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絕不虧待

    得了沈子成的命令，賀千戶頓時勇氣倍增，在升官發(fā)財?shù)?*驅(qū)使下，在許久未曾戰(zhàn)斗過之后被血腥之氣刺激之下。賀千戶一聲吶喊，帶著手下官兵瘋狂的朝曹凱手下的弓箭手陣地發(fā)起猛烈的攻擊。

    弓箭手們慌了，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弓箭手已經(jīng)無法阻止官軍的沖擊。他們只得把手中的弓弩胡亂丟掉，七手八腳的拿出刀劍和已經(jīng)沖鋒上來的官軍廝殺在一起。曹凱憤怒的揮舞著腰刀，沖殺上前，和賀千戶奮力戰(zhàn)在一起。

    “擒賊先擒王?！鄙蜃映衫溲劭粗鴳?zhàn)場上的局勢，雖然加起來也只有幾百人，但這卻是沈子成第一次看到這么多軍隊在一起作戰(zhàn)，一股來自骨子里的熱血，沖擊得他渾身上下充滿了斗志和澎湃。沈子成回頭看著左手邊的唐一鳴：“亂軍接戰(zhàn)和單打獨斗不同。我知道你的本事，不過上前去要先護著自己。幫那個賀千戶盡快把曹凱拿下。”

    唐一鳴微笑著答了一聲，將一泓秋水般明亮的長劍從劍鞘里緩緩抽出，看準了曹凱的方位?？觳铰恿诉^去。

    “去你娘的。”賀千戶當頭一刀朝曹凱猛劈下去，他是軍營里出身的將領(lǐng)，喜歡了大開大合的打法，刀法也是直來直去。反反復(fù)復(fù)不過就是砍，削，劈幾招。但是勝在勢大力沉。曹凱在水師休閑慣了，論起這真刀真槍的功夫，比起賀千戶還是要差了一點。勉強還在支撐著。不過，曹凱手下的官兵就不同了，水師官兵，就算再精銳，也很難是陸戰(zhàn)出身的步軍對手。況且人家的人數(shù)要多了那么多，在山頭上一陣混戰(zhàn)，水師官兵抵擋不住，節(jié)節(jié)敗退。

    曹凱咬咬牙：“大哥，這次不是小弟不想救你。實在是沒本事救你了?！毙闹幸贿呄胫?，一邊虛晃兩刀，想要抽空跳出圈子來。他的想法其實很實際，既然已經(jīng)沒有希望去救曹仁亮，當務(wù)之急就是趕緊跑，找到自己的關(guān)系，帶著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金銀細軟，去南洋逍遙快活去?？偛荒転榱舜蟾绨衙驮谶@里吧？

    賀千戶的功夫雖然比起曹凱要強那么一點，不過也就僅僅強上那么一點點。曹凱這故意賣個破綻，將賀千戶閃在一邊，剛想轉(zhuǎn)身逃走，忽然眼前劍光一閃，一道閃電般的劍影從面門掠過。曹凱大吃一驚，急忙揮刀護住面目，剛剛扭過來的身體，又硬生生的被這一劍給迫了回去。

    “投降，或者被我殺死?！碧埔圾Q提著長劍，冷冷的說道。

    曹凱只覺得渾身上下一陣冰冷，交手一招，他就已經(jīng)深深的感觸到了這個劍手的厲害。唐一鳴身上的錦衣衛(wèi)官服，對他更是一種無形的壓力。就像是小偷遇到了官差，妓女遇到嫖客似的。這簡直是天敵一樣的存在。曹凱干澀的咽了咽口水，嘶吼著咆哮一聲，揮刀朝賀千戶砍去。他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是唐一鳴的對手，與其去挑戰(zhàn)這個沒有希望的對手，不如看看運氣，能不能從賀千戶那邊打開缺口。

    唐一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有那些不知道死活的水師叛軍想要靠近他的身體，唐一鳴輕描淡寫的三招兩式就把這些水師叛軍打發(fā)了。

    曹凱和賀千戶揮舞著兵刃，激烈的對戰(zhàn)在一起，唐一鳴不想拖延，平肘橫劍，鋒利的長劍以極快的速度撕開空氣，朝曹凱的后頸刺去。

    曹凱連在肚子里罵一句的機會都沒有，手忙腳亂的揮刀格開唐一鳴的長劍，可是刀劍剛剛相交。唐一鳴的長劍便纏上了他手中的鋼刀，刀身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傳來，直接震在他的虎口上。曹凱覺得手臂一陣酸麻，鋼刀再也拿捏不住，脫手而出，掉落在地上。他還沒來得及反抗，賀千戶的腰刀就已經(jīng)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別動。動一動我就把你的腦袋砍下來。”賀千戶兇神惡煞的說道。

