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宅厚只是呆呆的跟她走在一起,他也不御劍,也不開口和北宮燕聊天,好似始終不能從夢境中清醒過來一樣。二人走了一個時辰左右,此時天色打量,已經(jīng)是辰時左右。二人行不過二十里左右,北州地寒,并不似其它大州那樣溫暖,所以城市村鎮(zhèn)的數(shù)量也很稀少,經(jīng)常是百里之中才有一座村鎮(zhèn),五六百里之間才有一座大城。
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的是一座不大的店面,一共有三間房舍。屋頂鋪蓋著厚厚的草,上面已經(jīng)堆滿了積雪。在正中間的屋檐上掛著塊小木匾,這匾制造的十分粗糙,只是用一半木頭切斷制作而成的,在這上面寫了“飯館”兩個毛筆黑字。
北宮燕指著這家小店說:“我昨天晚上到現(xiàn)在也沒有吃飯,實在太餓了,正好這里有家小店,咱們進去吃點東西吧”
李宅厚也不看他,竟跟具站立著的尸體一樣呆呆的朝小店走了過去,小店的門虛掩著,二人入店,這店房不大,里面也只有五張桌子,在屋子的正中間,一只黑鐵三腳架上面放著一盆火炭,紅彤彤的火炭不時的泛起幾朵火花來,照的滿堂明亮,暖暖的讓人覺得非常舒服。這店房的四壁上包裹了一層厚厚的動物毛皮,南邊的墻壁上掛著一只弓箭和腰刀,西邊的墻壁上掛著一件御雪斗篷和棉帽。在這面墻壁的地上放著些野雞山獐等野味。
在這盆火炭的旁邊有一張桌子,二人走過來坐定,北宮燕隨便要了些尋常飯菜,這里面只有一個伙計,他應(yīng)聲而去,李宅厚只是呆坐著。北宮燕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北宮燕似乎對這家小店上菜的時間很不滿意,她站起來對李宅厚說:“他們太慢了,你等我去催催!”
李宅厚點了點頭。
北宮燕轉(zhuǎn)身奔后廚走去,正好遇到那個端著飯菜往外走的店小二。北宮燕趕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她對店小二說:“把飯菜給我,你去忙你的吧!”
店小二自然求之不得,北宮燕端著這幾個小菜,她迅速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見那店小二正在和廚子聊天,而小店的老板正在趴在柜臺上面酣睡。北宮燕就從懷中取出來一個小瓷瓶,這是她準備自殺而選擇的致命毒藥“入口死”,她將一小瓶毒藥分別倒在了四個小菜之中,輕輕的用筷子攪拌均勻。她將已經(jīng)空了的毒藥小瓷瓶放入懷中,若無其事的將飯菜端了出來。
北宮燕把飯菜擺好,她給李宅厚遞過來一只筷子,為他擦干凈了碗碟。她伸手夾起了一塊雞肉放在李宅厚的面前,柔聲說:“你也很餓了把,這些都是林中野味,一定好吃的很,趕快嘗嘗吧!”
李宅厚哦了一聲,他拿起筷子來將雞肉夾起,但他只是呆呆的瞧著眼前的這塊雞肉并不開口去吃。北宮燕死死的盯住眼前的這塊雞肉,巴不得他一口吞了下去。
“你剛才在后面往里面放了什么?”李宅厚的姿勢不變,忽然冒出了這么一個問題來。
北宮燕大驚,她的額頭微微的冒出了些冷汗,但她很快就鎮(zhèn)定了下來。她心想自己給飯菜下毒的事一定被他看見了,自己做的也太不小心些。她不知李宅厚此時雖然顯得昏昏沉沉,但他修為極高,已經(jīng)可以達到聞聲辯事的本領(lǐng),雖然不曾親眼見到,但一聽聲音,也知道北宮燕在后廚時在飯菜中加了東西。
她見李宅厚的表情和眼神并沒有變化,就仗著膽子說:“哦,我怕山間的飯菜不合口味,就往里面加了些香料,這是我們王府特有的寶貝,加一些飯菜就香很多呢,呵呵,呵呵?!?br/>
她尷尬的笑了幾笑,雖然給出了答復(fù),但內(nèi)心仍然緊張的要死。這感覺就像在朋友面前說了慌,卻又怕朋友識破一樣緊張而不安。
李宅厚點了點頭,但他還是沒有吃下這塊雞肉。他似乎心事重重,也不是很餓。他的感覺很敏銳,她見北宮燕的表情里面隱約帶著幾分不安神色,他認為北宮燕可能是餓急了,又不好意思先吃,他將這塊已經(jīng)夾起來的雞肉放在了北宮燕的碟子上對她說:“你先吃吧”
北宮燕的臉刷的一下白了下來,她只當李宅厚已經(jīng)識破自己的謊言,她自己下的毒,自己又怎么敢吃?她趕緊說了句:“我不吃雞肉”
李宅厚哦了一聲,他又夾起了一塊獐子肉來給她放入了碟中,他說:“吃這個吧”
“不,不,我也不吃獐子肉”
“那你吃魚肉,吃兔子肉”
片刻間北宮燕的碟子已經(jīng)被這么肉給裝的滿滿的,她只當李宅厚有意拿自己取笑,她一怒之下將這碟子掀翻在地,她一下站起來憤怒的說:“我餓了自己不會吃,用你夾什么!”
