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
蘭清雅來到了安記,一見安迎喜,蘭清雅便撲到安迎喜懷里,委屈的哭了起來。
“怎么了,怎么了?”安迎喜忙問。
“迎喜,他們都是壞人,他們要把我嫁給一個瘸子!”蘭清雅哭的傷心,說的斷斷續(xù)續(xù)。
安迎喜卻是聽懂了,“你定親了?”
“嗯,定親了,是我祖母給定的,可是迎喜你不知道,那個人是個瘸子,嗚嗚,我不要嫁給瘸子!”
蘭清雅著實傷心了,在家里鬧也鬧過了,不吃不喝也使出了,可偏生她祖母就是不松口。
“你大哥、二哥怎么說?”安迎喜忙問。
“我大哥、二哥勸過,沒用,最近他們也忙得很,過年年夜飯都沒回來吃,迎喜,我好傷心,我不要回家去了,你收留我吧!”
安迎喜想不通啊,按道理說,蘭慶耀,蘭慶威是很疼蘭清雅的,不可能不顧及蘭清雅的感受。
安迎喜拉著蘭清雅回了自己的房間,給蘭清雅擦了眼淚,才問道,“清雅,你家發(fā)生什么事兒了?”
“迎喜,我們蘭家可能要完了!”蘭清雅說著,越發(fā)傷心,哽咽幾聲,繼續(xù)說道,“我娘也病了,我爹爹日日住在袁姨娘院子里,也不回來看看我娘,我大哥、二哥整日忙的不見蹤影,大嫂要忙著兩個小侄子,壓根沒人管我,迎喜,我該怎么辦?”
蘭清雅的哭訴,安迎喜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幫她。
“清雅,別傷心,找個時機跟你大哥、二哥說說,他們那么疼你,自不會害你,你說呢!”
“我知道,可我不想嫁給一個瘸子!”
說到底,對于將來的另一半,蘭清雅有期待,但是,對一個瘸子,她期待不起來。
安迎喜微微嘆息,“其實瘸子也沒什么不好啊,如果他真心愛你,這點小殘疾算的了什么,如果他不真心愛你,就算身強體壯,也不會對你好的!”
說這話,安迎喜忽地想起宇文鈺。
他也這么說過的。
“可是迎喜……”
“別在意世俗眼光,等你大哥、二哥回來,求他們給你個機會,見見這人,如果真那么不好,你在拒絕也來得及!”
蘭清雅看著安迎喜,很是信任的點點頭,窩到安迎喜懷里,“迎喜,我真慶幸遇見了你!”
安迎喜笑著安慰蘭清雅,“一會吃了飯住下嗎?”
“不了,我得回家去!”
“那好,你想吃什么,我一會給你做!”
蘭清雅一聽吃的,吸了吸鼻子,“我什么都想吃!”
“那好,我一會多做幾樣,你吃了飯在回去,順便帶點米糕回去!”
“好!”
吃飯的時候,安記門口來了個人,說找安迎喜。
“找我什么事兒?”
“安姑娘,這是公子給你的信!”
公子?
安迎喜不解,接過之后,朝來人道謝,邊走邊拆信,沒有問候,只有幾句,安好,勿念,叫蘭家速撤。
字寫得非常好看。
也沒有落款,安迎喜卻是猜到了這信是誰的。
忽然間,有人記掛著,真好。
吃好飯,送蘭清雅離開安記,“清雅,如果回家碰到你大哥、二哥,叫他們務必來我這一趟,就說事關生死存亡,他們會明白的!”
“迎喜……”蘭清雅緊緊握住安迎喜的手。
安迎喜安撫一笑,“清雅,別擔心,以前怎么過活,以后依舊,不要胡思亂想,知道嗎?”
“我知道,迎喜,你快回去吧,我走了!”蘭清雅說著,又忍不住紅了眼眶“迎喜,我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在見到你了!”
“只要活著,天涯海角,總是會遇見的!”
蘭清雅點頭,落下馬車簾子,離去。
蘭清雅回到家,蘭慶威剛好要出門,蘭清雅連忙喚住,“二哥,我有要事和你說!”
蘭慶威頭疼,“清雅,二哥有要事要出去,什么事兒等我回來再說!”
“二哥,是迎喜要見你,你現(xiàn)在一定要過去一趟,二哥,迎喜說的很嚴重!”
