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已過,空桐景集全疆域之力終于籌集到所需紫金,十萬勞役也全部到位,只等天師祭拜大帝,擇日開工了。
這十日里,白衣天師也沒閑著。
鐘不昧獨(dú)自一人到了桐母山中,化作白衣學(xué)子,一路尋訪,來尋一人。
鐘不昧遇人只問一事:“可曾見過一黑衣之人,背上綁著兩把銅色硬鞭?”
無奈所遇之人均是置若罔聞,正當(dāng)鐘不昧失意之時,一砍柴樵夫卻告知道:“倒是有一日在那深山瀑布之下,看見過一眼,有一位全身著黑色道服之人,連頭上也被黑衣遮蔽,看不見面目,坐在青石上打禪,當(dāng)我想走近看看,哪知卻瞬間消失了?!?br/>
鐘不昧大喜,立即按照樵夫所指,飛奔而去。
深山之中果然有一通天大瀑布,飛流直下,蔚為壯觀。天師卻暗自躲在一旁不停的觀察。
連續(xù)數(shù)日,鐘不昧暗自躲藏,隱秘查勘。
正當(dāng)此時,從瀑布之中倏然現(xiàn)出一個人形活物,這活物生的矮黑粗壯,肚大臀圓,渾身赤毛,面目駭人,竟長著兩只牛角,瞪著一雙牛眼,牛鼻之上還穿了一個碩大的鼻環(huán),若是凡人見著,定會嚇的昏死。
此物正是夜叉嫪終
鐘不昧自然無所畏懼,見狀立即飛將過去,截住嫪終。
鐘不昧的出現(xiàn),倒是嚇了嫪終一跳,急著轉(zhuǎn)身想返回洞中。
“夜叉慢走,我是你家主人舊友,今日特來拜訪,不知在不在否?”
嫪終聽得懂人話,卻不認(rèn)識鐘不昧,一聽是主人朋友尋自家主人,立即上前高興的哇哇亂叫了一番。
鐘不昧同樣聽得懂這番亂語,原來嫪終告訴他,主人外出云游已半年之久。
“何時歸來呢?”
嫪終又是一陣亂叫,告訴鐘不昧,這個他也不知道。
鐘不昧暗自冷笑,從腰間掏出一塊破布遞給夜叉道:“你家主人回來,把這塊物件拿給他,自然也就知道我是誰了。”
說完,鐘不昧一陣狂笑,飄渺離去,獨(dú)留下嫪終莫名對著那塊破布端詳半天。
“吉時已到,祭天!”
這一日清早,空桐景率領(lǐng)文武百官,乘坐步攆前往桐母山桐麓書院參加天師祭天儀式。
祭祀場地設(shè)在書院正中。所有只待天師祭天完畢,空桐景一聲令下,這千年書院當(dāng)不復(fù)存在。
不過,當(dāng)空桐景和文武百官見到祭品后,又是一陣驚恐。
常理中,無論是何種祭祀儀式,祭品無非是三牲六畜而已,而今日祭壇中央,竟然綁著六名花季少女,且都是赤身裸體!
人群中一陣竊竊私語,連空桐景也實(shí)在不忍看這六名女孩痛哭流涕悲絕之狀,顧自垂頭另想其他。
鐘不昧卻毫無悲憫之心,手舞一柄黑色長劍,嘴中念念有詞,渾身做瘋癲狀,不知所謂。
他的腳下,則正是那只食人惡獸,目露兇光,口流哈喇,對著六名少女嗷嗷怪叫,隨時等待主人令下,殺死她們。
赫然間,鐘不昧對天狂吼一聲,兩只白眼再次發(fā)出刺眼白光,轉(zhuǎn)身對著空桐景大喊一聲道:“祭天已畢,九天大帝洞曉你等凡胎肉身之意,準(zhǔn)許為大帝塑造金身,護(hù)佑空桐一族萬世永昌!”
鐘不昧只輕撫了一下惡獸,惡獸立馬起身,一陣怪叫,慢慢走向六名少女。
眾人看的明白,知道這惡獸定是又施展那噴火伎倆,要把六名花季少女火焚!
近千人群中,卻沒有一個膽敢阻止,唯恐招惹天師,落得個尸首異處的下場。只得默默把頭低垂,聽任少女發(fā)出最后的絕望呼叫,任那天師怪獸胡作非為。
“妖孽住手!”
人群一陣騷動,只見從書院主四周突然聚結(jié)了一群青衣學(xué)子,把祭壇圍住。
炎涼世態(tài),也無法阻擋正義將行!
鐘不昧臉色頓時變得瘆白恐怖,連那惡獸也被震住,露出獠牙對著青衣人群嗷嗷亂叫。
此時,人群中走出一白凈少年,青澀面容,一雙凈眸,一看便知是個文弱書生而已。
但這少年竟面無懼色,挺身向前,正色道:“你這妖孽,毀我書院不說,竟然拿活人祭祀,不是惡魔又是什么!快快住手,不然我三千書院學(xué)子絕不會饒恕你這孽種!”
