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念嬌看著昏迷中的牧靈兒,想起外頭鋪天蓋地都是在尋找她的修士,眉峰一緊,深怕夜長夢多的說道:“如今外頭到處都是尋她的修士,她多活一天咱們就多一分的危險,還是趁早用他兩來開啟天極老祖的洞府更為妥當些!”
她今晨便去城主府將牧靈兒抓了來,沒想到才一柱香的時間就被府里的丫頭發(fā)現了,導致她剛換裝完畢還未來得及出城就被堵在了城里。
好在半路出現了一名女魔修,替她分去了不少修士的注意,她這才東躲西藏的偷偷帶著牧靈兒回到望歸山。
此刻想到外面一群人都在等著抓他倆,盧念嬌冷笑一聲,心里暗道,干脆來個死不見尸算了,反正只要人沒了,她再拿了東西后躲得遠遠的,還怕被人發(fā)現不成?
盧念嬌把一切都想好了,然而她話一說完,余光瞥見于皓臉上似猶豫的神情,目光陡然轉陰,語氣森冷道:“你該不會到這會兒了,還舍不得她吧?”
“你……你一直在說的天極洞府,里頭到底有什么?”于皓沒有接著她的話,他遲疑了兩秒,還是決定把心底深藏的疑惑問出口。
當年星辰殿被各門各派群情激昂的修士們給沖上山去圍剿,在這一場不管是戰(zhàn)力還是人數都相當懸殊的對決中,于皓親眼看見,與他朝夕相處一塊習劍修煉玩笑打鬧的師兄弟,他敬重的師父,全都死在那場屠殺里。
而他生活了上百年的地方,也被那場火光通天的大火燃燒成灰燼,什么都沒有留下。
于皓能逃出來實屬僥幸,當時他與幾位師兄弟正在后山晾曬經書,突然聽見山下方傳來震耳發(fā)聵的吶喊聲,聲勢兇猛,他略微不安的稍稍探頭瞧了一眼,視線穿透云層便看見遠處一群氣勢兇狠滿面殺氣的修士沖上山來,手執(zhí)各種法器對著星辰殿的弟子痛下殺手。
于皓當時嚇呆了,愣在原地忘了反應,還是一同與他晾曬經書的師兄弟們拖著他,趁著那群修士殺到后山前,趕到另一座山頭的瀑布后頭躲著,這才躲過了一劫。
一起逃出來的有七人,為了躲避追殺大家共同生活了一段十分艱難的日子。
最先離開的是金丹期的兩名弟子,大家都知道,他們是嫌剩下的那五人是累贅,所以不愿帶著他們。
雖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誰也沒有說破,畢竟星辰殿現在什么情況也都已經看見了,如果兩位師兄有更好的去處,大家也不會攔著,所以還是讓他兩走了。
第二個離開的是一名才引氣入體不久的弟子,他入門剛過半年,對修行一事滿是幻想與憧憬,這件事對他的打擊太重,第一次知道原來就算是修士,有呼風喚雨之能,在修為高自己一大截的修士面前,也如同一只螞蟻一樣被對方用一根手指頭就能夠輕易捏死,輕松的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為此感到恐懼的他不愿意再留在蒼穹界,轉而回世俗界去了。
后來的四人,也在一年內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離開,于皓在與最后一名弟子分開后,一個人毫無目的渾渾噩噩的在各座城池里游走,比散修還不如。
直到他被以前認識的人發(fā)現,給打到快死的時候被盧念嬌給救了,才結束了這樣的生活。
傷好后他便一直跟在盧念嬌的身旁,替她做事,連她說要開啟數百年前一位天極老祖的洞府需要大量的修士鮮血時他也毫不猶豫的去為她抓捕落單的修士。
就這樣過了半年,他認識了牧靈兒,才開始重新正視起自己的行為。
“有什么?”盧念嬌一愣,隨后笑道,“自然是可以讓你提高修為,重振師門的東西了?!?br/>
于皓皺眉,忽然有些不愿再打聽下去了。
他有預感,這不會是他想知道的事情。
盧念嬌可不管他怎么想的,她只想趕緊把那洞府里的東西取出來,“好啦,別再浪費時間了,再耽誤下去,那群修士很快便要搜到這座山了。”
于皓默然,卻也沒有再反對了。
說是一起動手,其實都是于皓一人在行動,盧念嬌全程站在一旁,默默觀看著。
于皓視線掃向被昏倒的兩人,不著痕跡的快速掃了眼牧靈兒,旋即收回來,正面朝向林濯塵,雙手掐著法訣,地面便突然出現幾道拱起的痕跡,隨著破土而出的沉悶聲音響起,幾條粗壯像蛇一樣的藤蔓一齊朝林濯塵飛去,緊緊地纏繞在他身上,拖著他往咕嚕咕嚕冒著血泡的池子邊去。
盧念嬌嘴角掛著不以為然的笑,十分悠閑的望著眼前這一幕。
于皓那點小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不就是想著拖延時間好讓他找到解決牧靈兒的法子嗎,他不過一個筑基后期的修士,對上她金丹中期的修為也翻不出一片浪花來,再費盡心力也是徒勞無功。
不過嘛,她倒也不介意讓牧靈兒多活一段時間,反正左右不差這一會兒工夫,便是讓他做做夢安慰安慰自己也無妨。
見他們要對林濯塵與牧靈兒下手了,那三人也開始準備行動起來。
秦牧宇目測著他們離盧念嬌的距離,在心里衡算了一下,回過頭對著另兩人說道:“我負責那名女修,菀兒解決那名男修,你……”秦牧宇眉峰皺了一下,很快說道,“見機行事?!?br/>
林淮竹一臉黑線的看著他,在心里把他打了八百遍了。
聽他方才那話里的意思,明擺著是在說指望不上她的意思咯?
