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說八道一番把出租車司機的問話搪塞了過去,心中卻是疑竇叢叢。
自打從齊哥店鋪那條街離開我是處處小心,而且換了裝束后就算熟人都很難認出,清音等人怎么這樣快就找到了我呢?這件事情可透著蹊蹺。
就算他們認準了我會住賓館,可是這么大的西安市得有多少家旅店呀!他們怎么就能找這么準確?
清音并不足懼,可怕的是閃心驚等四個鬼族人,像癩皮狗一樣纏著你、卻又打不死他們??!
“兄弟,”出租車司機忽然問道:“去火車站...你這是要離家出走???”
我咧嘴笑了笑,“沒辦法呀!先避避風頭再說吧...!”
我心里盤算著,清音他們能這么快找到我一定是利用實名登記這一點,我何不就去火車站轉一圈!買車票、上車、然后在最近的站下車,再悄悄回來...
仔細想想此計可行,我便直接來到火車站。也不管是開往哪個方向的車,挑最近發(fā)車的買了張全程票,二十五分鐘后哥們兒就出了西安。
從買票、等車到進閘、上車,我加了十二分小心,始終沒有看到可疑的人;車到下一站,我也不理會是什么地方馬上下車。
等出了站我有些后悔了,娘的、地方太小了,只有灰突突的一條窄街、連出租車的影子也看不到。
下車的統(tǒng)共只有那么十幾個人,倒有四五個人上來攬生意?!袄相l(xiāng),去哪哩...?”
“坐車吧?便宜哩...!”
“馬上走、馬上到,真真很少錢哩...!”
我問向我兜生意的漢子,“你的是什么車,能去西安嗎?”
“哪...西安?”那漢子用奇怪的眼神看我,“這不才下西安的車嗎?搞甚?”立刻轉到別處拉生意去了。
搞甚?嘿嘿,我也不知道搞甚!這時又有一個青年湊過來,“先生,去哪里呀?”
我指了旁邊幾輛電動三輪車問道:“你也是開那種車吧?”
“嚇!我可是正經的轎車?!鼻嗄甑靡獾闹噶酥高h處,“保你坐著舒坦,去哪?”
那是一輛黑色大眾車、十幾年前的老車型,我的心里燃起一絲希望,“西安,去嗎?”
“開玩笑吧?你不是剛從西安來嗎?”
“坐錯車了?!?br/>
“嚇,這倒霉呢!我的車欠了三年沒檢,可不敢去。”
“兄弟,這里...就沒有去西安的車嗎?”
青年說道:“有??!每天有兩趟班車,可惜都走了...偶爾也有西安的出租車到這邊來,再就是火車了!”
我謝過他進站去看車次,這是個鳥不拉屎的偏僻小站,很少有車???、往西安去得半夜有車。
完了完了,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啊!我只好走出車站。碰碰運氣,等等回頭車吧!
鎮(zhèn)子很小,怕是因為有了這個車站才有了這個小鎮(zhèn),只有幾十家住戶倒有三四個水果攤、五六家小吃部、兩家雜貨店、一家小網吧。
實在無處可去,我只得找了家還算干凈的小吃部走進去。里面只有四張小桌,顧客是沒有、蒼蠅倒是有二三十。
進了店沒看到人,有說話聲從里間布簾后傳出來,“兒,你今天咋又把老師氣哭了呢?”
一個小男孩的聲音答道:“今天的事兒可不賴我?”
“把老師氣哭了不賴你?你倒說說?!?br/>
“我玩吸鐵石,老師看到就給沒收了,然后吸鐵石就把她的金鐲子吸住了?!?br/>
“哦...哈哈...怪不得老師哭?!?br/>
小男孩又說道:“聽說后來俺老師跟校長打了一架,把校長臉都抓破哩!”
“喔...要得,那是該抓他!”男人忽然叮囑道:“以后玩吸鐵石離你娘遠些...!”
哈!信息量有點大,我腦補一下才明白過來,不由暗自好笑,“老板!”
“來哩...”一個黑臉漢子挑簾出來,“來哩小哥,你要吃點甚?”
吃什么呀,我根本就不餓,便隨口說道:“來瓶啤酒,有什么下酒菜隨便來一些?!?br/>
“好哩...”漢子手腳倒是麻利,轉眼就端了一盤醬肉、一盤花生出來。
那肉片得薄薄的、只擺了一層,細看肉片里面和外皮顏色涇渭分明、說不定放了多久的,隱隱的有股腌臜氣味;我也沒說什么,只撿花生吃了幾粒、也是不軟不硬的陳時貨。
街上少有人走動,我便問道:“老板,什么時候能有回西安的出租車?”
“那可說不準,”黑臉漢子答道:“要看運氣,有時一天能有兩三輛、有時幾天也沒得見。”
“哦...”奶奶的,也不知道我的運氣怎么樣,實在不行只能等半夜的火車了!
這時已經夕陽西斜,可能是再沒有車停靠了、商鋪逐漸關閉,那幾輛拉腳的三輛車也離開了。
黑臉漢子和后來的老板娘領著一個小男孩坐成一排、遠遠的看著我,先前我還沒理會,后來才明白過來是等我走好關店,我只好付了錢離開。
天色漸暗,街上連路燈都沒有,我怕雜貨店也關門先買了兩包煙、兩瓶水。這回真沒有地方可去了,只好來到小小的火車站。
還好,候車室的門大敞著,應該是整晚不關。坐在硬硬的長椅子上,我默默的吸煙、腦子里不自覺的就出現(xiàn)了甄玫女的影像。唉,不知道她現(xiàn)在干什么呢...
等待是最難熬的,枯坐了兩個多小時坐到屁股疼也只二十二點多一些,離那班列車還有近三個小時、有遙遙無期的感覺。
其間有車站工作人員來關門,我說了幾句好話才保留下這棲身之所??纯磿r間早得很,忽然想解手。
出來轉了一圈沒找到廁所,便走遠幾步在圍墻暗影里解決了。這邊剛提上褲子,看到一輛汽車從另一側疾駛而來。
小半天時間都沒有看到有車進鎮(zhèn)子,而這輛車又是從西安方向來的、我暗中祈禱希望是輛出租車。
那車來得好快,我系褲帶的工夫它便到了車站門口,車門一開、三四個人一齊下車。
車站有幾盞燈的,看得清楚那幾個都是老相識,閃心驚、方臉漢子、以及清音等人。
我去!他們是怎么查出我在這的呢?真是邪門了!我連忙貼著墻根隱住身子。這里很暗,我能看到他們、他們卻看不到我。
閃心驚等人進了候車室,片刻后傳來對話聲,他們在向車站工作人員敘述相貌打聽我有沒有來過、竟然說我是逃犯。
我心想這下可壞了,果然聽那工作人員說我剛剛還在這。
清音等人立刻返身出來。閃心驚說道:“這里很小,他無處可去的...應該就在這車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