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貓戲圖
上午十點多,云城總署刑偵科案情分析室內,劉淼和重案一組的隊員等唐耀輝、葉飛鴻和孫若舞坐下后,立刻開始案情討論。劉淼先把案情簡單介紹了一下,沒人需要補充,劉淼繼續(xù)說:“綜合現在所掌握的證據和線索來看,已能確定是人為縱火?,F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對方的縱火方式、目的,電路老化期貨只是一個幌子。而且我們剛剛接到保險公司的證明材料:店主叫潘偉成,半年前在保險公司為他的店鋪再次增加保險金額,最大賠償金額高大一千萬之多,而他的店內所有的古玩字畫,未必能價值千萬。”
洪嘯接口道:“店主潘偉成交代:他三天前收了一副古畫,耗資五十多萬。據說這幅畫是唐伯虎的貓戲圖,雖然五十多萬收的,可也算撿了個超級大漏,而這幅畫如果是真跡,市價只怕會高達千萬,上拍賣會或許更高?!?br/>
王剛搖頭:“這話不可信,雖然沒證據能證明潘偉成說了假話,但如此珍貴的一幅畫,他怎么不放進保險柜內?而且在現場,很意外的是我們沒有發(fā)現房間內有保險柜,卻在地下室發(fā)現了保險箱,而更為巧合的是,那幅貓戲圖居然沒放在保險柜內。”
馮成接口道:“我?guī)俗咴L了附近老板和店伙計,大多數人都能證明潘偉成的確五十多萬收了一幅古畫,就是貓戲圖,但誰也不敢說真得是唐伯虎的作品。而且大多數人認為,唐伯虎擅長畫美女――”
“什么美女,仕女好不好?仕女圖!沒文化真可怕!”苗可亮很鄙夷地白了一眼馮成,然后理順了一下很秀氣的男式劉海,“那些老板大多也都通一點字畫,說唐伯虎雖然很少畫花草貓狗什么的,但也保不準來一下,而且那幅畫是工筆白描,和唐伯虎的繪畫技法十分相符合,但沒有經過鑒定,誰敢說就是真的呢?可潘偉成五十多萬愣是沒眨眼就買了下來,附近的店主和伙計都知道了,但誰也不看好。沒想到前兩天不斷有人上門買畫,剛開始價錢不高,一百多萬,可三番五次的來人之后,那幅畫已經被人出價高大千萬。沒想到潘偉成奇貨可居,還想再多賺點,卻一夜之間連店鋪都被人毀了。因此可以確定,貓戲圖必然是這起案件的偵破關鍵,所以我建議下一步立刻調查貓戲圖是誰賣給潘偉成的,除了古玩節(jié)的老板和店伙計,還有哪些人在潘偉成的面前見過貓戲圖?!?br/>
唐耀輝微微頷首:“我們回到法醫(yī)科后,就立刻對采集的樣本做了檢測和化驗,基本上確定引火的易燃物含有磷化物和火硝一類的東西,但具體是什么物質,還需要進一步確定。不過這足以證明,有人事先把引火物質涂抹在木質墻壁和貨架以及其他易燃物上,并由電線短路造成起火引燃,易燃物在短時間內讓房間內容易燃燒的物質同時焚燒起來,火勢很旺,才會造成我們看到的會遭現場情形,特別是二樓,沒有明顯的起火點,但手法上和一樓同樣疑點很多。所以能確定是人為縱火案,現在又牽扯到兩條人命,完全能當做重案立案偵查?!?br/>
劉淼急忙回應:“我這就下報告交給趙科。不過唐主任,您可得讓飛鴻快點做尸檢,我們可等著更為有說服力的證據,死人才不會說假話嘛?!?br/>
唐耀輝笑道:“我說劉淼啊,難道我就不能親自去做尸檢?好,一會兒飛鴻要是有什么事情離開,你可別求我。”
劉淼真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得了,唐科,您是我前輩成不?”眾人大笑,原先的壓抑感也減少了許多。
孫若舞也跟著湊熱鬧:“劉隊,我可以提個建議嗎?”
“你說,快請說!”
