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就坐在他的面前笑了,不同的是,他的聲音沙啞,對面的聲音如同少年。
“很久沒有聽到誰這么喊了。”
“你是誰?”東離很警惕。
男子往火堆里扔了一顆小石子,帶著幾分笑意說:“湛澈,字天隱?!?br/>
“你就是天隱?!?br/>
“是,也不是。我說過的,東離這個名字配不上你。”
細細回味這句話,東離很是迷茫地抬頭,再次用干裂出血的嘴唇問他:“你救了我。你為什么救我?”
男子笑了,笑得有幾分陰森甚至是陰險。講實話,東離見過很多人,卻沒有見過這種人。他似乎有非常多的秘密,話語里總有些語氣勾得你朦朧,但他嘴巴很嚴實??此埔颜嫦喔嬷宄耍鋵嵵皇窃诟阆钩?。
這樣的人,東離統(tǒng)一分類為“裝神秘”一族。
“我為什么救你,”說著,男子下半身變成了輕浮的灰燼,此狀還在蔓延,“因為你死了,我就死了?!?br/>
話一說完,他整個人都化為灰燼被風吹散了。如今東離沒了妖力,看到這些人肆意使用法力,竟有些小羨慕。
無論怎么說,這個叫湛澈的人救了自己。畢竟他都以為他死了,卻活了過來。
眼前的火堆越燒越旺,東離很慶幸他還活著。
“接下來要去哪里呢?!睎|離將有些冰冷的手靠近火堆,自言自語說,“去京城看看汪弦吧?!?br/>
將衣物用火烤干燥后,東離輕裝上路了。走之前他特意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居然有些愈合了,可上面并沒有草藥的痕跡,可能是湛澈施法幫他療傷的。
沒想到,世風日下,真有這么好心的人到處施恩。
雖然說沒了妖力,戰(zhàn)斗這方面絕對會吃虧,但有一點是:在城里晃蕩無所顧忌!
反正東離也沒了妖力,在京城里走來走去是不會被人給發(fā)現(xiàn)的。不過問題來了,以前有妖力的時候,可以變點銀子買吃的,這下子他身無分文怎么買吃的???
本來就衣衫襤褸,渾身都是干燥了的泥土,東離如同一個乞丐一般地到處飄。
此時此刻,他還在四處游蕩。長街上人很多,東離無意間看到前面一個丫鬟模樣的姑娘掉了一個金色的錢袋。幾乎是本能,東離連忙叫住那個小姑娘,并將錢袋揀起來說:“你的錢袋子掉了?!?br/>
小姑娘在腰間摸了摸,笑著接過錢袋,說:“多謝這位……公子?!?br/>
好吧,想到自己現(xiàn)在的形象,東離可以理解她的猶豫。
小姑娘回頭對身邊另一個出塵的女子說道:“小姐,方才奴婢大意丟失了錢袋,是這位公子提醒我的?!?br/>
汪若芊緩緩回眸,看到一個年輕乞丐模樣的人,也沒有厭惡的神情,依舊是淡淡的,隨后說道:“既這樣,贈些銀兩送與這位公子作以報答。公子別嫌棄,拿去吃頓包飯罷?!?br/>
嘖嘖嘖,多么好的姑娘啊,長得如此好看也就算了,心地也好。額,除了她那張冰山臉,沒什么不好的了。
于是,東離很意外地收獲了幾兩白銀。嘿嘿,可以去吃飯了。
酒樓里的小二見到東離的模樣,本來是有些厭惡的,可他不能不賺錢啊!于是牽強笑著將東離引了進去。
東離坐在角落里隨意要了些飯菜,小二麻利地去吩咐后廚房,要他耐心等等。
東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后果然不怎么沙啞了。啊——好懷念以前自己那富有磁性迷人的嗓音啊……
正要再倒一杯,只聽小二搭著抹布靠在酒柜邊和另一個伙計聊天。東離的耳力一向很好,雖然相隔有些遙遠,但可以聽得出個大概。
“這一連出了這幾件大事,莫不是那休云山是個晦氣的地方吧!”
“別說了,說了怪心疼的。聽說孫家那小女兒不滿一歲呢,這到底是被哪個挨千刀人販子給擄去買了。如果賣給了普通人家也就算了,別賣去那些個臟地方?!?br/>
“孫小公子那么多妹妹呢,還輪不到你我來操這個心?!?br/>
“你可聽說了沒有,”小二刻意壓低了嗓音,像是在忌憚什么似的,“汪家二小姐又惹了事情回來了?!?br/>
“哦?你是說和孫小公子同門的那個?”
“可不嘛!要不怎么說休云山是個晦氣的地方。這孫小公子剛剛丟失了一個妹妹,汪家二小姐就要變成小瞎子了?!?br/>
“行了行了別說了,把這壺酒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