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在喜房和沐禾說了些什么,怎么這么晚才出來,讓女婿好等!”
李父忍不住小聲嘀咕,李氏猛然一愣,“你剛才說什么,女婿站在門口等了多久?”
“小半個時辰?!?br/>
李氏心里咯噔一沉,緊咬著牙有股不詳?shù)念A(yù)感在心頭縈繞不散。
那剛才說的那些話,也不知道魏白瀟聽進去多少。
“這是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可是身子不適?”
李氏搖搖頭,“我......我沒事兒,許是今兒太忙了,無妨?!?br/>
李父不疑有他,只嘆,“榕城人人都知魏家大公子是咱們李家的女婿,往后李家也算揚眉吐氣了,還是沐禾有出息?!?br/>
提起這樁婚事,李父做夢都能笑醒了,現(xiàn)在榕城哪個人不羨慕李家有這么一位好女婿,將來必定不是池中物。
李家的造化遠遠不止如此。
......
喜轎沿著榕城繞了一圈才一路吹吹打打的落在了魏家門前。
魏白瀟胯下馬,手提著弓箭,三箭齊發(fā)射中了轎門,手下將士紛紛拍手叫好。
喜娘高喊,“迎新娘!”
簾子撩起,李沐禾手里攥著紅綢被牽了出來,跨火盆,一步步邁入了魏家大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三拜禮成,魏白瀟牽著李沐禾的手進了新房。
魏白瀟看了眼魏姎,魏姎會意,將準備好的吃食奉上,小聲說道,“大嫂今兒辛苦了?!?br/>
李沐禾隔著蓋頭什么都看不見,下一刻蓋頭被挑起,一張如花似玉嬌艷動人的小臉暴露在空氣中。
魏白瀟眼中劃過驚艷,李沐禾嬌羞的垂著頭。
“將軍,外面的人都等著您敬酒呢。”隨從站在門口催促。
李沐禾趕緊開口,“快走吧,別叫人久等了?!?br/>
魏白瀟笑著點頭,“就聽夫人的。”
一句夫人,讓李沐禾小臉蛋漲紅,尤其是當(dāng)著這么多人面前,李沐禾恨不得找條縫鉆進去才好。
魏姎遞上一杯茶,還有一些剛出爐的點心,“這都是大哥以前交代的,大嫂快吃點吧?!?br/>
折騰一天的確累了,李沐禾聽著那句大嫂,耳根子也紅了,“多謝小七?!?br/>
“都是一家人了,還客氣什么呢?!?br/>
李沐禾吃了幾塊點心填飽肚子,渾身都舒服多了,魏姎哪都沒去,就陪著李沐禾解悶兒,有魏姎坐鎮(zhèn),沒幾個敢來胡鬧的,大多說了一些吉利話,打發(fā)了一些喜錢。
有魏姎陪著,李沐禾緊張不安的心放松了不少。
李沐禾身邊的陪嫁一看小姑子體貼又懂事,明事理又聰慧,一看就是個好相處的,紛紛替自家小姐感到高興。
......
前廳上百桌酒席,魏白瀟挨個兒敬酒,那些將士點到即止,也沒敢讓新郎官多喝。
直到走到其中一桌停下。
明肅,楊彥,穆恒,還多了一個蕭湛。
氣氛有些古怪。
魏白瀟瞥了眼蕭湛,蕭湛舉杯,“恭喜大哥新婚大喜,我先干為敬。”
一杯飲盡,蕭湛一襲布衣坐在人群里惹來不少關(guān)注,那一張臉太過耀眼了。
“蕭二公子倒是好雅興,專門過來討一杯喜酒,真是榮幸?!?br/>
魏白瀟坐了下來,環(huán)顧一圈,明肅也敬了一杯酒,緊接著是楊彥,其后是穆恒。
這一圈敬下來也夠嗆,魏白瀟打了個飽嗝。
“大哥,后面還有七十來桌呢,不如我替你如何?”蕭湛大有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楊彥嘖嘖贊嘆,“蕭二公子好酒量,一人一杯酒,蕭二公子明兒可別醉倒喜桌上起不來?!?br/>
“我也可以替瀟表哥分擔(dān)?!蹦潞愠谅曢_口。
兩個人火藥味十足,誰也不讓著誰。
魏白瀟瞇著眼淺笑,“那就有勞二位了
?!?br/>
蕭湛咧嘴,“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br/>
楊彥笑得合不攏嘴,蕭湛淡淡地瞥了眼楊彥,楊彥背脊一涼,低著頭吃菜,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背脊挺直。
敬了一圈,蕭湛腳步有些漂浮,搖搖晃晃地朝著這邊走,來者不拒,見酒就喝,那架勢頗有一種意思要把所有人干倒!
