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休息了沒多久,眾妖便繼續(xù)上路。
他們的目的地是十萬大山最中心位置的禹山,另外一個向南逃竄的妖帥也會去那里匯合。
一路向西,趁夜前行,一直到快天亮的時候,胡君兒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在前方一棵枯黃大樹下盤膝打坐的黑袍身影,驚呼道:“人類!”
胡長生一抬手,身后眾妖全部停下,他在前方攔住去路的身影上未感覺到絲毫的妖氣,卻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淡淡地危險氣息。
此時天未全亮,在這黑暗森林里,一路逃奔至此的他們就仿佛是人類帶槍進山的獵人,不知何時就會有猛獸跳出來咬斷你的脖子,所以每走一步路都需要很小心,甚至連呼吸也得小心翼翼。
而妖族的壽命普遍很長,有筑基妖將境界的胡長生也活了三百多歲了,俗話說人老奸,馬老猾,兔子老了鷹難拿,能活到今天,胡長生非常明白如果在黑暗森林里被不明生物攔住去路,而你卻認為他是善意的話,那你已經(jīng)離死不遠了。
所以對于這種不知善惡的生物,要么消滅他,要么繞過去,遠遠地離開。
此時后有追兵,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設(shè)想。
眼前顯然只剩下繞過去這一個選擇,胡長生示意眾妖不要出聲,悄聲回后退五十米,打算繞過去。
但楊慎明顯是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等在這里,是刻意為之,哪里會放他們走?
便見他睜開雙眸,起身道:“等一下!”
這一伙妖怪里,有一個筑基妖將,這是楊慎重生以來,頭一次遇到的上了檔次的妖怪,所以他迫切想向他們了解一下關(guān)于地球妖族的情況。
一路長途跋涉,眾妖的精神都是繃緊的,楊慎這一張口,讓包括胡君兒在內(nèi)的煉體之妖都不由驚了一下,以為楊慎是想動手。
只有胡長生是鎮(zhèn)定的,他畢竟是見過風浪的妖將,聞言沒有再后退,而是盯著楊慎道:“你是修是妖?與修真聯(lián)盟有無關(guān)系?”
楊慎看眾妖這幅樣子,哪里還不明白他們在顧慮什么?遂將自身隱匿得極好的妖氣散出體外一些,才讓對面的一眾妖怪稍稍松了一口氣。
而能在逃亡途中遇到其他妖族,這無疑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至少在胡君兒看來是這樣的,她已經(jīng)在妖獄里被關(guān)了五十年,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陌生之妖了。
一番短暫地接恰之后,因為眼前這個自稱叫胡長生的老狐貍防范之心實在太強,楊慎并沒能從他身上獲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要再次開口,對一切新鮮事物都充滿好奇的胡君兒這時卻忍不住湊上前來從頭到腳將他好好打量了一遍,“你是什么妖怪啊?為什么剛才你身上會沒有一丁點妖氣?”
眼前這只小狐貍,明眸皓齒,柳眉瓊鼻,羊脂白玉般的肌膚沒有一絲瑕疵,一頭火紅色的長發(fā)沒有捆扎,隨意披散著,若沒有發(fā)叢中露出來的一對粉粉嫩嫩的狐貍耳朵,那真是一個在人間難得一見的極品蘿莉。
楊慎道:“我是一條蛇妖。”
“蛇妖?”胡君兒漂亮眸子中的好奇之色更甚:“你能化成人形,那說明至少也是筑基境界的妖將了,可你為什么這么弱啊?從你散出來的妖氣看,你只有煉體六重妖怪的實力?!?br/>
“你不是也沒筑基嗎?”
胡君兒道:“化形是火狐一族特有的天賦神通,在我們族群里,只要跨入煉體境就可以變成人形了…”
“好了九公主,該上路了。”胡長生在一旁催促道。
胡君兒聞言,狐貍眼珠一轉(zhuǎn),跑過去拽著胡長生的胳膊,一手指著楊慎道:“長生爺爺,我們帶上這條蛇妖一起走吧?”
