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七號?”
呼延濂的聲音有些疑惑,三號說七號擅自離開了,八號受到了七號的騷擾,現(xiàn)在唯一缺了的人,就是七號。
那么,這個七號的身份,幾乎可以確認是鬼了。
如果說七號是鬼,和三號一起離開后,借口方便回來襲擊了自己,然后騷擾八號被發(fā)現(xiàn),又被隨后趕來的一號他們給嚇走了。
這樣解釋的話,似乎并沒有什么問題,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七號這只鬼真的會這么蠢?
在呼延濂的眼中,七號就是一個尾隨八號想要占點便宜的小混混,根本就是無意之間卷入進來的。
他的嫌疑幾乎是最小的,現(xiàn)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他,會不會是鬼故意營造的假象?
“一號,你們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苦思無果,呼延濂轉向杜爾,尋求新的信息。
“大人,”杜爾依舊是那么卑微,帶著諂媚的笑:“我和二號還有四號去那邊撿柴火,隔著火堆是最近的,當時聽到這邊的尖叫,是二號先沖回來的。我和三號比他晚了一點,如果有什么發(fā)現(xiàn)的話,二號應該會知道些什么?!?br/>
二號大塊頭撓了撓頭,一副憨厚的樣子,不過在呼延濂的眼中,這不過是偽裝,他可親眼見過這大塊頭在火牛騎手下的掙扎。
“大人,我聽到尖叫就跑回來了,當時隱約從那片樹叢看到了一個黑影跑了過去?!倍柕脑?,似乎側面為八號提供了證據(jù)。
“黑影!”呼延濂喃喃,這個描述值得推敲,所謂黑影,并不能確認就是七號。
所有的矛頭越是指向七號,呼延濂就越覺得七號不是鬼。
但是,線索還是太少了,根本推斷不出什么。
“五號,六號。你們有什么想說的嗎?”
“大人,我們按照你說的去捉野味,”
五號,也是兄弟兩人里的哥哥開口道:
“剛進林子就遇到了一只野兔,我們兄弟倆沒有趁手的東西,就只好追著那兔子跑,結果跑來跑去把兔子追丟了,不知道怎么就又走回了這里?!?br/>
又是一堆無用的東西!
呼延濂揉著腦袋,現(xiàn)在,他第一次對他面對的鬼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
原本以為有太史家主提供的三位術士,不過是進鬼林轉一圈便能將鬼抓到,然后自己審訊一番得到想要的信息。
可是現(xiàn)在看來,這些鬼的偽裝實在太高明了。
或者說,就是因為有這些拿來為術士當掩護的平民存在,才讓鬼可以肆無忌憚的出手。
平民此時,反倒成了鬼的掩護,這讓呼延濂頭疼不已,敵人已經動手了,可自己卻連一絲線索都沒找到。
“鬼的事放到一邊,先吃東西吧!”
看著烤好的干糧,呼延濂感到一陣陣饑餓感快要將自己淹沒了,剛剛與那寒氣的爭斗耗掉了自己太多的力氣。
眾人沉默的圍坐在火堆旁,啃著干糧。
只不過可以明顯感覺到,經過了這次襲擊,一股名為恐慌的氣息在蔓延。
“鬼肯定是七號?!卑颂柲贻p女人有些不甘心的嘟囔著。
呼延濂沒說話,現(xiàn)在來看,這林子里的怨魂完全可以殺人于無形之中,不過好像是有什么限制,并不能肆意害人,這倒是給了呼延濂機會。
“三號,今晚你和四號守夜。其他人都休息一下吧?!?br/>
三號沒說什么,從火堆中隨便撥弄了幾下便拿出了一根火把,站起來走到一邊。四號有樣學樣,提著一根火把去了另一邊。
冰冷的夜風吹過火堆,帶來一絲難以言喻的涼爽。
春末時分,天氣已經不似嚴冬那么寒冷了,然而在這鬼林之中,眾人還是感到有些涼颼颼的。
沒人說話,寂靜的夜里只有噼里啪啦的火焰爆裂和八號低聲嚶嚶哭泣。
便是平日路旁都能聽得的蟲鳴聲,在這林中也絕跡了。
不斷的思考讓呼延濂有些疲憊,盡管已經睡了一下午,可是那場驚心動魄的爭斗,讓呼延濂感覺自己積攢的力氣都已經消耗一空了。
原本還想閉上眼睛裝睡,觀察一下情形。
可是剛一閉眼,沉沉的睡意就涌了過來,不知什么時候,呼延濂便睡了過去,直到一聲慘叫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發(fā)生了什么?”
呼延濂猛地一個翻身站起,一臉戒備的看向四周。
“大人,三號受到襲擊了!”
四號的火把離著呼延濂并不遠,因此呼延濂一眼就看到了。
快步走了過去,眼前的景象讓呼延濂心中有些吃驚。
三號蜷縮在地上,手中的火把散落在一旁,面目猙獰,似乎在忍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一道水線從三號身下的土地延伸向叢林之中,有些像特意留下來為眾人指引兇手逃離方向的。
“大,大人!”
三號虛弱的聲音響起,呼延濂看著湊過來卻保持著一定距離不敢上前的眾人,顯然大家都因為恐懼而睡的不深。
“九號,還有藥嗎,快拿來救救三號?!?br/>
看到九號搖頭,呼延濂的面色蒼白,三號給他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沉著冷靜,說話也是條理清晰,邏輯分明,有著這樣一個幫手,鬼林之行無疑會輕松很多。
但鬼顯然也是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所以優(yōu)先除掉了這個阻礙。
“大人!”三號痛苦的開口,此時的他已經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嘴巴在盡力的張大,卻無法阻止進氣少出氣多的情況。
“我在這!”呼延濂湊到三號身旁,借著四號的火把,呼延濂可以很明顯的看到,三號的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水,一張臉已經痛苦的扭曲到了一起,陣陣冰寒的氣息在他體內肆虐,隔著那層朦朧的黃光,呼延濂都能感受到那絲絲帶著死亡氣息的刺骨寒意。
“大人,我恐怕…是出不了這,這鬼林了!”
三號的話斷斷續(xù)續(xù),呼延濂不敢打斷他,誰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斷氣。
“我是太史家主請來的陰陽術士,代號叫喚魂!少年時曾前往七星山拜師,因為天資不夠,只從旁處習得一點喚魂之法。仗著這點粗淺術法也捉過幾只孤魂野鬼,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那井底之蛙,這鬼林之中的惡鬼很是厲害,同時也很是狡猾,大人千萬要小心?!?br/>
不知道是回光返照還是什么,三號越說越順暢,可惜似乎是對于自己被鬼襲擊感到極度的不滿,他說來說去竟全是懊悔之語,這根本無法為呼延濂提供絲毫信息。
“你昨晚,看過了誰的靈魂!”
迫不得已,呼延濂也顧不得更多了,此時不問,三號隨時可能咽氣,到那個時候,就真的一無所獲了。
“看了四號,”三號面色慘淡,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