林淮竹一臉殺氣騰騰的瞪著秦牧宇,不服他把自己看扁了。
秦牧宇對她投來的目光視而不見,祭出自己的飛劍,雙眼緊盯著盧念嬌與于皓,只等一個恰當的時機便出手。
“來了!”
在于皓收起藤蔓,彎下腰,雙手穿過被拖至自己腳邊的林濯塵肩下,想要將他拖到離血池邊更近距離的一剎那,秦牧宇的飛劍直接穿過于皓上方,往盧念嬌面門刺去。
從秦牧宇的角度來看,于皓與盧念嬌站在一條線上,兩人的身形重合了,讓他找不到機會出手。
于皓彎下腰來搬動林濯塵后,盧念嬌便被暴露了出來,秦牧宇抓住這個機會,發(fā)起攻擊。
頭頂上方傳來利刃破空的尖銳聲,于皓動作一頓,下意識的抬頭往上空看,便看見一把寒冽的靈劍正朝盧念嬌飛去,劍上寒光一閃而逝,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于皓丟下林濯塵,就要去支援盧念嬌,這個時候溫菀也已經趕到,將他牽制住。
盧念嬌見他們及時趕到來救牧靈兒,知道人若是現在被他們救走,待他們逃出去,等待她的會是個什么下場。
于是她目光驟然一狠,身形一閃躲開秦牧宇的攻擊,閃躲的同時右手一張一合,隔空便將牧靈兒甩向血池。
秦牧宇見狀,腳踩著飛劍直往牧靈兒去,趁她跌落血池前接住了她,帶回岸邊。
盧念嬌見自己的計謀湊效了,在秦牧宇趕去救人的時候,她手上多了一把扇子,猛地朝地面扇去,想要把林濯塵給直接扇進血池里。
血池只要再吞噬兩名修士便能打開天極老祖的洞府,她籌備了這么久,不能在此時功虧一簣。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在她扇子扇向那名男修以后,她才發(fā)現那名男修已經不在原地了,驚訝之余目光快速在洞內尋找,隨后看見他正躺在遠處的一塊石頭邊上。
盧念嬌頓時就覺得不好了,這里還有第三個人!
還未等她有所反應,身后突然傳來異動,她這才想起秦牧宇來,連忙回身閃躲,可金丹期的修士反應哪里及得過元嬰修士,再加上她身上也沒有極品法器護身,因此她被一條巨型水柱迎面擊中,跌倒在地,被推出幾丈遠,在岸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這一推,便把盧念嬌給推到了于皓與溫菀身邊。
溫菀是醫(yī)修,醫(yī)修初期修行的都是救人之道,攻擊法術極少,且傷害力一般。
是以她只能用她的本命法器九玄銀針封住于皓的經脈穴位,讓他定在原地,無法動彈。
盧念嬌見自己離這兩人這么近的距離,猛地一下爆發(fā)起來,毫不猶豫的將這兩人一齊投向血池。
溫菀被這個舉動嚇了一跳,反應稍慢了些,旋即在她意識到自己要跌進這個血池的瞬間連忙祭出飛劍,還未等她站在飛劍上,秦牧宇已經趕到了,右手摟著她的腰往岸邊飛去。
飛去的同時他放出凌厲威壓,左手對著盧念嬌一提,她整個人就凌空飛向秦牧宇,隨后被他用腳一踹,直接掉入了血池里。
元嬰修士的威壓一旦放出來,盧念嬌的反應便遲鈍了許多,秦牧宇完成這一切的時候速度又很快,不過瞬息之間,于是她根本來不及抵抗就被拋向了血池。
被投入血池是個什么下場盧念嬌比誰都清楚,此刻滿面驚慌,睜著一雙眼睛,恐懼的看著自己與于皓一同被投入池子里,連聲呼救都來不及,接觸到血水的那一刻,像是被池子里的什么東西往下拉一樣,直直的沉入水底,一絲浪花都沒掀起來。
于皓與盧念嬌消失在水面上后,血池瞬間恢復了平靜,連原本還在咕嚕咕嚕冒泡的血泡也不見了,整座池子看似風平浪靜,仿佛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一樣,然而在場的三人卻覺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氣息,莫名帶著一種危機感。
這股感覺越來越濃烈,片刻之后,池面重新冒起了血泡,比之先前他們看見的那樣還要更加劇烈,就像是池子底下正在被火燒開一樣,血泡一個接一個的起來。
池面上方漸漸起了水霧,看上去感覺好似池子里的血水正在被蒸發(fā)一樣,霧氣騰騰,林淮竹一群人看了卻更加警惕。
原因無他,只因為池子上方的水霧是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