    曹凱緩緩的舉起雙手，不敢再動彈。野風嶺上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漸漸接近尾聲。水師官兵被千戶所的官軍追的無處藏身，除了少數(shù)幾個命好的快要逆天的官兵之外，其他的人，全部被千戶所的官軍一網(wǎng)打盡。

    沈子成看著眾人回來，笑道：“果然是從來不會讓我失望的唐一鳴，一出手就把曹凱給拿下了?！?br/>
    唐一鳴笑了笑，指著賀千戶說道：“大人謬贊了，這次抓住曹凱的，乃是賀千戶。”

    “哦？”沈子成打量著賀千戶，贊許的說道：“沒想到賀千戶這次立下這么大的功勞。曹凱這個家伙，鼓動水師不明真相的官兵跟他一起殺官截囚。罪大惡極。居然是賀千戶親手把他抓住。這回，我把賀千戶的功勞報上兵部。起碼也要官升一級呀?！?br/>
    賀千戶喜出望外，連聲說道：“多謝大人栽培。多謝大人栽培?！彼菨M臉的橫肉因為歡喜都忍不住笑得發(fā)抖。正準備再拍一拍沈子成的馬屁，忽然看到一彪人馬快步朝這邊過來。為首的正是姚千戶。這個千戶大人在對面山坡上不知道抱怨了多久，賀千戶的命好啊，錦衣衛(wèi)的沈子成居然是從他那邊上山。居然賀千戶還拿下了曹凱。這一次，豈不是什么面子都給賀千戶搶完了？那自己以后豈不是要看著賀千戶的臉色做人？再說了，現(xiàn)在大家都是千戶，斗一斗也就無所謂。要是沈子成把他的功勞報上去，賀千戶升官做了賀鎮(zhèn)撫。那以后自己還敢在他面前放個屁啊？

    山坡上的戰(zhàn)斗一結(jié)束，姚千戶就忙不迭的朝這邊跑了過來，遠遠看到一位穿著飛魚服的官員坐在巖石上。身邊還站著兩名精干的錦衣衛(wèi)緹騎。心知肚明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沈子成大人了。姚千戶笑嘻嘻的湊過來，躬身說道：“下官梅關(guān)古千戶姚志堅。參見同知沈大人?！?br/>
    沈子成隨意看了看他，吩咐道：“姚千戶不必多禮。剛才本官看到了，你和賀千戶兵分兩路，分別進攻野風嶺的叛軍。你那邊打的也不錯?；緵]有什么漏網(wǎng)之魚。姚千戶也是大明軍中的豪杰人物。本官回到京都，稟告兵部的時候，自然也要是把姚千戶的功勞大大的宣揚一番的?！?br/>
    姚千戶大喜過望，看著沈子成的眼神也分外不同，這次雖然沒有賀千戶立的功勞大，不過勝在最后是沈子成去跟兵部說，大家現(xiàn)在都是千戶。要是提拔賀千戶的話，也少不了自己的好處。兵部總不好意思把沈子成推薦上來的兩個人，來個厚此薄彼吧。

    賀千戶自然明白他在高興些什么，冷笑道：“有些人，也就只能沾粘別人的光了?！?br/>
    姚千戶忍著這口鳥氣，心道，要不是在沈子成的面前，老子一拳就打扁了你。成天耀武揚威的。沈子成看著這兩個斗來斗去，沒一點好脾氣的千戶，忍不住暗自好笑。低聲吩咐道：“好了，你們也別爭斗了。功勞，大家都是有的。兵部到時候怎么賞你們。我也說不準。明白？”

    兩位千戶大人一起點頭。沈子成看著被官兵捆綁起來的曹凱和他手下的叛軍，搖了搖頭，又說道：“我回到京都，沒法帶這么多人。曹凱，證據(jù)確鑿，他，我是一定要帶回京都審訊的。其他的人，你們千戶所先行扣留吧。就交給梅關(guān)古這里處置。另外，我不能再耽擱時間，要馬上動身前往京都。你們幫我手下的錦衣衛(wèi)準備好食物和清水。盡快準備好了，我們即刻就要出發(fā)?！?br/>
    兩位千戶大人一聽，頓時又要爭搶起來，幫錦衣衛(wèi)做事，可不是隨時都有的機會，更重要的是還可以趁這個機會去拍一拍沈子成的馬屁，何樂而不為？為了去給沈子成準備食物清水之類的東西，兩個人差點就要拔拳相向。好歹沈子成又給勸說了下來。

