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前...
連城瞅準(zhǔn)上方的一個粗壯的枝干,用力將手中的藤蔓往上方一甩,藤蔓的另一頭迅速越過枝干繞了幾圈。
這時,幾頭撲過來的猛虎已來到連城身前,呼出的氣流帶著一股惡臭,將連城包圍。
連城抓著藤蔓的那只手一用力,身體再次騰空兩米,瞬間和幾只猛虎錯開了高度。
那幾只猛虎始料未及,四足在空中蹬了幾下,但已無法改變自己的身位...
在短暫的哀嚎聲中,幾只猛虎重重地撞到了一起,在接觸的那一剎那,哀嚎聲消失了。
......
“住手!”青年大喊道,聲音中滿是急怒。
顯然,昆侖遺族的兩個馴獸者注意到了虎群的傷亡情況。
“我們無意與你們武力相向,只要你們讓這群老虎停手,我們自然也會停手!”連城回應(yīng)道,說話的同時他已騰挪到張傲菡的身邊,幫她打暈一只老虎。
“好!”青年應(yīng)了聲。
連城察覺到了空氣中的那股熟悉的波動。
虎群明顯遲疑了一下。但也只是遲疑一下而已,隨著接著向連城等人圍攻而來,攻擊的態(tài)勢竟比之前還要兇猛幾分。
連城不由得一陣驚怒,當(dāng)真要不死不休嗎?這是他極不愿看見的。
“你們什么意思?”連城大聲地斥問道。
“稍等一下!虎群有點不對勁兒!”青年同伴的聲音響起。
不對勁兒?
連城凝神打量了一下迎面撲過來的一只猛虎。連城記得剛開始見到的虎目冰冷,卻是澄澈分明的,但此刻卻布滿血絲,紅通通地像兩只燈籠。
連城內(nèi)心當(dāng)即往下一沉。
虎群因為死傷的同伴,已是殺紅了眼。
連城手下不再留情。之前他還控制些力度,免得打死老虎。但此刻卻不能這樣了,務(wù)必全力以赴!不然受傷地可能是他的同伴!
連城暫時忘記了一直被他牽掛在心的昆侖秘境,對于他來說,朋友要比昆侖秘境重要得多。
接下來每一擊,連城都是全力以赴!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老虎越來越多,剩存的老虎也越來越瘋狂。
連城的后背已經(jīng)有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那是虎爪刮傷的。張傲菡則狼狽得多,身上有還幾道口子。這還是連城相助的結(jié)果,不然此刻很可能已經(jīng)香消玉殞。
空氣中那股奇異的波動一直在持續(xù)著,顯然昆侖遺族的馴獸者一直沒放棄。
但是虎群就是不受控制。
突然,那股波動停止。
青年的聲音響起:“你們都給我住手!”
但虎群沒停手,連城幾人又豈會停手。
遠(yuǎn)處,有兩名青年朝著戰(zhàn)場跑了過來。
兩名青年披著一頭長發(fā),穿著一身麻布衣裳,身材高大,身手矯健。草木叢生的山林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平地一樣,兩人很快來到了戰(zhàn)場的邊緣。
一名青年面相霸道,此刻目中滿是怒火。
一名青年面相溫和,此刻卻是一臉焦急。
兩名青年穿著差不多,只是面相霸道的青年腰間多了一個“龍笛”。說它是“龍笛”,因為其形像龍,身上卻有幾個相同大小的孔。
面相溫和的青年似乎以面相霸道的青年為首,總是落他一個身位。
“我叫你們停手,你們聽見沒?”面相霸道的青年喊道。
連城余光中掃了一眼,發(fā)覺面相霸道的青年就是那個一直和他對話的那個青年。
“虎群不停手,我們怎么停手?”連城的語氣有些冷了下來。這人真是不講道理!
“你們停手了,沒了敵意,虎群自然會停手!”面相霸道的青年說道。
“如果我們停手了,虎群卻不停手,到時候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你們知道嗎?”連城冷聲道。
“你放心!我爹就是馴養(yǎng)這群老虎的,對于他們的習(xí)性最是清楚不過它們會停手的!”
就這說話的工夫,已有三頭老虎倒在地上。青年說話也越來越急促。
“抱歉!我不能將我和我同伴的性命交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身上!”連城瞅準(zhǔn)撲過來的一頭老虎的腦袋,目不斜視地說道,同時一拳下去!
