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司南疲憊地捏著眉心:“死不了?!?br/>
夏輝:“......”
即便死不了,也相當于大病一場。
他是真為穆司南憤憤不平。
兩人的身后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纖柔的身影,身影帶著淡淡的馨香隨風潛入穆司南的鼻息間,熟悉得讓他有些不可置信。
再回頭,他就看到歐瓷的手里擰著一個塑料袋,袋子里是一支治療過敏的外用藥膏。
穆司南伸手指了指自己:“買給我的?”
歐瓷淡淡的點頭:“你應該用得上?!?br/>
穆司南臉上的陰霾一掃而逝,再看向夏輝時眸色里都是神氣。
夏輝:“……”
不就是一支藥而已,得意什么勁兒?
有本事拿走歐瓷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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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樓。
凌祎城臨窗而立正在打電話:“言卿,明天穆氏財團的股票我要它開盤就跌停。”
開盤跌停?
穆氏財團的股票市值三千億,想要開盤就停,得砸多少錢?
紀言卿挑了眉梢:“祎城,你這是在感情用事?!?br/>
凌祎城不置可否。
他任性一下又怎么樣呢?
比起任性,其實他現(xiàn)在更想殺人。
在凌祎城的麾下有一家頂級的投資機構,這是他的隱秘王國,也是他龐大的隱形資產。
機構見縫插針,不光爭對中國的股票市場,包括海外,歐美只要有利益就會有它的身影,他們做期貨,抄黃金,無所不能。
為了遮人耳目機構的法人代表不是凌祎城,而是他的一位好友,紀言卿,也是紀懷恩的兒子。
紀言卿的提醒沒讓凌祎城心里燒的那把火熄滅,反而越來越旺。
手機里有消息陸陸續(xù)續(xù)傳進來。
“凌總,歐小姐上了穆司南的車?!?br/>
“凌總,歐小姐和穆司南回了鳳凰湖?!?br/>
“……”
凌祎城額頭上青筋暴跳,眸色陰鷙。
這個女人根本就是沒有心。
……
鳳凰湖小區(qū)。
穆司南的過敏癥狀真的有些嚴重,他此時躺在床上明顯呼吸不暢。
歐瓷站在他身邊:“穆司南,你現(xiàn)在這種情況必須去醫(yī)院?!?br/>
穆司南淡淡地挑著眉梢:“老婆,你陪陪我就好了?!?br/>
今天的穆司南表現(xiàn)出從未有過的溫柔,以至于歐瓷始終狠不下心。
想了想:“我去醫(yī)院給你拿藥?!?br/>
穆司南阻止了:“我讓夏輝去?!?br/>
他將電話撥通交給歐瓷:“你和他說吧?!?br/>
歐瓷微微皺眉,接過之后對夏輝說了一些過敏的常備藥,另外讓他買一些輸液用的醫(yī)用器材和藥物,她怕萬一出事就麻煩了。
夏輝的語氣冷硬得像石頭。
歐瓷知道他討厭自己,也不予計較。
電話掛斷后,她看著穆司南手臂上越來越嚴重的紅斑,心下一橫:“穆司南,你把衣服脫了吧?!?br/>
穆司南的神情先是一滯,然后低低的笑:“我這個樣子,今晚恐怕沒法給你?!?br/>
歐瓷伸手從床頭拿過那支抗過敏藥膏丟給他:“要不然,你自己敷背上的?!?br/>
其實穆司南的自制力也是極強,即便渾身癢得難受,他都忍著。
聽歐瓷這么說,他麻利地脫掉短袖側身躺在床上。
歐瓷的手里拿著一根棉簽細細的抹。
穆司南回頭就看到她垂了眸,滿臉認真的樣子。
此時的歐瓷終于在他面前卸下渾身的刺,精致的五官柔和又恬靜。
這就是他兜兜轉轉娶回家的女人。
也是他心心念念深愛的女人。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想,如果時間能停止在這一刻,該多好!
當晚穆司南的過敏果然沒有任何的緩解跡象,歐瓷自己給他配藥再打上了點滴,然后守在他身邊觀察著他的情況。
其實她的身體也不好,高燒剛退,渾身軟得不行。
但歐瓷也有私心,她希望自己的行為能讓穆司南良心發(fā)現(xiàn),離婚的事情能順利進行。
畢竟當年劉備三顧茅廬時,還非得挑選大雪紛飛的日子才能顯示自己的誠意。
她只不過是帶病熬夜而已。
到了后半夜她實在撐不住,單手托著太陽穴在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感覺到腰間有手臂在收緊,歐瓷突然睜開了眼睛。
穆司南已經從床上下來正準備將她抱到床上去休息。
兩人的婚床柔軟又舒適,卻一直是穆司南一人躺在上面。
歐瓷推開他,語氣又帶著她獨有的疏離:“小心你的手。”
他的手背上還有針頭。
穆司南松開了她的腰:“到床上去睡吧,我說過不會碰你?!?br/>
說著,他將自己的手掌攤開來:“你看我這樣,即便想碰也不行,對不對?”