    暫且將這些閑話少敘。一旦出了梅關(guān)古，就是江西地界了，沈子成等人帶著曹仁亮、曹凱、陶然三人，一路快馬加鞭，亮明了自己錦衣衛(wèi)的身份，拿出朱元璋的手諭來，要求沿途官員一應(yīng)配合。驛站里的快馬，準備好的食物。這一路上，沈子成也不知道辛苦的瘦了幾斤，才回到了京都。

    巍峨的宮墻里，飛檐陡峭的宮殿，清澈見底的魚塘，朱元璋就和馬皇后一起坐在御花園里閑話。朱元璋雖然政務(wù)繁忙，可平素要是有時間的話，也會陪著馬皇后一起說說話。兩個人相濡以沫這么多年，要不是馬皇后，朱元璋也未必能有今天。這一份夫妻感情，是沒的說的。

    沈子成快步走進皇宮，一路上引路的小太監(jiān)畢恭畢敬的領(lǐng)著沈子成走進去。這些太監(jiān)都是皇帝身邊的人，知道如今大明朝的皇帝對這個年輕官員實在是另眼相看。平時，太監(jiān)們在其他官員面前還可以擺擺威風，在沈子成面前，他們也只有笑臉相迎的份了。

    “皇上就在前方花園里，和皇后娘娘在一起。沈大人自行進去就是了?！蹦莻€太監(jiān)顯然是得到了朱元璋的嚴令，太監(jiān)宮女沒有一個在里邊伺候著的。不過這樣也好，沈子成暗中想到，這樣也方便自己跟朱元璋說話。有的時候，沈子成跟朱元璋說話，的確不像其他的大明官員一樣。要是被其他的太監(jiān)傳出去的話，對朱元璋的形象只怕是有損壞的。

    “多謝公公了。”沈子成站在花園門口，把官服又整理了一下，快步走了進去。遠遠看到朱元璋和馬皇后在花園里坐著，便朗聲叫道：“臣沈子成叩見皇上，皇后娘娘。”

    “起來吧?！敝煸暗恼f道：“你一路上從廣東回到京都，也十分辛苦了。不用跪了。這兒的石凳，你就自己找一個坐下好了?！?br/>
    沈子成一聽朱元璋這說話的語氣，就知道這位爺今天的心情還是十分不錯的。斜眼看了看，只見朱元璋和馬皇后面前的石桌子上有茶壺，便輕手輕腳的走過去，端起茶壺，給兩位倒上一杯，這才找了個不遠也不算近的石凳坐了下來，微微欠著身體。

    朱元璋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朕已經(jīng)知道了，之前你不是用八百里加急把廣東那里的情況都給發(fā)過來了嗎？這件事，做的不錯。沒有讓廣東陷入混亂之中，還能把罪魁禍首帶回京都來。朕沒有看錯你?！?br/>
    “這也是托皇上的洪福?！鄙蜃映芍烙行r候，是需要自己王婆賣瓜自賣自夸的，不過，在朱元璋稱贊自己的時候，還是表現(xiàn)的略微謙遜一些的好。

    馬皇后微笑道：“沈大人也不必過謙，只要是有本事的，能做事的，皇上是都會重用的?！?br/>
    沈子成還沒來得及答話，就聽朱元璋說道：“陶然讓朕很失望。朕讓他管理廣東，沒想到他就是這樣對朕的。稍候，朕會頒布旨意，將陶然全家處斬。株連，就不必了?！?br/>
    朱元璋說到要殺人全家的時候，表情淡然的好像告訴廚子去殺幾只雞似的。沈子成低著頭答道：“皇上英明?！?br/>
    “廣東那里的事務(wù)，朕選派其他官員去處理。水師指揮使肯定是要換人了。朕想把常森從你的錦衣衛(wèi)之中抽調(diào)出來。他是功臣的兒子，朕信得過。再說了，常森將門虎子。陸戰(zhàn)有他大哥，水戰(zhàn)，朕倒是想讓他去好好磨練一番。怎么樣？你錦衣衛(wèi)那里人手夠不夠？”朱元璋雖然是詢問的口氣，但是大家心理都很明白，他說出口了，這事兒也就定了，難道還能去跟朱元璋討價還價？

