,說是已經慘死在賊人手里,我便知不妙,連忙去正裳堂,我爹腹部中了箭。”
浦玉緊攥著劍柄,怒氣焚燒。
“過了一夜,我爹才醒過來,他知道我回來的目的,就告訴我,我娘確實姓葛,我爹,確實是竹君子?!眲t袖低下頭,頭發(fā)垂在耳旁,風鉆進發(fā)隙,涼意又帶著入夏的泥土味道。
釣月僧看著浦玉周身的氣焰,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并未言語。
墨鏘鏘看這二人一個愁腸百結,一個憤恨沖冠,絕不能一個字都不吭,便連忙把他二人的思緒拉到正軌:“我看了一下竹子塘里的情況,傷者多死于劍傷,還有弓箭刺傷,武器想必就是彼閻洞常使用的長劍與弓弩,聽塘主說他在打聽光天書的下落,彼閻洞突然襲擊也有了動機。可我們在山路上遇到的那一行人,有的人拿長劍,有的拿弓,有的拿槍,還有各種叫不上名的武器,不知道是不是一路人?!?br/>
“你接著說?!备卟宦淇戳丝雌钟窈蛣t袖搖搖頭。
“竹子塘留下的箭,確實刻的有白字,但是,彼閻洞的箭大多用雁羽,可竹子塘留下的大多是鴨羽?!?br/>
“有人陷害彼閻洞嗎?”江岸冬抬頭看向浦玉。
浦玉側側臉,看向高不落:“宋鴻春?”
把宋鴻春救治好時,浦玉查看過她的白纓長槍,沒有一絲血腥和血跡,可她明顯與敵人交過手,難不成堂堂玲門左將軍還不敢殺個人嗎?
“這么說,玲門還真有嫌疑?!眲t袖抬頭,看了一眼墨鏘鏘,又扭過頭。
江岸冬低頭用手指攪了一下頭發(fā),又抬頭看向浦玉:“這么做是為何呢?”
玲門正廳之內,雨聲剛落,風聲驟起。玲門以善權術謀略,辯論言語著稱,可一個文派,武林之中也難以立足,令人開始畏懼之時,就是高陽瓴下令玲門文武兼修之時。只是改變了只文不武,卻改變不了慧者難壽的命,歷時不到百年,迭主已經數次。
高荀高坐與正案之后,手拿鏤空刻花木質折扇,閉目聽風,靜然不動,修眉飛揚,烏鳳秀眸,朱唇如血,肌膚如膏,鼻翼上小刺一痣,錦上添花。只是過分妖艷,令人難以親近,以至于,沒錯,高荀本人已經年過三十。上帶玉冠玉雕花蓖各一只,干凈利落。
“左將軍,你比我安排的時間歸來,足足晚了一天一夜?!闭f著,一拍手心,扇子緊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