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奧倫與庫特曼開戰(zhàn)以后,在奧倫與庫特曼交界的數(shù)百公里的邊境線上,凡是能夠通行的地方都成為了雙方你爭我奪的戰(zhàn)場。
賽爾.威蘭德是一名奧倫帝國陸軍少尉軍官,他已經(jīng)在奧登地區(qū)駐扎了兩個多月的時間了。青年時的他懷著對祖國的無限忠誠,毅然決然地加入了軍隊??墒且驗樗皇琴F族出生,在軍隊中處處受到排擠,盡管他非常努力刻苦且具有十分優(yōu)秀的軍事才能,但服役十幾年也還是個少尉軍銜。
自威蘭德被派往奧登前線以后,每天都是在與庫特曼軍隊的廝殺中度過的,身邊熟悉的戰(zhàn)士一個個倒下,新的兵員不斷被補充進來,他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連隊里的士兵被換過多少次了。
連綿的秋雨從昨天夜里一直持續(xù)到了中午,驟降的氣溫使得很多士兵們都出現(xiàn)了感冒的癥狀。因為后勤沒有能夠及時的補充御寒的物資,士兵們只能龜縮在坑道里,蜷縮著身子圍在一起取暖。雨水混雜著血水慢慢地浸潤了這片土地,泥濘的土壤中散發(fā)著刺鼻的鐵銹味。
威蘭德坐在一個矮小的坑洞里,就著微弱的燈光認真書寫著。
“親愛的麗雅:
這是我離開你的第九十三天,在這里的每一天,我都無時無刻不抱著對你的無限思念。我多么想要告訴你我們勝利的消息,告訴你我就快要回去與你相聚,但現(xiàn)實卻讓我對未來充滿了絕望。
一想到你和家人,我的心都要碎了。這里的一切都十分悲慘,看不到絲毫的希望。我三天前還能吃到一塊面包,午飯也只是一點點湯,早晨和晚上我可以喝到一口咖啡。我每天還能有一百克的肉或者是浸著油的沙丁魚,這是我作為軍官的特權(quán),但我的士兵們已經(jīng)一個星期沒有吃到面包了,肉更是少得可憐。陪伴著我們的只有虱子和泥土。
這里的炮火從未停息過,我會死在這里的,除非奇跡能在這幾日你發(fā)生。可我不想,也不愿意在這里終結(jié)我的生命。因為我還想要見到我們未出生的孩子,我們的米妮。請不要責怪我給我們的孩子起了這個美麗的名字,因為我希望她會是一個漂亮的姑娘。如果她是個女孩兒,也許就不用經(jīng)歷我現(xiàn)在所經(jīng)歷的一切了。但如果不幸是個男孩兒,也請你不要讓他步上我的后塵。
親愛的,我還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的哥哥海德陣亡了。你知道他是一名優(yōu)秀的戰(zhàn)士,也是一位善良的人。在不久前的一次進攻中,為了拯救一名倒地的年青戰(zhàn)士,海德被敵人的狙擊手擊中了。我是事后聽到的他的死訊,這讓我十分難過。我原本希望自己能將這個消息親口告訴你,那樣還有我在你身邊安慰你。但是這個愿望可能不能實現(xiàn)了,很抱歉親愛的,我一想到你會在同一天的時間里收到兩個至親之人離世的消息,我就入五內(nèi)俱焚一般難受??晌覄e無選擇,因為我害怕失去與你最后道別的機會。
有時我會祈禱,有時我會詛咒自己的命運。一切都沒有目的,沒有意義。我正在為我年少輕狂時所犯下的錯誤贖罪,可救贖何時才能到來?死神又會怎樣到來?是和炸彈還是和手榴彈一起降臨?會是急性病還是慢性???這種問題無休無止地困擾著我。困擾我的還有對回家的無盡渴望,而鄉(xiāng)思也真成了一種病。一個人怎能應付得了這一切?這一切的痛苦難道都是上帝的懲罰嗎?
麗雅,給你寫這樣的東西是不被允許的,但是我一點力量也沒有,幽默感和好心情都離我而去,所剩下的只有緊張的神經(jīng)。我的心和大腦受到了過渡的刺激,人就像發(fā)燒時那樣在打哆嗦。如果他們因為這封信就讓我站在法庭上受審并把我打死,對我的身體未嘗不是件好事。我已經(jīng)喪失了希望,如果受到我不在人間的消息,請你不要過多的哭泣。感謝上帝賜予你的每一天,因為與你在一起的生活是幸福甜美的。
我真心愛著你們!”
