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不要動來動去,對胎兒不好
喬默從醫(yī)院掛完水,便跟著蕭如卿和蕭衍回了家,一路上,三人緘默無語,喬默靠在一邊的車窗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和霓虹,小手落在腹部,輕輕撫了撫。
蕭如卿同她一起坐在后座,自然瞧見了她的動作,抿了抿唇,對開車的蕭衍用不溫不火的語氣道:“喬默現(xiàn)在懷孕了,為了孩子著想,你們兩個暫時不要睡在一起了,喬默跟我睡?!?br/>
聽上去,好像很合理又挑不出毛病的理由,實際上,是在保護(hù)喬默和孩子。
蕭衍聽到這個提議后,不冷不熱的重申一遍:“這個孩子,我沒有說過要把他生下來。”
他一雙冷清的黑眸,從后視鏡里看過去,落在喬默斂下的小腦袋上。
蕭如卿指責(zé)他:“當(dāng)初是我要你娶喬默的嗎?是你自己,你口口聲聲說喜歡喬默,怎么,現(xiàn)在連你的孩子你都不準(zhǔn)她生?你想讓哪個女人給你生?”
喬默狠狠一怔,心里所有疑惑仿佛都解開了,每次做完,他那么關(guān)注她有沒有吃藥,那么在意她會不會懷上他的孩子,原來只是因為,他不想讓她生他的孩子。
那么,他愿意讓哪個女人為他生孩子呢?
那個和她長相有幾分相似的蘇畫嗎?還是,那個叫他“蕭大哥”的宋夏知?
蕭衍冷峻的面色,懨懨地,“這輩子,我不會要孩子?!?br/>
他撂下一句決絕的話,震得蕭如卿和喬默,臉色一白,一時都噎住了話,什么也說不出。
……
喬默懷孕后,蕭如卿對她的態(tài)度,雖然還是不冷不熱,但是在照顧上,卻無微不至,與其是說照顧喬默,不如說,是為了照顧喬默肚子里蕭家的香火。
當(dāng)晚,蕭衍和喬默分房睡了。
喬默跟蕭如卿睡一間房里,心事重重加上有些認(rèn)床,不習(xí)慣。
喬默和蕭衍結(jié)婚不過四個多月,半年還不到,可喬默今晚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已經(jīng)有些依賴他的懷。
蕭如卿見她輾轉(zhuǎn)反側(cè)的,涼了聲音輕輕斥責(zé)了她一下,“有了身孕睡覺安分點,動來動去,對胎兒不好?!?br/>
喬默:“……”
心里,一團(tuán)亂麻。
屋子里,是黑漆漆的,深夜。
蕭如卿忽然放柔了聲音,“喬默,你老實告訴我,你這么想生下這個孩子,是不是因為你怕我要你還一百萬?”
喬默將臉蒙進(jìn)被子里,如果只是這樣單純的原因,她現(xiàn)在就不會心亂,不會難過。
她沒有搭話,蕭如卿微微嘆息了聲,像是已經(jīng)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卻偏偏還要反問:“你喜歡蕭衍,是嗎?”
喬默沒有想過會被蕭如卿逼問這個問題,她說的簡單直接,喬默被震的,有些回不過神來。
半晌,低低的,從被子里發(fā)出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嗯。”
“既然你喜歡蕭衍,那就更要為他生下這個孩子?!?br/>
喬默一直都不明白,為什么蕭如卿會這么在乎這個孩子,其實只要對方是蕭衍,海城多的是女人愿意為蕭衍生孩子。
蕭如卿接著又道:“你父親后續(xù)的治療所有費用,都會由我承擔(dān),明天,我會派人去學(xué)校給你辦理休學(xué)手續(xù),但是你放心,你會和其他人一樣,正常畢業(yè),拿到畢業(yè)證書?!?br/>
喬默震了下,她才剛懷孕,不需要這樣被人保護(hù)起來,什么事情都不干吧?
“媽,休學(xué)的事情,我想再考慮……”
“喬默。”
蕭如卿的目光,忽然從黑暗里,如同一道懾人的光,穿透,落在她小臉上,她目光定定的道:“我比誰,都要重視這個孩子,就算是為了完成一個母親的心愿,你答應(yīng)我,好嗎?我這一輩子,沒有求過誰,除了這次?!?br/>
喬默:“……”
不就是生個孩子,蕭如卿怎么說的像生離死別。
“可是,蕭衍不同意我生這個孩子……”
“現(xiàn)在孩子在你肚子里,這個孩子,我護(hù)定了。阿衍那是一時糊涂,不用管他?!?br/>
臨睡前,喬默一下又一下摸著小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懷孕兩周,她竟然,做媽媽了。
……
第二天一早,喬默一起床,燕嫂就從廚房里端了紅棗雞湯出來。
雞湯很鮮,香味很濃。
喬默剛坐下喝雞湯,蕭衍也從樓上下來了。
想到昨天的隔閡,喬默沒吭聲,低頭默默的喝著碗里的雞湯。
男人俊顏微倦,落了座后,吩咐了一聲燕嫂:“幫我也盛碗雞湯?!?br/>
燕嫂不動,背著手站在那兒,臉色沒一點開玩笑,“少爺,對不起,夫人吩咐過,雞湯是熬給少夫人和小少爺喝的?!?br/>
言外之意,是沒蕭衍的份兒?一碗都沒?