“這是蕭二公子?”詠陽郡主被這一幕驚著了,“他怎么不聲不響地來了?”
“來了有一會兒了,替大哥挨桌兒敬酒呢?!蔽鸿髦檠谧煨?。
詠陽郡主聞言臉上多了一抹微笑,“這孩子,這么喝下去怎么了得,快去讓人準備醒酒湯?!?br/>
“母親,還有恒表哥那份呢?!?br/>
魏梓珠伸手指了指另一側(cè),穆恒也醉的不輕,身子晃了晃,和幾個將士有說有笑,豪氣沖天。
詠陽郡主抿了抿唇,默默嘆氣,“罷了
,多準備一些?!?br/>
“我這就著人去準備?!?br/>
一個時辰后,蕭湛扶著桌子晃了晃身子坐下。
一只手搭在了楊彥的肩上,“四姐夫,以往多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我自罰三杯?!?br/>
楊彥撇撇嘴,這時候知道嘴甜啦,當(dāng)初可傲著呢,沒少打擊楊彥,硬是逼著楊彥從海上回了京都城,要不是眼前這人,也不會在京都城擔(dān)驚受怕多日了。
“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蕭二公子的酒我可不敢......”
“四姐夫,忒小氣,都是一路過來的人
,別自個兒老婆媳婦熱炕頭,就忘了還有個人眼巴巴看著呢?!?br/>
蕭湛聲音極小,楊彥哼了哼,有些幸災(zāi)樂禍。
“小七年紀最小,又是唯一沒出閣的姑娘,你呀,該熬酒得熬著!”
楊彥心里對蕭湛的氣兒不順這會子逮著機會該發(fā)泄就發(fā)泄,一點也不留情。
臨淇瞄了一眼自家殿下,也夠不容易的
,他可是眼睜睜的看著殿下喝了近百碗酒,走路都打晃了,還要堅持討好楊彥。
太不容易了!
“四姐夫教訓(xùn)的是,我一定謹記,上次四姐夫不是惦記海鹽那一塊......”
蕭湛慢吞吞地說,楊彥眼眸乍然一亮,身子靠了過去,“蕭二公子這話怎么說?”
“四表妹夫?!蹦潞阙s來,朝著楊彥敬酒,楊彥嘴角一抽,瞥了眼身邊這位。
立即求救的看向了對面的明肅,幽幽的喊了一句,“大姐夫!”
明肅斜眼楊彥,舉起杯子沖著穆恒,“恒表弟,咱們喝一杯?!?br/>
楊彥立即沖著明肅投去感激眼神,轉(zhuǎn)過頭又和蕭湛竊竊私語。
“我跟你說,惦記小七的人多了,媒婆都上門好幾個了,什么名門公子,百年世家的繼承人,模樣英俊瀟灑,風(fēng)流倜儻,文采斐然,要什么樣就有什么樣的,小七可都十六了,岳母嘴上不提,心里難保不想惦記。
”
楊彥恨不得把什么都說了,絲毫忘記了剛才有多鄙視蕭湛。
蕭湛揉了揉眉心,今兒在場的就有不少名門貴公子。
“海鹽的事兒我送四姐夫了?!笔捳看蠓降恼f。
楊彥樂開花,拍了拍蕭湛的肩膀,“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話都好說,你還想知道什么?”
“穆恒?!笔捳客鲁鰞蓚€字,穆恒才是最大的威脅,曾救過詠陽郡主和魏姎的性命。
楊彥立即瞥了眼斜對面的穆恒,指尖摸了摸下巴,“恒表哥就住在魏家,雖是表哥表妹一家親,不過我瞧著小七對恒表哥沒什么興致?!?br/>
“怎么說?”
“前陣子我把恒表哥喝趴下了,套出話來?!?br/>
那天楊彥也是心血來潮,特意約了穆恒去喝酒,動了一些手腳,從穆恒嘴里問出不少話來。
蕭湛眼皮一跳,敢情楊彥早就料到自己會來,提前預(yù)備了情報,就等著狠狠宰他一筆呢。
“我還有一套八寶采石,還沒雕琢,送給小侄兒做些玩,最合適不過。”蕭湛大方的說。
“就是一塊玉八種顏色?”楊彥咽了咽嗓子,緊挨著蕭湛,壓低了聲音,“恒表哥找過小七,小七好幾次避而不見,私底下從不和恒表哥見面,最多就是家宴上碰個面,隔了許多人,看幾眼就不錯了。”
蕭湛默默聽著,“穆恒還沒死心?”
“哪能呢,你瞧咱們幾個哪個娶魏家姑娘這么順遂?”