歐瓷后退一步:“不用了,我去洗個臉?!?br/>
……
輸液袋里的藥已經全部輸完,穆司南的情況也緩解了很多。
窗外泛起了魚肚白,歐瓷疲倦地揉著太陽穴。
穆司南躺在床上也是整夜未眠,眼底一片淤青。
歐瓷淡淡地看他一眼:“早餐想要吃什么?”
她打算好人做到底。
穆司南想也沒想:“海鮮!”
歐瓷:“……”
真是找死。
她可不想再陪。
歐瓷去了廚房,這是她第一次踏入廚房的門。
冰箱里空空蕩蕩,歐瓷翻了翻,幾個雞蛋,幾個西紅柿。
幸好儲物室有米和面粉。
想了想,她做了兩碗手工面條,上面鋪了厚厚的一層西紅柿炒雞蛋,香味濃郁,紅黃白搭配出來的顏色也是格外的漂亮。
穆司南一直站在廚房門口,男人身高腿長,穿一件休閑的短袖依舊氣宇軒揚。
此時他眉眼間的暴戾全部消融,濃密卷長的睫毛覆蓋了眸色深處所有情緒。
他的目光變得溫情而繾綣,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那道纖柔的身姿在廚房里不停的忙忙碌碌。
這個灑滿晨曦的清晨太過于美好。
家,終于像家了。
歐瓷回頭,發(fā)現(xiàn)穆司南的眼眶竟然有些紅。
她問他:“還是不舒服?”
畢竟昨晚兩人都一夜未睡。
穆司南看她手里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趕緊接過:“我來吧。”
歐瓷沒拒絕,轉身去拿筷子。
穆司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
餐桌上,兩人面對面坐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和昨天一樣穆司南吃得很慢,幾乎可以說是細嚼慢咽。
歐瓷卻是真的餓了,一碗面條囫圇吞棗很快就見了底。
她的廚藝非常好,畢竟獨自在外多年需要自己照顧自己。
穆司南看到她的唇角還沾著番茄汁,伸手便想要替她擦拭,歐瓷微微偏頭,他的手便僵在半空中。
澀然一笑,他抽了一張紙遞給她:“擦擦。”
歐瓷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擦著唇坐在一旁靜靜地等他吃完。
墻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歐瓷就看到天際的晨光一點一點投射到餐廳的墻壁上慢慢升高,兩人的黑色身影印在淺色暗紋的壁紙上有些刺目。
半小時之后,穆司南終于放下筷子。
“老婆,面條的味道真不錯?!?br/>
“喜歡就好!”
歐瓷勉強扯了笑,起身去洗碗。
再出來已經是早上八點。
離法庭那邊約定的九點也就只剩一個小時的時間。
歐瓷的頭暈得有些厲害,她知道自己應該是熬夜又發(fā)燒了。
穆司南坐在沙發(fā)上,身上的紅斑消退了很多,他此時換了一套家居服,看起來并不像要出門的樣子。
歐瓷的心漸漸往下沉。
難道她昨晚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穆司南,我先走了,你別忘記今天的調解?!?br/>
穆司南抬眸靜靜地看著她,歐瓷并沒有任何的躲閃。
半晌,他掀了泛著蒼白的唇:“老婆,這婚是非離婚不可嗎?”
歐瓷毫不猶豫的點頭。
穆司南從茶幾上摸出一支煙點燃,霎時間客廳里都彌散著嗆人的煙味,歐瓷不舒服,忍不住就咳嗽起來。
穆司南掐了,從沙發(fā)上起身走到歐瓷面前。
歐瓷下意識往后退。
“讓我抱抱?!?br/>
他伸開了手臂。
歐瓷立刻渾身都是戒備,她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水果刀上。
穆司南勾了唇角自嘲一笑:“別緊張,只是抱抱,嗯?”
歐瓷感覺到穆司南的這個擁抱像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其實兩人都在發(fā)著低燒,肌膚貼上去燙手,但誰都沒有說。
穆司南這次真的只是抱抱,片刻之后他就放開了她。
歐瓷轉身就走。
穆司南站在原地,眼神里帶著無盡的落寞:“老婆,今天咱們不要去法庭那邊了?!?br/>
歐瓷腳步一滯,手指甲狠狠掐在掌心里,再回頭一張小臉滿是怒不可遏:“穆司南,你和小玥睡在一起的時候可曾想過她是我的妹妹?”
歐瓷一直忍著沒說就是想要給大家一個自欺欺人的余地,畢竟以后還要相見,事情做太絕,不好。
可穆司南這樣逼她,她也是口無遮擋了。
穆司南的面部肌肉在那一刻變得有些僵硬。
他警告過歐玥不許告訴歐瓷,即便要說,這事也應該由他來說。
可現(xiàn)在,歐瓷一定是覺得惡心透了。
不但她覺得惡心,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惡心。
怎么辦呢?
事情已經發(fā)生了。
他即便是解釋當晚他誤以為藍裙的女人是歐瓷,歐瓷也不可能再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