喬默聞言,險些把嘴里沒咽下去的雞湯一口噴了出來。
男人一道冷冽危險的目光掃過來,懾的喬默趕緊抿了嘴,忍了笑。
喬默一邊端著碗,小口小口的喝著,一邊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他。
說實話,這還是喬默第一次見到蕭衍憋屈的樣子。
一直以來,這個男人就高高在上,帶著與生俱來的王者風(fēng)范,他說一,別人不敢說二,可如今……
喬默正想的入神,手里一輕,她狐疑的轉(zhuǎn)頭一看,手里的碗,已經(jīng)被男人取走,那男人,將她喝剩下的雞湯,一口氣香下去,喝完,目光冷冷剜了她一眼,將空碗重新塞回她手心里,然后起身,去院子里了。
喬默怔怔的,看著手里的空碗,指尖落在碗邊緣上,莫名的發(fā)燙。
她心里一片陰霾,散去了一些,撂下碗,小手撫著小腹,柔柔的道:“沒想到有了你這個小東西,還能看見爸爸吃癟的樣子?!?br/>
……
蕭如卿派人買了一大堆胎教書,往喬默身邊一摞。
“從現(xiàn)在起,你最重要的任務(wù),就是吃好睡好,看看胎教書?!?br/>
喬默像是個被禁閉的人一般,肚子里的比龍種還金貴。
而蕭如卿作為海城大學(xué)的董事之一,今早在給喬默辦了休學(xué)手續(xù)后,蕭衍沒多久就收到了這件事的風(fēng)聲。
他打了個電話給喬默,語氣譏諷,“沒想到你為了生這個孩子,竟然連自己的學(xué)業(yè)也舍得放棄?!?br/>
喬默被諷刺的,一個字說不出。
……
半山別墅里,蕭衍和金醫(yī)生站在陽臺上,遠(yuǎn)眺著山下的風(fēng)景。
“夏知的手術(shù),我安排在了下周,最近夏知的身體狀態(tài)很好,手術(shù)成功率也會比較高?!?br/>
金醫(yī)生雙手支著雕花欄桿,輕松的說。
似乎對這次的手術(shù),非常有把握。
蕭衍眉眼深寒,菲薄的唇,半晌才淡淡開腔:“下周不行?!?br/>
“為什么?阿衍,這是最好的機(jī)會?!?br/>
金醫(yī)生和蕭衍,是多年的好友,彼此說話從不拐彎抹角。
蕭衍蹙了下眉頭,抿了抿唇,側(cè)臉繃成一條剛毅的線,滿臉的沉冷,“喬默懷孕了。”
金醫(yī)生一怔,沉默無言的望著他。
“那怎么辦?如果你要等喬默生下孩子后,再為夏知動手術(shù),很可能……”
蕭衍修長干凈的手指,按了按太陽Xue,低低的打斷他的話,“懷孕需要九個多月,知知等不了那么久?!?br/>
“你明白就好,阿衍,當(dāng)初知知因為你,弄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你既然要承擔(dān),那就負(fù)擔(dān)到底吧。她和喬默一樣,不過是個小姑娘,往后,還有大把的好時光等著她?!?br/>
蕭衍眉心皺著很深,單手插兜,明白一般的點點下巴。
可心里,卻有另一個聲音
喬默呢,她嫁給他,為他懷孕,到頭來,他卻要剝奪她做母親的權(quán)利。
“你好好想一想,我去看看知知?!?br/>
蕭衍頷首,整個人屹立在陽臺上,目光,放空。
金醫(yī)生一轉(zhuǎn)身,就看見一道纖細(xì)的小身影,躲在門后。
“知知?你怎么在這兒?”
蕭衍聞聲,轉(zhuǎn)身,目光清冷的落在躲在門后的宋夏知身上。
宋夏知瑟縮了一下,卻還是鼓起勇氣,對金醫(yī)生說:“金醫(yī)生,我想和蕭大哥單獨說會兒話?!?br/>
金醫(yī)生意味深長的看了她和蕭衍一眼,“好?!?br/>
蕭衍的目光,重新收回,眺望著清新的風(fēng)景,口氣清清淡淡的,“你都聽見了?”
“嗯,我都聽見了。喬姐姐懷孕了?是蕭大哥的孩子?”
她走過來,站在蕭衍身旁,聲音有些落寞。
蕭衍淡淡應(yīng)聲,“嗯?!?br/>
宋夏知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紅,咬著唇道:“蕭大哥,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想給你生孩子,我也喜歡……”
“知知,別胡鬧?!?br/>
宋夏知眼底微震,她翕張著唇,呆呆的仰著臉兒看他。
他毫不遲疑的將她的話打斷,顯然,沒有給她任何機(jī)會。
可宋夏知不甘心,“我救你,就是因為喜歡你,你覺得當(dāng)初換成是別人,我怎么可能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一個和我不相干的人?為了這個人,我現(xiàn)在命在旦夕,可我不后悔。你難道不懂嗎?我不止是喜歡你那么簡單,蕭大哥,我愛……”
“可是知知,我對你,除了虧欠,內(nèi)疚,永遠(yuǎn)不會有別的情緒。”
他仍舊搶白,截斷她接下來的話。
宋夏知的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那就讓我死了吧,我不要做什么手術(shù),做了又能怎么樣?”
她瞪著紅紅的眼睛,任Xing的道。
蕭衍一記冷光,疏遠(yuǎn)凝著她,她饒是再任Xing,也不敢再說下去。
只凄凄的啞了聲音問:“蕭大哥,能提供給我腎源的人,就是喬姐姐,對嗎?”
“只有她的,和你匹配?!?br/>
“可喬姐姐懷了你的孩子,你現(xiàn)在舍得叫她打掉孩子,挖一顆腎給我嗎?”
蕭衍的目光,微微一沉,里面的黑,仿佛墨汁,深不見底。
宋夏知見他沉默,苦笑著,勾起唇角:“你根本不忍心,為什么不讓我當(dāng)初直接死了?如果你永遠(yuǎn)不會愛上我,那當(dāng)初就讓我死了算了!”
她的聲音,忽然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