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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只是這么一想, 倒也不是說立馬就能出府,同時這貴人亦不是那么好遇到的。有些事情,終歸是可遇不可求。她如今且先多看看這府外的日子, 也好為以后做打算。
兩人進了秀坊, 屋內(nèi)的陳設(shè)還不如后世兩元精品店陳列的整齊。貨架上的布料就這么一捆一捆的堆著,成品衣服疊的堆在那里好大一攤。春暖上前看了,雖說有些雜亂, 但很是干凈, 看了貨架上的繡品, 春暖問道,“店家, 你們家可收繡品?”
繡坊店主見著有客上門,早想上前迎接了, 只是這步子剛跨了半步, 抬眼就見著小姑娘旁邊站著一位面相兇神惡煞的男子, 一看就不是個好招惹的人物, 店老板想了想還是沒上前迎客,反而偷偷打量起這一男一女來。
這會兒小姑娘笑語盈盈的問話,他也忙擺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道,“姑娘且看這貨架上的繡品,繡帕, 香囊, 扇面, 這等水準的分別為兩文, 三文,四文一份。再看這右邊,右邊這等手藝的每樣再加一文。至于大件,都是單獨算錢。姑娘可是有繡品要賣?”
“今日來跟老板問問行情,日后怕是要麻煩老板了。”春暖客氣回道。同時心中暗道,這古代店里老板真好,說話做事都客氣的很,一點兒不盛氣凌人。
春暖到了店里只顧著打量陳設(shè)布置,再不就是觀察繡品針法,自然不曉得自打他們一進這門,周二這眼神就一直盯著店老板,生怕他會欺負春暖似的。
縱然是個狗眼看人低的老板,遇著周二了,那也得客客氣氣,規(guī)規(guī)矩矩的。若沒點眼力見,這煞神還不定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了。
“不麻煩不麻煩,姑娘日后只管將東西賣給我,保證不會坑了姑娘?!钡昀习暹B忙笑著說道。說完這話,還討好般對著周二笑了笑。
春暖沒瞧著店老板與周二之間的眼神交流,而是從貨架上拿了兩股常用色繡線,“店家,這些多少文錢?”
“兩文一股?!鼻七@姑娘,倒像個會過日子的。
春暖取了四文給店老板,店老板沒敢接,周二見了皺了皺眉頭,“你不要么?”這店家真是奇怪,從他一踏進這屋子,這人眼神就躲躲閃閃的。
店老板看了眼周二,欲言又止,“姑娘把銅板放桌上就好?!彼@位姑娘還是保持點距離為好。不過這大個子瞧著氣勢逼人的,怎么不曉得搶著給人姑娘付賬呢。
等春暖周二兩人離開屋子,店老板沒忍住把周二拉到一邊,先對春暖說,“姑娘,你且先在門口等一下,我問小哥一個事兒?!苯又徘那恼f道,“小伙子,你這般行事,哪能哄得姑娘芳心?!?br/>
周二聞此皺了皺眉頭,看了眼店老板,只見他對著自己擠眉弄眼,還朝春暖站著的方向挑眉,心道,這店老板果然不正經(jīng)。不過想了又想,還是悄悄問道,“我可是哪里做的不對了?”周二認真的看著店老板,準備把他的話全部背下來。
周二一邊問話還一邊心虛的看了看春暖,生怕被她聽著了。
“小哥,做男人,要舍得花銀子?!钡昀习逭f完,又指了指貨架上的成衣,“瞧,那水紅的衣服是店子里新來的款式,這可是南邊的花樣,穿在那位姑娘身上,鐵定好看?!?br/>
店老板剛觀察了好一會兒,這小哥兇是兇點,但對那位姑娘是真上心。人家姑娘在他店里不過是轉(zhuǎn)了兩圈,瞧這小哥緊張的,老是看柜子上的布料,生怕東西掉下來砸著人似的。
店老板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眼睛利的很,一眼就能看透兩人心思。姑娘看著小哥都要笑成花了,鐵定也是中意他的,倒是這位小哥有些木訥了,瞧著都還不知道人家姑娘的心思。不過人木訥點沒事,這樣的人才還好哄,且讓他來提點提點,當然了,他好心提點,這位小哥也合該教些學費才是。。
“小哥,我這成衣質(zhì)量,顏色,款式,樣樣都是最新的。你要是買了送給門口那位姑娘,人姑娘鐵定歡喜。天漸漸冷了,你要不要再看看我這斗篷,這斗篷可是白狐貍毛做的,手感特別好。姑娘小姐們都喜歡這種樣式的?!钡昀习宕芏靡煌ㄍ其N,最后又道,“少不得孩子套不找狼,不舍得花錢,也哄不了姑娘啊?!?br/>
周二聽這店老板越說越偏,微微皺眉,直接問道“買東西就能高興了?”