胡長生看了看明明妖氣只有煉體六重實力,卻給他一種,他還是普通野獸時,被水缸粗的大蟒蛇盯上的極度危險感覺,“我們是在逃命,帶上他不是害了他嗎?”
胡君兒道:“可是繼續(xù)讓他孤身留在這里,萬一被修真聯(lián)盟的修士遇上,不是更危險嗎?”
“這…”
“母后說過,那些修士之所以會變得比我們妖強,就是因為他們懂得團結(jié),以前他們還分宗門,各自為戰(zhàn)的時候,他們也跟我們妖一樣弱,君兒知道母后不惜折損壽元讓我們逃出來,絕不僅僅只是為了讓我們在外面茍延殘喘,東躲XC,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和待在妖獄的時候有什么區(qū)別呢?”
看著胡君兒純凈認真的眼神,胡長生猶豫良久,終是重重一嘆道:“也罷,那就帶上他吧。”
胡君兒當即樂得眉開眼笑:“長生爺爺果然最疼君兒了!”
說完,她又看向楊慎,粉嫩的拳頭重重一握,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你是我招來的第一個妖,離母后交給我復(fù)興禹山妖族的偉大使命已經(jīng)跨近了一大步了!”
但很快,胡君兒的笑容便慢慢僵化在了臉上。
因為對此絲毫不感興趣的楊慎已經(jīng)搖著頭轉(zhuǎn)身離去,并說道:“我獨來獨往慣了,復(fù)興什么禹山妖族的偉大使命,你還是找其他妖怪吧。”
大自然中,從來沒有什么蛇是會兩條一起去覓食的。
雖然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是虺,但猛獸都是獨行,只有牛羊才會成群結(jié)隊。
“你給我站住!”不想胡君兒竟趕上來,雙手撐開,攔住了他的去路。
楊慎以為她是小女孩求而不得之后的氣急敗壞,但見她雙肩都隱隱顫抖,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溢滿了晶瑩的淚花,顯然不是他想得那樣。
就聽她聲音微微帶著絕望般的哽咽:“你知道在妖獄里,每天有多少妖族會被挖去妖丹,被剝掉皮毛嗎?你知道在妖獄里,有多少妖族被那些修士喂下化形丹以后,被明碼標價賣給其他修士做釆補鼎爐嗎!?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你的同胞在絕望中哭泣吶喊,只是渴望從那深淵一般的煉獄里掙脫出來,去追尋陽光嗎!?……”
楊慎聽得一怔,想說這不關(guān)他事,但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我母后總共有九個女兒,前八個姐姐因為忍受不了做任人采補的鼎爐,已經(jīng)全部都死了!死了!母后不想我步她們的后塵,所以拼著折損一半的壽元也要送我出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夠整合所有妖族的力量,讓我們重新生活在陽光下,擁有一個可以自由喘息的空間!”
“但就因為如你這般總想著自己獨來獨往的妖太多!我們永遠只能任人宰割!任人踐踏!沒有絲毫尊嚴的活著!呵…也許母后她說得對,這就是妖的天性使然,我是狐貍,你是蛇,我們根本就算不上同族,更算不上同胞…”
胡君兒一口氣說完后,已經(jīng)被她自己說得話撥動了最脆弱的那一根神經(jīng),蹲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來。
良久,楊慎嘆了口氣:“如你所說,我只是一個煉體六重實力的妖怪,我很弱,你,包括和你一起逃出來的這些妖怪也很弱,如果你所說的妖獄真的存在,那想必這個妖獄的背后一定有一個勢力龐大到不可思議的驚天勢力存在,你說你想和他們對抗,你憑什么?”
胡君兒哭聲漸消,仰起頭,眼中既有淚水,亦有倔強:“我相信只要和你同樣想獨來獨往的妖怪少一些,總有一天能夠做到的!”
楊慎聽后再次沉默良久,道:“好吧,我愿意加入你們?!?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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