“砰!”伴隨著一聲哀嚎,老虎摔在地上,驚起漫天樹葉。
兩名青年已是知道連城是四人之首,是以視線一直落在連城的身上。他們自然看到了連城拳下那只老虎的慘狀。嘴角都是情不自禁地抽了抽。
老虎摔在地上的那聲巨響,放佛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們的心口,而老虎的哀嚎,又何嘗不是他們的哀嚎!
要知道,在昆侖遺族,這些馴獸每一只都是寶貝。今日折了這么多寶貝,不知道再族里要掀起多大的風(fēng)波!
一時間,兩名青年心中閃過諸多思緒。那名面相霸道的青年目中更是閃過一道厲芒。
“你們不是需要錢嘛!只要你們停手,你們想要多少錢,我就給你們多少錢!”面相霸道的青年說道。
昆侖遺族確實有資格說這種話。對于他們來說,來錢實在是太容易了。
“錢對你們來說是紙,是屎。對我們來說同樣如此?!边B城將“霸道”青年說的話還了回去。
“霸道”青年頓時未知一堵,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么,目中不斷閃爍著寒芒??粗謇镆恢恢坏氐乖诘厣?,身死不知,“霸道”青年似乎自己都沒察覺到,他的表情竟變得猙獰恐怖。
“原來只要你們停手,你們只需要付出一兩條胳膊或是腿,就能止住虎群的怒火,但至少你們可以活著。而現(xiàn)在,盡管你們身體完好無損的活著,但我會讓你們嘗到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我會定期割下你們的肉,讓你們親眼看到你們殺死的老虎的后代們吞食你們血肉長大,我會用靈植醫(yī)治你們,讓你們長出新的肉。直到你們老死。放心吧,在我們昆侖族,長命百歲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
“霸道”青年語氣森冷,像寒風(fēng)一般凜冽,就連見慣了生死的皇甫奇,內(nèi)心都不禁升起一絲寒意。
連城皺起眉。他不覺得“霸道”青年說的是假話。他是有些疑惑,昆侖遺族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霸道”青年刷新了連城對昆侖遺族的認(rèn)知。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霸道”青年,最后一只老虎也倒在了地上。
或許是之前的動靜太大,此刻林子里顯得異常的安靜。
天色有些暗了,山林內(nèi)變得有些暗沉,但仍可以清晰地看見內(nèi)部的情形。
樹倒石斜,草滾泥翻,滿目瘡痍。幾十只巨虎躺在其間,虎口邊上有血,染紅了一大片?;⒖诹鞒龅难沟每諝舛嗔艘唤z血腥的味道,又似乎讓空氣變得沉凝了幾分,流速之慢像是在紙上緩緩滑過的鉛汞。
盡管空氣流速很慢,但連城卻感覺到發(fā)涼。
心也涼。他突然想到了昆侖秘境。公格爾峰項目如同他的心,似乎也涼了。
但只要還有一絲希望,連城就不會放棄。
連城四人站在一起,和昆侖遺族的兩名青年對視著,場面著實怪異。
面相霸道的青年冷笑著,而面相溫和的青年卻是苦笑,擔(dān)憂地看了連城幾人一眼。這一眼,讓連城明銳地捕捉到了,使得連城對溫和青年多了一絲好感。
連城和張傲菡都吃了幾顆培元丹,正在養(yǎng)傷?;矢ζ婧蛷埿盘靺s是完好無損,兩者都是一臉擔(dān)心。
這座山的西邊,有人聲傳來。想必是昆侖遺族的人。
想要拿下公格爾峰項目,必須掛過眼前這道坎。而事情鬧到這般程度,早一點面對情況也許會好點,至少他們沒有逃避責(zé)任。
那兩名青年顯然也是等那批人過來。
大約過來兩分鐘,連城看到了來人。這是一隊人,每一個人都身形矯健,每一個人都帶著一把冷兵器。
有弓!看到弓的那一剎那,連城瞳孔收縮了一下。而且還不止一張弓。
弓箭在行家手里的威力,絕不遜于槍械。
連城毫不懷疑昆侖遺族的實力!