    不過，要是一點價格也不討，就白白的答應(yīng)了，這也不符合沈子成的性格。所以，同知大人遲疑了一下，這才說道：“錦衣衛(wèi)現(xiàn)在人手的確不是很夠。不過，臣已經(jīng)努力選拔人才了。常森去水師鍛煉，臣也十分替他高興。這是皇上知人善用啊?！?br/>
    “你很狡猾。”朱元璋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沈子成說道：“好吧，看你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樣子。朕就這么決定了。稍候，朕會讓你去做一件并不算難的事情，最多也就一年半載吧。做得好，回來了，朕就馬上把錦衣衛(wèi)全部交給你，毛驤已經(jīng)老了。這份差事太費他的心神。還是不要讓他勞累的這么厲害吧。你，是不是有信心呢？”

    沈子成心道，現(xiàn)在錦衣衛(wèi)跟全部交給自己有什么不同呢？朱元璋也很狡猾的嘛，要是他去做生意，必然也是討價還價的高手。不過，朱元璋又說道：“要是只是用一個一年半載后的名頭給你看著，你也未必滿意。好吧，朕許你兩件事。第一，從現(xiàn)在開始，錦衣衛(wèi)的人事任免權(quán)，全部給你。這樣你和毛驤除了職務(wù)不同之外。實質(zhì)上，你也得到不少了?！笨吹缴蜃映上胍f話，朱元璋揮揮手，示意讓沈子成再等等。

    “第二，之前你跟朕說南洋那邊的事務(wù)。朕想過了。既然辦法是你提出來的，就讓你著手去辦好了。不過，你不能鉆進這門生意里，要好好的給朕打理錦衣衛(wèi)，給朕做事。明白嗎？”朱元璋帶著微笑說道。

    “多謝皇上。”沈子成這次離開石凳，好好的謝了個恩。

    “那你跟朕說一說，具體打算怎么去辦？”朱元璋饒有興趣的說道：“說明白了，這件事，皇后也十分有興趣?！?br/>
    沈子成頓時明白，這件事原來不是說給朱元璋聽的，是說給馬皇后聽的啊。不過，這也一樣，跟誰說，都是得說。便清了清嗓子說道：“皇上，南洋那些小國，大多是咱們大明的屬國?，F(xiàn)在他們的人，是偷偷摸摸，被人販子拐著，被人騙著，來到大明，然后把他們賣掉。以臣之見，不如以皇帝詔書的形式，派使臣去南洋宣旨。說明，南洋諸國的百姓可以進入大明謀生，但是必須歸屬大明官府管轄。并且名額有限?！?br/>
    “打個比方，比如臣在廣東經(jīng)過統(tǒng)計，大約有一千戶人家想要使用昆侖奴。大約需要五千人。那么著一千戶人家，就先交納一部分定金給朝廷。之后，朝廷派人去和南洋那里聯(lián)系。由他們的官府出面。召集人手。來大明做工。他們要受到大明官府的管轄，同樣，在契約沒滿之前，不能毀約。有大明朝廷這個金字招牌作保，南洋那里的人，也不怕受到欺騙?！?br/>
    “同樣，要是簽下十年長約，五年或者三年的，價錢自然不同。咱們也要對過來的南洋昆侖奴進行篩選。要是身體不好的，不能要，有病的，不能要。嚴把質(zhì)量關(guān)。朝廷還可以對這一份生意征稅。皇上你看，里外里，南洋的人找到了賺錢的路子。大明使用昆侖奴的人，也放心了。還有就是，遇到大型工程，或者開采礦產(chǎn)這些工作，勞役什么不夠的時候。朝廷也可以出面要求南洋昆侖奴來做。給他們錢就行。不用大明的子民這么勞累。最大的好處，還是給國庫找到一份長久的進貢?；噬?，您想，現(xiàn)在廣東各路官員，吃黑的就已經(jīng)有這么多錢了。攤在面上，豈不是更多？”

    沈子成嘻嘻哈哈的說完了，抬起頭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忽然笑道：“你這個腦子，想出這么多東西來。行，把京都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就給朕滾到廣州去，把這門生意安頓好。朕不管你叫誰去做，叫你兄弟，叫你叔伯都行。你給朕弄到好處，朕也不虧待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