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森林里槍聲的回音不斷傳播,沒有走遠(yuǎn)的蘇晟感到了心悸。
“從迪叔家的方向傳來的槍聲?!?br/>
蘇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那絕對不會是什么好事,哪怕迪叔的格斗技再高超,哪怕他是阿卡曼人,也敵不過一顆冰冷的子彈的威力。
蘇晟越想越害怕,趕路途中遇到了不少的尸體,更讓他感到了不安。
當(dāng)蘇晟回到那個木屋的時候,門口的五具尸體身上插著迪恩自制的箭枝,鮮血染紅了地面。
看著這一片的狼藉,蘇晟感到胃里開始翻江倒海,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這種血腥的場景,蘇晟強(qiáng)忍著不適進(jìn)入了屋子,看到了各種東西被翻的七零八落。
蘇晟輕輕關(guān)上了門,將尸體堆到一起后一把火扔了上去??粗鹧嫱淌芍切┦w,蘇晟的眼神變得堅定。
第二天,蘇晟走到了王都的大街上。
“王都肯定要出大事。”
“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上,突然傳出了消息,說迪恩公爵是什么阿卡曼的后代。然后守衛(wèi)軍那邊也開始行動了,怕是要變天了?!?br/>
聽到路人的交談,蘇晟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馬上找到迪恩。
消息一定是普拉放出來的,可他不會直接出動軍隊,內(nèi)閣的勢力根深蒂固,普拉還沒辦法徹底掌控軍隊,貿(mào)然出動只怕更加危險。迪恩說過,守衛(wèi)軍里參雜著各方勢力。
“守衛(wèi)軍來了,快避開!”
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人們紛紛躲在道路兩邊,害怕的看著遠(yuǎn)處奔騰而來的部隊。蘇晟定睛看去,每個人都騎著戰(zhàn)馬,身上背著一支栓動步槍,戴著鋼盔,氣勢洶洶前進(jìn)。
“那個方向可是皇宮啊,軍隊要造反嗎?”
“不要亂說話,小心你的舌頭?!?br/>
路人七嘴八舌的小心討論著,蘇晟大概明白了,有人要發(fā)動政變。抓走迪叔恐怕是為了更好的控制軍隊。以迪叔當(dāng)年的戰(zhàn)績和赫赫威名,他在軍隊中有著不小的威望,哪怕過去了這么多年,依舊有不少軍中的老干部們記得這位帶領(lǐng)他們守衛(wèi)祖國的戰(zhàn)神。
“快看,那是不是迪恩公爵?”
軍隊后方的馬車上,奄奄一息的迪恩挺直坐在那里,但他臉上的蒼白讓蘇晟明白,迪叔不想在士兵面前展露自己虛弱的樣子。
“普拉虐待我們的戰(zhàn)神迪恩大人,奉內(nèi)閣的命令,推翻舊王,另立新王!”
迪恩旁邊的傳話兵高聲吶喊著,宣布著他們的合法性,仔細(xì)看去的話,正是凱巴斯裝扮成的傳話兵。
“迪叔!”
蘇晟奔跑著追上載著迪恩的馬車。
“什么人?敢反抗軍隊?”
凱巴斯冷冷的看向蘇晟。
”我是迪恩大人當(dāng)年救下的一個孩子,迪恩大人肯定會愿意見我的?!?br/>
蘇晟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不行,迪恩大人不便見客,回去吧?!?br/>
凱巴斯不耐煩的看著蘇晟。
“讓他見我,咳咳?!?br/>
馬車?yán)锏牡隙髀牫隽颂K晟的聲音,虛弱無比的他咬著牙一個一個的吐出字來,努力提高自己的聲音好讓其他人都能聽到。
從凱巴斯給他施刑后,他已經(jīng)虛弱到不能說話了,而且凱巴斯一直在他旁邊,利用他的名望去讓軍隊為他賣命。迪恩無力解釋,只能強(qiáng)忍著疼痛坐上馬車。
“既然迪恩大人要見,我就給你一分鐘時間?!?br/>
凱巴斯看著周圍士兵皺起了眉頭,只好同意蘇晟的請求。讓迪恩以這種狀態(tài)出來已經(jīng)讓他們很不滿了,完全是憑著為迪恩報仇的一時上頭被他忽悠住了。要是直接反抗迪恩說出的話的話,難免會發(fā)生意外。不過凱巴斯的確沒有想到,迪恩竟然還有力氣說話。
蘇晟進(jìn)入馬車,看著迪恩臉色蒼白卻還是堅持著挺直自己的腰板,蘇晟感覺自己的淚水不住的要流出來。
“你太魯莽了??熳撸x開希爾茲國。這個國家已經(jīng)亂了。”
“不,我要想辦法救你?!?br/>
“不用了,我活了這么多年,早就夠了,外面的傳話兵是我的仇人,他讓我坐在這里,就為了折磨我,利用我。我不想讓士兵看到我已經(jīng)不行了,才堅持到現(xiàn)在,看到你,我很滿意了?!?br/>
迪恩一把將蘇晟推出馬車。
“把他趕出王都?!?br/>
迪恩拼盡力氣吼出這句話,一名士兵聽到命令后,帶著蘇晟走向城外。
蘇晟想要掙扎,看到了迪恩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里有希望。也有失望。
蘇晟看著迪恩的樣子,他知道,迪恩已經(jīng)放棄活下去的希望了,也許到了王都之后,迪恩就會離去。那一眼,是希望蘇晟可以代他好好活下去,也是對王政的無比失望。是他,主動選擇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