聲音仍顯稚嫩,卻是說的勇氣十足,正氣震天!就連空桐景的身邊官吏也暗自叫好。
空桐景卻萬分著急,自己的長生不老眼看即將實(shí)現(xiàn),不想要被這幫不要命的學(xué)子阻擋,于是連忙喝道:“大膽豎子,你可知這是為九天大帝金身祭祀,爾等也敢阻攔,快快散去,不然大帝發(fā)怒,這里全部之人必遭天罰,必將粉身碎骨!”
誰料青衣學(xué)子非但沒有被嚇住,反而厲聲質(zhì)問道:“真是昏聵!你空桐景也配得起五百年仁德侯稱號!辱沒你空桐氏族五百年的英明!趕快醒了吧,這等惡魔哪是天師,分明是個魔鬼!如果是九天大帝懲戒,第一個也會輪到他!”
鐘不昧仰天狂笑不止,轉(zhuǎn)而道:“區(qū)區(qū)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兒,也敢擋我鐘不昧做法!自不量力!也罷,我今日心情大好,不予計(jì)較,放你等一回,算是為大帝積點(diǎn)福德,趁我還清醒之時,各自逃命吧!”
三千學(xué)子竟無一人退后一步,反而全部拔出佩劍,擺出以死相拼的架勢,守衛(wèi)正義!
青衣學(xué)子正色道:“哼!死有何懼!但求天下正義長存,浩然正氣永在!各位同窗,拿起我們的寶劍,一起來誅滅這亂世惡魔!”
“殺!”三千青衣大喝一聲,直震天地。
鐘不昧暗自冷笑道:“找死!”
鐘不昧雙眼一閉,屏住呼吸,聚集內(nèi)力,周身發(fā)出屢屢黑氣,全身更有暗流涌動,邪風(fēng)驟起,任人無法靠近。
空桐景及各色官吏嚇得渾身發(fā)軟,知道這是天師殺人前兆,連忙驚恐散開藏匿。
三千青衣學(xué)子不為所懼,盡管靠近不得,依然聚成一團(tuán),互相扶持,拼死揮劍往天師沖去。
天師猛然睜眼,忽的狂叫一聲,那黑氣暗流如萬箭一般向四周射去。
“啊!”
三千學(xué)子無不被這氣流強(qiáng)烈撞擊,個個口噴鮮血飛出三丈之外。
又見天師雙手猛然一揮,更有萬千急速黑旋風(fēng)從天而降,卷向?qū)W子人群。
聲聲慘叫讓人如臨地獄,不消片刻,三千學(xué)子全部身亡!
待風(fēng)停煙散,整個書院全是學(xué)子血尸!仔細(xì)看去,竟然無一個整尸,四肢頭顱到處都是,五臟六脾散落一地,其慘狀讓人不敢正視,看見必然嘔吐不止。
哪知這邪神天師仍未住手,對著惡獸輕咳一聲,惡獸當(dāng)即口噴烈火,將那六名少女焚燒,頓時聲聲慘叫再次穿耳,躲藏起來的空桐景眾人無不掩耳回避這駭人聲音!
天師似乎魔性大發(fā),再次抽出黑色長劍,運(yùn)氣其上,對著書院藏書閣樓用力一揮,瞬間,閣樓轟然倒塌,陣陣嗆人煙塵彌漫整個書院。
“哈哈哈哈!”
鐘不棲又是一陣狂笑,把空桐景笑的顫栗不止,也讓空桐景明白,這天師絕非善者,定是惡魔出世,哪里會是恩賜長生不老之術(shù)的天神!此刻,空桐景后悔不止,卻也無辦法,只得暗暗垂淚哀嘆。
鐘不棲那能容他空桐景后悔,一個箭步將空桐景一把抓起,以移步瞬間轉(zhuǎn)到藏書閣樓廢墟之上。
空桐景以為邪神要拿他撒氣,當(dāng)即嚇得魂飛魄散,元神飛離,臉色青白一句話也說不出。
鐘不昧也不看他,對著廢墟之地,聚集氣力,猛然一掌砸下,只聽見一陣地裂之聲傳來,片刻間,那廢墟竟然出現(xiàn)一個大坑。
空桐景勉強(qiáng)看去,坑中埋有四個鐵壇,均被封蓋,每個壇上又有黃底紅字封條各一,甚為奇怪。
鐘不昧也在注視著四個鐵壇,端詳片刻,當(dāng)即跪下作揖,口念道:“兄弟姐妹們,我鐘不昧來遲,讓你們白白呆了五百年,今日定會讓你們重獲新生!”
說罷,四個鐵壇竟然發(fā)出離奇怪叫,并抖動不停。
邪神微微一笑道:“稍安勿躁!”
又對空桐景道:“念!”
驚魂未定的空桐景這才發(fā)覺鐵壇上的封條上都有一句話,只好聽從擺布,念了出來。
這第一壇寫道:“妖魔鬼怪此壇中,”
第二壇上書:“禍亂人間罪難恕。”
第三壇有言:“萬世不離桐母山,”
最后一壇有云:“但見空桐自然出!”
空桐景念罷,全然明白了這邪神天師的用意,再無反抗意識,變做了無腦木偶,癡呆侏儒,只等一死罷了。
“快快揭開,從此天下是我的啦!哈哈哈哈!”鐘不昧狂笑道。
空桐景全無知覺,雙手麻木的伸向劇烈跳動的鐵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