“她說什么?”
“說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蘭慶威聞言,心咯噔一跳,“你知道怎么回事嗎?”
“好像有人給了她一封信……”蘭清雅話還未說完,早已經沒有了蘭慶威的身影。
蘭清雅跺腳,氣壞了。
安記。
安迎喜把信遞給蘭慶威,“這是宇文公子寄來的信!”
宇文。
國姓。
蘭慶威不傻,心中明白,宇文鈺是看在安迎喜和蘭清雅的情分上才出言提醒的。
看向安迎喜,很慎重的說道,“安姑娘,不瞞你說,很多人已經沉迷在榮華富貴里,不肯走的……”
“不愿走的人由著他去,那肯走的人,蘭公子還是要帶走的!”
“怎么帶走?”
安迎喜沉思片刻,“如今天下太平,土匪或許不多,但誰能保證沒有呢,亦或者泥石流,馬蹄失足……”
蘭慶威懂了,忙站起身,“安姑娘如此大恩,蘭某銘記于心,永生不忘!”
“我只是想著,有朝一日,和清雅再見見,我?guī)偷囊仓皇乔逖帕T了!”
正月初六
蘭夫人帶著女兒,大兒子蘭慶耀,兒媳婦,兩個孫子回娘家。
卻在路上遇到劫匪,馬車掉下山崖,六個人連同丫鬟皆生死不明。
蘭慶威得到消息,立即帶人去找,可山崖下,湍急河水,除了馬車斷垣殘壁,兩具丫鬟尸體,再無其他活口。
正月十六,蘭家正式宣布,蘭夫人一行人死亡,準備風光大葬。
正月十八,朝廷來人,將蘭家悉數(shù)抓獲,原因蘭家通敵叛國,抄家滅族,男子發(fā)配邊疆,女子入官妓。
一代巨富蘭家,一夕之間,再不復存在。
蘭慶威被押走那天,安迎喜站在人群,蘭慶威是看見安迎喜,笑得眼淚直流。
安迎喜朝蘭慶威擺擺手,蘭慶威微微點頭,轉開了眼眸。
安迎喜救不了他,也不能救。
至少,他在意的親人都還活著,便好。
安記。
安迎喜立在宇文鈺的房門前許久了。
王玉娟瞧著,微微嘆息,轉身去找安和貴說這事,“你說可怎么辦好?”
安和貴沉思片刻,“不若,我們去鄉(xiāng)下買些土地,讓迎喜去鄉(xiāng)下住些日子吧!”
省的睹物傷情。
王玉娟點頭,“好,好,那你去掮客行,問問廖掌柜,可有土地什么的買,最好靠山臨水的!”
京城。
皇宮。
玉貴妃屏退了宮女太監(jiān),小心翼翼的走進大殿。
大殿內錦緞貴妃椅中,宇文鈺閉眸。
玉貴妃一靠近,宇文鈺便醒了過來,“母妃!”作勢要起身行禮。
“躺著,躺著,剛回來的時候,瞧著臉色不錯,怎滴才這些天,就慘白了呢!”
“母妃,我沒事!”
玉貴妃心疼不已,“哎,實在不行,就把那姑娘帶在身邊吧!”
宇文鈺笑,“母妃,她和廚娘是不一樣的!”
玉貴妃掖好宇文鈺身上的錦被,笑問,“真上心了?”
“恩!”
在一起的時候不覺得,離開之后卻很想她。
“她是個什么樣的姑娘?”
“長得不怎么樣!”
“噗嗤……”玉貴妃笑出了聲,“倒也是,在你眼里,哪兒能有什么美人!”
“但是,她性子好,廚藝好,心也好!”
“你啊,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瞧怎么好,可既然她這么好,為什么不帶回來?”
“她不喜歡我!”
玉貴妃聞言就詫異了。
“怎么會不喜歡你呢,你告訴她,你喜歡她了嗎?”
“我以為她懂的!”
玉貴妃倒是懂了,笑瞇了眼,“你啊,你喜歡人家,卻不說,人家怎么會知道你喜歡人家呢?”
“母妃……”
玉貴妃微微嘆息,“不過也難得,還有姑娘不喜歡你!”
宇文鈺不語。
玉貴妃接著說話,“鈺兒,若是真喜歡,過幾日,天暖和些了,你就去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