孫若舞笑道:“在現場收尾工作的時候,我詢問了一下那家古玩店旁邊的店鋪的店主和伙計,他們都說沒有聽到呼救聲。按理說一男一女都是年輕人,體力比較好,早晨的時候更容易醒過來,可他們難道就睡得如此香甜,以至于大火燃燒起來了才發(fā)覺?當然,之前師父和飛鴻都說過,很可能是磷化物、火硝燃燒后產生的毒氣熏暈了兩名死者,然而這僅僅是猜測,也許是有人故意弄暈了他們,并偽造了他們掙扎的痕跡?!?br/>
葉飛鴻微微頷首:“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我也留意過了,死者身上的遺物都被焚燒殆盡,可是他們身下的衣服還保留了一些,和地板接觸的肌膚也算完好,因此若舞師姐所說的可能性更大,但不一定是被人打暈,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們發(fā)覺起火,但已經吸入了毒氣,根本沒有力氣呼救,自己也只能掙扎著向外逃生,但是在大火還沒有燒到他們身上的時候,就暈倒了,因此除了和地板接觸的身體部位衣服和肌膚被焚燒痕跡較輕,或者基本沒被焚燒的痕跡,其他的地方則皮膚碳化,肌肉組織重度燒傷?!?br/>
林威不禁感嘆:“可惜呀,監(jiān)控被大火全毀了,。只有把希望寄托到附近的監(jiān)控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人物?!?br/>
“我來說一下?!碧埔x站起來說,“通過火災現場初步勘察,可以確定為人為縱火,所有古玩器物都被焚毀,銅器等金屬器材損失最小,其余的基本都已成廢品。那么如果是真的電路老化起火,保險公司必然要賠付一定的賠償金,那么潘偉成繼續(xù)能逍遙快活,或東山再起。那么有沒有這種可能:潘偉成純粹為了賠償金而故意縱火;第二,即便是有人覬覦潘偉成新收的貓戲圖,但如果為了得到這幅畫而縱火殺人,可能性不大,最多也就是找人把畫偷走而已,沒必要做出來如此之大的動靜;其三,那就是和潘偉成有極大的仇恨,幾次故意放火偷畫,把潘偉成弄得萬劫不復;其四,也就是把畫賣給潘偉成的人,會不會在得到貓戲圖價值千萬之后,想收回貓戲圖,但潘偉成不同意,最終結仇,賣主一怒之下放火偷走貓戲圖;當然種種可能都有,需要各位去逐一調查求證。最后一點很關鍵:現場因為大火和消防人員滅火,沒有找到有利的第三方在場的痕跡,也就是說,即便是人為縱火,但極可能找不到罪犯,因為罪犯拿了那幅畫,短期內不會出手?!?br/>
“正在風頭上,的確不會出手,這將給我們帶來很大的困難,更何況現場根本找不到第三方在場的痕跡,這個狡猾的縱火犯,真該死!”苗可亮憤憤地說,其他人除了生氣也無可奈何,當然,案情分析會很快結束了,個人都按照統(tǒng)一部署各司其職,心急火燎地忙碌起來。
法醫(yī)科解剖室內,葉飛鴻、唐耀輝和孫若舞正在緊張地忙碌著,唐耀輝負責男尸,孫若舞和葉飛鴻負責女尸。死者身份通過古玩店主潘偉成已經確定,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找出死者的真正死因。
巧合的是,男尸的面部、四肢和后背嚴重燒傷,大面積碳化;女尸除面部和四肢外,尸體正面重度燒傷,后背因為接觸點而燒傷較小。
“男尸口腔、鼻腔以及內呼吸道均有煙塵附著?!?br/>
“女尸一樣。”
“男士面部、頭部嚴重燒傷,四肢和軀干處嚴重燒傷還,未發(fā)現外力重創(chuàng)痕跡?!?br/>
“女尸一樣。”
唐耀輝思忖了一下,剛要開口,葉飛鴻先說道:“師父,會不會是頭部或者脖頸,如果不是因為吸入毒氣造成的昏迷,而后死于大火,那么必然是先被人打暈,此后才因為吸入大量有毒氣體,最終一直昏迷下去并死于大火?!?br/>
孫若舞道:“這種可能性比較大。因為從現場來看,火勢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大,死者二人沒有呼救,逃跑的掙扎痕跡也不明顯。如果沒有被打暈或者是因為鎮(zhèn)定劑什么的造成昏迷,他們被大火燒死的概率實在太低;至少他們應該呼救?!?br/>
唐耀輝道:“是啊,疑點太多。若舞,抽取血樣做化驗,看有沒有致幻劑或者鎮(zhèn)定劑一類;飛鴻,你來做頸部和頭部檢查,雖然大火燒毀了表面肌膚,甚至連肌肉組織也出現碳化,但被外力打傷,隨后昏迷死亡,那么肌肉組織和軟組織的短暫充血就會遺留下來痕跡?!?br/>
葉飛鴻眼睛一亮:“還是師父厲害!”
“得了吧,你小子早就想到,還以為我不知道?不過我們做法醫(yī)的,就得按部就班,排除任何疑點,找到絕對證據,才能給刑偵人員提供有價值的線索,否則極可能因為我們的疏忽而導致案件無法偵破。”
“放心把師父,我不會好高騖遠的?!比~飛鴻略有感慨,唐耀輝能有今日的成就,也許恰恰是他腳踏實地,認真負責的工作態(tài)度吧。
孫若舞抽取了血樣樣本出去化驗,到了門口的時候突然說道:“對了,那貓戲圖是不是可以找一個比較了解古代書畫的人詢問一下,唐伯虎是否畫過呢?我覺得,這總像是一個陷阱,這幅畫最終會給我們帶來極大的麻煩。”
唐耀輝和葉飛鴻都是一愣,的確,對于這起案子來說,那副貓戲圖或許比眼前的兩具尸體更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