光是那粗壯的弓身弓弦,就不是等閑之人可以拉得動的。
連城突然有些后悔。有些大意了。他一邊注意著那一批人的動靜,一邊思考著對策。
對方每一個都是習(xí)武之人,而且境界還不低的樣子。
也是,靈植資源那么豐富,也無怪乎武學(xué)境界那般高。
境界最高的應(yīng)該是最前的那名老者,他的速度也是最快的,看其神態(tài)明顯留有余力。但光是展現(xiàn)出的速度,就有后天九重的實力。
緊隨其后,是兩名中年人。兩人速度相仿。顯然為了跟上前面的老者,兩人已是盡力,連城心中有底。大概在后天八重左右。
老者的眉頭一直是皺著的,他早就看到了躺了一地生死不知的群虎。
“霸道”青年看到老者的那一剎那,雙目瞬間一亮,轉(zhuǎn)過頭來看了一眼連城四人,像是在看砧板上的肉。
老者幾個騰挪,便來到了那兩名青年的邊上,身形剛站定,“霸道”青年便說話了——
“公孫爺爺!你們總算來了!你們再來遲一點,我和師夷可就見不到你們!”
不得不說面相霸道的青年的演技治好,此刻臉上足有好幾種表情——憤慨、慶幸、委屈...
二長老的孫子差點出事,這還得了?老者的眉頭當(dāng)即立了起來,渾身散發(fā)出一股迫人的氣勢,他的眼神直盯著連城四人,喝道:“怎么回事?”
張信天父女兩人一動都不敢動,潛意識里,他們覺得只要一動,便會迎來老者狂風(fēng)驟雨般的打擊,就像和一條蛇對峙,不動還好,一動蛇便會發(fā)動攻擊。
連城倒沒受什么影響,前世比這還壓迫人的氣勢他見得多了,他甚至還感受過修為極高的煉體者的“場”...
他只是感覺有些憤怒,面相霸道的青年就像是一個向家長告狀的小孩一樣,將過錯全部推到了另一方,最關(guān)鍵的事,小孩的家長還頗有實力。
連城剛想解釋,到嘴邊的話突然自動回到了肚子里。
“師夷?”連城看向那個面相溫和的青年。
若是昆侖遺族的“師夷”沒有重名的話,那么眼前的溫和青年就是連城印象中的那個“師夷”了。
連城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師夷”。
“前世”的時候,昆侖遺族引領(lǐng)著地球本土的靈植業(yè),就在快突破外星文明施加在地球靈植業(yè)上的封鎖時,昆侖遺族“長老級”的人物全部都消失了。
那時候昆侖遺族的長老和現(xiàn)在不同,只要靈植修為達(dá)到一定層次,便可以擔(dān)任長老。
昆侖遺族“長老級”人物的消失,對于地球本土靈植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因為地球本土靈植業(yè)的天,就是昆侖遺族“長老級”人物撐起來的。
那個時候,昆侖遺族四分五裂。差一點,“昆侖遺族”這個名號成為過去。
一旦“昆侖遺族”成為過去,那么地球的靈植業(yè)就別談崛起了。
初時的昆侖遺族只是一個火苗,就在快成長為燎原之火的時候被外星人一下子撲滅,打回原形——火苗。
就在這火苗就快消散的時候,一個人站出來了,連城沒記錯的話,那個人就叫“師夷”。
“師夷”整合了昆侖遺族剩余的力量,為地球本土的靈植業(yè)保留了一顆火種。
連城在虛界上見過“師夷”的樣子,那時的他滿臉的胡子,令人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一雙滄桑的眼睛。
仔細(xì)看之下,連城終于在眼前的溫和青年身上找到了十年后那個“師夷”的一些影子。
確定眼前的溫和青年就是十年后的那個“師夷”時,連城不禁有些唏噓。
“師夷”是憑著個人魅力將四分五裂的昆侖遺族凝聚到一起的,而他的個人魅力來自于他的經(jīng)歷。
十年后,地球人是一個民族,而稍微有點民族意識的人都會知道“師夷”的經(jīng)歷。
連城便算是稍微有點民族意識的人之一...
“師夷”無父無母,在昆侖遺族內(nèi)吃百家飯長大。昆侖遺族推崇擅長培育靈植者,沒有家世淵源的他只能偷學(xué)百家技藝,但真正的技藝又有誰會外傳呢?他并不耀眼,但他卻喜歡上了大長老的女兒——江青。江青是一個天之嬌女,才貌兼?zhèn)?。昆侖遺族內(nèi)單身的男子都想娶其為妻。
但江青卻只喜歡師夷。
后來,江青被許給了一個長老的兒子。江青誓死不從,自殺了。
師夷獨愛江青,非之不娶,然后自宮了.......自宮了!
連城看向溫和青年的眼神頓時復(fù)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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