炮火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威蘭德仔細地將落在信紙上塵土彈開,小心地將其折好放入胸前的口袋里。他拿起槍走出坑洞,雨已經(jīng)停了。
不斷的炮擊聲預示著新一輪的進攻即將開始,威蘭德看著蹲在坑道里瑟瑟發(fā)抖的士兵。天空中厚重的烏云還沒有散去,仿佛是末日的降臨。
凄厲的哨聲在坑道里回響,士兵們麻木的站起身,檢查著自己手中的武器。威蘭德爬上木梯,向戰(zhàn)場望去。庫特曼的士兵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戰(zhàn)場上,他們正緩慢地向著威蘭德移動著。一枚枚炮彈在他們的身邊劃過,有時會帶走他們其中的某些人,但卻無法阻止他們前進的腳步。
從前方飛來的一顆炮彈落在了靠近威蘭德的地方,威蘭德甩了甩頭上的塵土,冷漠的目光里沒有絲毫的波動。
連續(xù)不斷的哨聲催促著戰(zhàn)線上的每一個人,奧倫的士兵們熟練地爬出坑道,威蘭德指揮著自己的士兵們向著死神扣動著扳機,揮舞著刺刀。
幾天之后,奧倫帝國的軍隊不得不放棄奧登防線,一封被鮮血浸透的書信通過奧倫的軍隊郵遞系統(tǒng)被送往了后方。
盡管已經(jīng)是深夜,但奧倫帝國的首相官邸依然燈火通明。
拉斐爾坐獨自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他的面前是一張巨大的奧倫疆域地圖。在與庫特曼交界的地方,有好幾處都被紅線標記了出來。
拉斐爾默默地站著,本已不再年輕的他如今顯得更加的蒼老。自從查理五世遇刺身亡以后,真?zhèn)€帝國的重擔就落在了這個年逾六旬的老人身上。經(jīng)歷世事沉浮的拉斐爾明白不應該輕易與庫特曼開啟戰(zhàn)端,但是因查理五世去世所造成的政治動蕩和國內(nèi)輿論,都迫使著政府不得不做出必須的選擇。
為了穩(wěn)定國內(nèi)的局勢,拉斐爾只得違心地選著與庫特曼宣戰(zhàn)。雖然這同樣遭到了一部分人的反對,特別是諾曼帝國方面。但當時的拉斐爾并不認為己方會在與庫特曼的較量中落敗,有諾曼來承擔著蘭西方面的壓力,奧倫帝國完全可以應付庫特曼和艾爾巴里亞的攻擊。
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卻很骨感?,F(xiàn)如今,奧倫帝國在與庫特曼的戰(zhàn)爭中完全處于了下風。隨著幾個邊境地區(qū)的失守,庫特曼的軍隊已經(jīng)大搖大擺地進入帝國的領(lǐng)土。庫特曼軍隊并沒有急著深入奧倫腹地,而是分割包圍其他的邊境守軍,看這個架勢,對方是想直接摧毀奧倫的軍事力量。拉斐爾不得不讓前線部隊后撤,重新組織防線,可這樣一來也就意味著必須丟失大量帝國領(lǐng)土。
更令拉斐爾感到切齒之痛的是艾爾巴里亞,這個彈丸小國就如附骨之蛆一般。查理五世死在了這里,現(xiàn)在艾爾巴里亞在蘭西和庫特曼的幫助下,傾全國之力和奧倫對抗。雖然無法給奧倫造成巨大的威脅,但是其無休止的襲擾卻牽制了奧倫的部分兵力。而蘭西和庫特曼的聯(lián)合海軍對奧倫沿海地區(qū)的不斷騷擾,使得奧倫原本就不強大的海軍更是龜縮在海港里不敢出去。
國內(nèi)的局勢也不好,隨著前線戰(zhàn)敗的消息的傳來。之前還是同仇敵愾的同志,現(xiàn)在也叫嚷著盡快和談。拉斐爾對于這種人只是覺得可笑,戰(zhàn)爭是你說打就打,你說結(jié)束就結(jié)束的嗎?
可以說如今的奧倫帝國是內(nèi)憂外患纏身,舉步維艱。拉斐爾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年邁的身體早已疲憊不堪。
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向諾曼請求援助,雖然之前諾曼與奧倫之間在一些事情上存在著分歧,但是對方對于兩國之間的盟約還是很看重的。諾曼在如今的局勢下也不會不管奧倫,畢竟有盟友的存在,多少還是能夠幫他分擔一些壓力的。
可作為政治人物的拉斐爾卻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何來的友誼。自己可以提出請求,接下來就要看對方會提出什么條件了。
羅特大使在接到了拉斐爾首相的接見后,便立刻離開了首相官邸。坐在車上的羅特還在思考著拉斐爾向諾曼所提出的相關(guān)請求,雖然他不是一名軍人,但是對于如今的戰(zhàn)事還是有一定的清醒認識的。
如果帝國真的要直接派兵幫助奧倫抵御庫特曼的話,他是十分不看好的。除非,帝國獲得絕對的主導權(quán)和指揮權(quán)。因為他實在太了解奧倫軍隊了,這只軍隊可以說完全就是奧倫貴族的養(yǎng)老院而已。
或許高層的指揮官里還是有一些真材實料的人,但是單憑這么幾個人是無法改變整個戰(zhàn)局的。依靠著這樣無能的指揮系統(tǒng),再好的軍隊都沒有辦法取得勝利。羅特可不想讓英勇的諾曼軍人成為這些家伙手中的玩具,所以他必須向帝國說明清楚情況,并提出自己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