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空正晴,月色正美,清風和煦。
曬場上,工作人員臨時搭起的一個帳子里,掛上了一串小小的白熾燈,在昏黃燈光的照耀下,頗有種家的溫馨。
晚飯后,幾位主持人陪著程華安,坐著白天的彩色塑料凳,聽著周圍的蛐蛐演奏。
“老爺子,您這離海邊不遠吧?在您平時工作不忙的時候,會去海邊走一走嗎?”張梓悅問道。
程華安笑道:“小時候沒見過海,剛來海涯那會,我沒事就喜歡去海邊?,F(xiàn)在習慣了,去的也就少了?!?br/>
“我還以為老爺子會這樣說?!碧坪狰Q模仿著他的語氣,用南江話道:“雖然俺在海涯待了幾十年,但某見過海,平時工作忙,哪有時間看海。”
任銘道:“老爺子現(xiàn)在不經(jīng)常去海邊了,但他每天還是能看到海,那就是他親手種的玉米海?!?br/>
這句話讓程華安很高興,臉上滿是笑,眼里全是光。
“這天上的月亮真美啊,就是有一點,這月亮太亮,看不到幾顆星星?!庇嗉t望著空中的明月道。
她的話,讓所有人的安靜下來,抬頭仰望著懸掛于空中的那一輪皎潔明月。
在皓月的映襯下,周圍的群星確實顯得黯淡無光。
沉默中,任銘說話了:“每年,我們國家都會評選最美科技工作者,而每一個和老爺子一樣的最美科技工作者,都是夏國這片時代的星空下,最閃亮的那一顆?!?br/>
“但是,他們卻不是高高掛在天上俯瞰人間,而是扎根于深深的地下,時刻與最底層的人民團結(jié)在一起?!?br/>
“或許,他們沒有明月的皎潔,但當所有的星星都匯聚在一起,各自努力地從角落發(fā)出光時,終能讓全世界所有人,都驚嘆于這片星空的璀璨?!?br/>
“我們沒有資格,去代替別人向他們說這句感謝,我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好好吃飯?!?br/>
唐赫鳴道:“對,做一個合格的干飯人。”
他看向程華安,道:“老爺子,感謝您為我們種出了最好吃的玉米,為了報答您,您的玉米地我就全包了,一會我就叫輛卡車,把您地里的玉米全拉回去,慢慢吃?!?br/>
程華安:“?”
其他人也都無語了,開始還挺正常,怎么越說畫風越歪?
不愧是你啊,總能有異于常人的腦回路。
張梓悅吐槽道:“你這是報答還是報復?老爺子和團隊辛苦了一年的科研成果,你要全給吃了?”
余紅補刀道:“我早就看出來你不懷好意,下午那會,你就是想偷玉米對吧!”
楊明暉嚴肅道:“準備藥檢。”
“哈哈哈!”
帳子里的笑聲,一下子傳得很遠。
程華安被逗樂了。
慢慢的,他臉上的笑容消失,道:“今天,真的是我難忘的一天。這種難忘,和開研討會那種難忘不一樣?!?br/>
“能有這么多主持人過來,代表了你們對我的信任,感謝你們這么遠過來,陪著我聊了一天,謝謝你們?!?br/>
唐赫鳴受寵若驚道:“老爺子,我們今天來,是受您的教育來的,要說謝,也應該是我們謝謝您。”
楊明暉道:“對啊老爺子,應該我們向您說謝謝?!?br/>
不知不覺來到八點。
任銘看了眼時間,對著鏡頭解釋道:“雖然我們很想和老爺子一直聊下去,但為了老爺子的身體著想,我們只能到這了。”
“老爺子,我們再陪您看會月亮吧?!睆堣鲪偪吹匠倘A安眼底的不舍,忍不住道。
程華安笑著點頭,“中!”
或許人年齡大了,就不喜歡分別。
雖然他和任銘這群人才認識一天,但舍不得也是真的。聽到張梓悅說再待一會,他的開心也是真的。
才過了一分鐘,程華安注意到鏡頭后,有工作人員在活動自己酸累的肩。
錄制一天,這些幕后比他們臺前的更辛苦。
于是,他率先站起來,笑道:“我有點瞌睡了,今天就到這吧?!?br/>
大家雖然奇怪老爺子怎么突然困了,但他的意思還是要遵從的,便各自起身。
任銘來到他身邊,扶著他往小屋走,笑道:“老爺子,下次我們再來海涯,就還來找您,到時候,我還給您做手搟面吃?!?br/>
程華安道:“好?!?br/>
張梓悅瞥了眼唐赫鳴道:“老爺子,下次我們就不讓小唐來了,免得他老惦記您的玉米?!?br/>
程華安爽快道:“只要你們來,玉米管夠?!?br/>
“老爺子,您老可說話算話啊,我下次來,就不止吃烤玉米了,我還要吃煮玉米,喝糊涂面條。”
“中!”程華安笑著答應。
……
次日。
完成了第一期的錄制,節(jié)目組踏上歸途。
走之前,他們還特意去和老爺子道了個別。
大巴車內(nèi)。
五人的陣容,只剩下了三人。
楊明暉和張梓悅兩個人,因為有工作在身,昨晚連夜就走了。
“任銘。”
唐赫鳴靠在車坐上,沒有了鏡頭前的那份跳脫,臉上也帶著疲累。
他當然不是鐵人,永遠精力十足的模樣,只不過是他對觀眾的負責,強撐起來的。
任銘就坐在他旁邊,聽他叫自己,道:“怎么了唐老師?”
唐赫鳴道:“你說,咱們的節(jié)目能過得了湯總監(jiān)那關(guān)嗎?”
當初,接到《了不起的生活》節(jié)目組邀請,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就答應了。
而在過來第一天,他就被任銘告知:如果第一期點擊不達標,節(jié)目說不定會被砍。
即使是這樣前途未卜的節(jié)目,他還是來了。
原因嘛,當然是給自己的小兄弟任銘幫幫忙。
至于節(jié)目能錄一期還是一季,他倒不太在意。
這是他最初的想法。
然而經(jīng)過兩天的錄制,他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讓這節(jié)目繼續(xù)下去。
這次不只是為了任銘,還有節(jié)目錄制過程中他受到的觸動。
幾個相熟的好朋友,一起說說笑笑,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關(guān)心則亂,向來自信的他,這次也失了分寸。
而他這一問,把任銘也給問住了。
對于自己一手拍出來的節(jié)目質(zhì)量,他不是沒有信心,只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第一期點擊率要想破兩千萬,那就需要大量的宣傳資源。
臺里自然是有這個資源的,只是一個蘿卜一個坑,你有他就沒有。
而作為一檔不受領(lǐng)導看好的節(jié)目,想要從其他節(jié)目手里搶資源,又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