這話蕭湛頗為贊同,魏家姑娘不好娶。
“回頭我叫人給四姐夫送一些極品雪茸?!笔捳坑终f。
楊彥賊精,立馬說,“岳父岳母從未表明態(tài)度,我聽珠珠兒說,小七的婚事交給小七自己做主,岳父岳母不摻合,只是俗話說得好近水樓臺先得月,保不齊日日纏著,就培養(yǎng)出感情來了,我可聽說當(dāng)初小七為了救恒表哥離開京都,可沒少費心思。”
這事兒蕭湛知情,臉色沉了沉。
“旁人不提,我還是最看重蕭二公子的?!?br/>
楊彥笑瞇瞇的舉起酒杯,“祝蕭二公子早日心想事成?!?br/>
蕭湛一直反胃,暗暗瞥了眼這廝,一定是故意的!
端起酒盞喝了一口,一旁的魏白瀟清了清嗓子,蕭湛回頭,“大哥?”
魏白瀟點了點頭,這一聲大哥聽著十分順耳。
“北縉的事兒可有進展?”
蕭湛白皙如玉的臉龐此刻一臉通紅,眼眸迷離,單手撐著桌子,強忍著吐意。
“尚可?!?br/>
“可是喝多了?”魏白瀟挑眉問。
蕭湛擺擺手,“不多,今日是大哥大喜日子,替大哥承受也是應(yīng)該的?!?br/>
這話說的有多違心,只有他自個兒清楚。
為了討好魏白瀟,蕭湛不知道費了多少功夫。
比起其他人,蕭湛和魏白瀟最熟,接觸最早,許手機腦子糊涂,一開始就把人得罪了,以至于后來蕭湛的在魏白瀟跟前底氣不足。
“瀟表哥。”穆恒也朝著這邊看過來了,狀態(tài)也沒比蕭湛好哪去。
吐字不清,還有三分理智,硬是咬著牙挺著。
魏白瀟淡淡地瞥了眼穆恒,“恒表弟有話說?”
蕭湛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楊彥,楊彥立即上前扶著穆恒,“恒表哥是喝多了,意識不清呢,恒表哥還是下去休息吧,來,我扶著你,別摔了?!?br/>
穆恒掙扎,單薄的身子有一股勁兒,楊彥愣是沒拽動。
一個清俊優(yōu)雅,一個矜貴傲氣,兩個都不差,偏偏看中了同一個人。
“今日有些話我想和瀟表哥說清楚。”
魏白瀟是最淡定的那一個,點點頭,“
恒表弟但說無妨?!?br/>
穆恒倔強的沖著蕭湛瞄了一眼,“我想和蕭二公子公平競爭,蕭二公子可以允諾的,我也會盡力而為。”
楊彥干脆坐下來看好戲,回頭沖著明肅說,“大姐夫,要不開個局?”
明肅沒好氣瞪了眼楊彥,“你明知故問。”
“這可不一定?!睏顝┞N起二郎腿,悠哉悠哉。
“收了人家的好處不替人家辦事,回頭事兒辦成了,當(dāng)心被人記恨,那位爺可不是好招惹的?!泵髅C說。
楊彥撇撇嘴,“說說罷了,我哪是出爾反爾的人,只可惜了恒表哥的一番情意,注定要付諸東流了,哎?!?br/>
這話倒是真的,要是沒有蕭湛,估摸著這事兒就能成,穆恒吃苦耐勞,有勇有謀,絕非泛泛之輩,假以時日必定能功成名就。
“你若要公平競爭,賴在魏家算什么本事?”蕭湛嗤笑。
穆恒冷著臉,“我今日就是要說這件事
,宅子我已經(jīng)買好了,待過兩日就搬出去。
”
蕭湛聞言瞇著眼笑了笑,楊彥晃了晃腦袋,“小白兔怎么能斗得過大灰狼,瞧瞧,明明就是優(yōu)勢愣是推出去了,換成是我,肯定日日粘著,女人心都是水做的,早晚能感動?!?br/>
“你以為人人都是你?”明肅笑。
楊彥直起腰,“你還不信,我剛才分明瞧見了蕭二公子輕車熟路的逛了好幾個地方,比我還熟,和大哥親密的很,私底下早就不知道來了多少次了,怪就怪恒表哥太正人君子了,這怎么能行呢。”
楊彥都恨不得扒開穆恒的腦子瞧瞧,看看里面裝了什么,這般輕敵,一開始就輸了
。
蕭湛舉著酒杯,“我敬穆公子是條漢子
,這杯酒我干了?!?br/>
穆恒也不甘示弱,喝了一杯酒,魏白瀟意味深長的瞥了眼蕭湛的,蕭湛佯裝不知,笑的深意。
蕭湛一轉(zhuǎn)頭又對著明肅噓寒問暖,明肅倒是好應(yīng)付,兩個人談天說地,蕭湛樣樣行,再加上明肅欠了蕭湛一個人情,許多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偶爾透露幾句情報,算是還了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