店老板肯定的點了點頭,周二想了想剛才春暖不開心,吃了糖葫蘆就高興了,仿佛也有那么些道理,又想著這天氣漸冷,到了冷天里,府里的棉服怕是不夠保暖。
“成,那你看著多拿些過來?!闭f完這句,周二連忙補充道,“你且動作快點?!笨蓜e讓春暖在門口等久了。
“好嘞。您稍等?!?br/>
春暖看著周二拎了一個大包裹出來,只以為給他自己買的,倒也沒多想,反倒是周二,明明給春暖買了一大包東西,偏躊躇半路也不敢送出去。
等快到國公府后角門的時候,周二一把將包裹塞給春暖,“開心點。”說完先跑回府里去了。
春暖懷里被塞了這么一大包裹,一愣,剛想細問周二幾句,這人就已經(jīng)不見蹤影了。
春暖楞了一下后,抱著包裹笑到花枝亂顫。兩輩子還是頭次遇著周二這等性子的人,著實罕見。春暖竟生出一種需得好好保護他的想法,就跟保護國寶大熊貓那樣保護。
春暖回了屋子,將包裹打開,里面果然是衣裳。仔細一數(shù),竟有五件,這手感,質(zhì)地,款式都為上成。其中兩件斗篷很是好看,一件長款桃花云霧紋斗篷,長至腳踝處,帽沿及袖口滾邊處鑲白色狐貍毛。另外一件短款對襟立領(lǐng)湖藍色繡桃花瓣斗篷。除此之外,還給她買了三件棉襖。
看著床上的五件衣裳,春暖一陣頭疼。這樣好的料子,她一個丫鬟哪能隨意穿??v然國公府沒上規(guī)矩說丫鬟不得打扮穿好,但春暖一直奉行低調(diào)行事,自然不想因為一件衣裳就招惹旁人眼球。但讓她賣掉或者退掉這些衣裳,春暖又是不舍。倒不是多稀罕這些衣服,而是不舍得周二這份心思。
春暖將衣裳疊好,準備先放箱子里頭去,等日后出了府,有的是機會慢慢穿。若是日后能有機會天天穿這些衣服給周二看就好了。
“呦,鐵公雞也舍得拔毛了呢,怎么突然舍得買這么好的衣裳了?!毕年柛锓饕贿M屋子就見春暖坐在床上傻樂呵,走進一看,滿滿一床的新衣裳,頓時出言譏笑道。
春暖聽了,倒也懶得搭理她們,徑自將衣服用布包裹好,放進樟木箱子里。原不過是她跟秋拂之間的小矛盾,偏夏陽摻和了進來,倒仿佛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憤的事情似的。
“兩位姐姐倒是關(guān)心妹妹家的存糧了,怎得,擔心我去吃你們家飯不成。這倒不用擔心,咱們吃的可都是小姐賞的飯?!贝号Z帶雙關(guān),不軟不硬的懟了回去。又沒吃她們家飯,她們操的哪門子閑心。
夏陽聽了,頓時俏眉一橫,板著臉道,“妹妹如今尋了靠山,果然是翅膀硬了?!闭f完轉(zhuǎn)身就走,回頭就找了她親娘王婆子,亦是李安馨的奶娘,道,“春暖這個小蹄子,真是長本事了,娘,你什么時候幫我跟小姐說,讓我跟春暖掉個班兒???”
夏陽可是聽說了,如今二少爺功課好的很,牛舉人多是夸贊,很少被先生打板子說教的。既如此,這一等一好的差事自然不能給了春暖。
王婆子這會兒正就著鹽水花生配著小酒吃的正爽,見夏陽氣鼓鼓,不在意道,“這事兒你娘我心里自有主意,你莫要著急。這幾天,你去二少奶奶處多說些吉利話,多討好討好二少奶奶。娘告訴你一個喜事,二奶奶怕是有孕了?!?br/>
“娘,您說真的?”夏陽聽此,忙樂的站了起來。而后在屋子里走了兩圈,見王婆子還一副優(yōu)哉游哉的樣子吃著小酒,忙坐到她身邊,晃著她的胳膊道,“娘,您說,若是二少奶奶有了身子,是不是就會安排我去伺候二少爺了?!?br/>
王婆子扯過自己的胳膊,抓了一把鹽水花生慢慢剝著吃,“合該如此,只是,不知二少奶奶會先抬舉你們當中的誰。夏陽,這些日子你且莫要摻和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里去了。春暖那丫頭再如何鉆營,二少奶奶也不會抬舉他。她是你們幾人中最小的,如今月事都沒來,不過是個丫頭片子罷了。倒是秋拂,如今成熟的跟個蜜桃似的,二少奶奶怕是從你們兩人中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