李宅厚也不理她,他夾過一塊魚肉來就要吃下。這飯菜的確很有味道,還未入口已經(jīng)飄來了一陣奇異的香氣。在那柜臺之中,一條用于捕獵的獵狗提著鼻子順著香氣找了過來,它一眼就看見了那碟散落在地的肉塊,裂口帶著一片滴落在地的口水迅速的將這些肉塊吞下,它可憐巴巴的看著面前的李宅厚,李宅厚索性將夾起的魚肉丟給了它。
北宮燕指著那只獵犬罵道:“你這個渾濁東西,在這里搗什么亂,把姐姐惹急了把你剝了皮做狗肉吃!”
這獵犬還沒有吃到李宅厚丟來的魚肉,它白眼一翻,口中冒出了幾汪白沫來倒地抽搐了幾下死了。李宅厚一驚:“它怎么死了?”
他的頭緩緩的轉(zhuǎn)過來看了眼北宮燕:“你在飯菜里下了毒?”
北宮燕后退了幾步,她趕緊解釋說:“沒。。沒有,也許這家店是黑店吧,他們要害咱們,我看咱們還是快走吧!”
李宅厚看了看她,他淡淡的說:“可是這飯菜還沒有吃,等我把它們吃完了再走吧”
他索性提起筷子來風卷殘云一般的將面前的飯菜吃了個干凈,他站起身來對北宮燕說:“咱們走吧”
北宮燕瞪大的眼睛看著李宅厚在自己的面前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李宅厚在推開屋門的那一剎那回頭說了句“多給他們些錢,就當咱們賠他一條狗吧”
二人離開了這家雪地之中的小店,李宅厚不緊不慢的走在前面,北宮燕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她心中非常奇怪,若說那毒藥無效,卻毒死了那條獵狗。若是有效,怎么李宅厚吃下了那么多飯菜竟然現(xiàn)在還沒有毒發(fā)?
二人走了一陣,面前出現(xiàn)了一條巨大的峽谷,峽谷是橫著的,峽谷很深,底部隱約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霧氣,看不清楚這谷底還有多深。在二人面前的盡頭處有一條粗實的鐵鎖直通入對面的地面。
李宅厚站在這條鐵鎖的面前看了看,他回頭對北宮燕說:“這地方真怪,不設(shè)橋梁,倒放了條這么粗實的鐵鎖。我看這峽谷夠深的啊,萬一有人失足跌落了下去,不死也要重傷?!?br/>
北宮燕也朝前走了幾步,他見李宅厚絲毫不提剛才的事,索性自己也就揣著明白裝糊涂。她站在地面朝谷中看了一眼,她的眉頭先是一皺,隨后又轉(zhuǎn)過一絲喜色。北宮燕說:“想必那對面都是修士盤踞著的寶地,凡人沒辦法過去,否則你看這谷這么深,誰有本事在這里修上這么一條鎖鏈呢?我最崇拜這些修士了,咱們順著鎖鏈過去看看吧”
李宅厚點了點頭,他幾步走上了鎖鏈之上。這鎖鏈雖粗,人一踩上馬上就晃動了起來。李宅厚定了定心神,他很快就找到了自身的平衡點,片刻之間已經(jīng)走出了十余丈遠。鎖鏈不長,只有二十丈左右。北宮燕見李宅厚人在鎖鏈正中,她抓住了鎖鏈的一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然一掀,那鎖鏈忽悠的一下即左右擺動了一下。李宅厚站立不穩(wěn),身體一下失去了平衡,嗖的一下跌入了深谷中。
北宮燕累的一下坐在了地上喘息了幾下,她擦了擦額頭上面溢出的汗珠,趴在了地面上朝深谷中看了看。只覺得谷中冷風刮的列害,濃霧之下也露著陣陣肅殺之氣,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但她還是很高興,因為李宅厚畢竟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她站起身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她心想:“這個家伙已經(jīng)死了,我也得回五州學館,哎,以后的事誰知道會怎么樣呢,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