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是最后一個離開小酒館的。
她最近總有點心緒不寧,感覺像是要出什么事兒一般。
不過她并沒有將這種情緒表露在臉上,在酒館的時候,依舊笑呵呵的面對每一個人,依舊是那么的沒心沒肺,大部分的時間都窩在角落里打游戲。
她的段位已經(jīng)很高了,是王小飛游戲好友列表中的第一名。
王小飛整天憋著勁想要上王者也是不想輸給回音。
但是這兩天回音就一直在掉段。
因為她總是會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走神。
今天從上午開始,回音的眼皮子就一直在跳。
左眼。
蓉城民間有一句俗話,左眼跳災(zāi),右眼跳財。
意思就是左眼跳會碰見災(zāi)禍。
回音本不想出門的,偏偏今天小酒館又正好有一件大事兒要處理,她這個當家的還必須得到現(xiàn)場才行。
把事兒忙完了,也已經(jīng)到了夜里九點多。
小酒館不像其他酒吧會營業(yè)到很晚,一般情況下十點多就會關(guān)門。
員工都累了一天,回音就提前了個把小時讓他們下班,自己留在酒館收拾。
蓉城的夜晚非常的熱鬧,九點多夜生活都不算開始,只能算是預(yù)熱。要從十一點多開始,那些習慣在夜晚出沒的年輕人才會陸續(xù)登場,而這條街也會變得紙醉金迷。
回音一個人沿著街角溜達,碰見好玩的事兒也會停下來看一會,偶爾也會拿出手機掃一掃碼,給那些街頭賣藝的人一點微薄的資助。
拐過彎,進入了另外一條巷子。
就如同瞬間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般。
喧鬧跟繁華被街角斬斷,所有的紙醉金迷都停留在了隔壁那條街。
這條街兩旁都是高大的銀杏樹,白天在這里行走會很有感覺,晚上的會就稍微顯得陰森了些。
路燈也被樹枝遮擋,光透過樹枝灑落到地上,無比斑駁。
回音聽到了一串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的心里莫名有些慌。
趕忙從手包中將防狼噴霧拿出來,緊緊的攥住。
腳步聲戛然而止。
回音也停了下來。
她想回頭,又有點不敢回頭。
咔噠。
腳步聲二度響起,很明顯是往前邁進了一步。
回音大叫一聲,轉(zhuǎn)身拼命的摁防狼噴霧。
然而背后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接著回音的口鼻被人捂住,片刻的功夫就暈了過去。
……
王小飛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這一幕讓他覺得有點熟悉。
之前在蘇杭跑贏了威廉,自己也是將車靠在了路邊,然后就跟岑汐來了一段深入的交流。
現(xiàn)在舊情重演,但是深入交流估計就沒戲了。
王小飛推開車門,靠在車身上抽煙。
葉漪萱深深的吐了口氣,也走下了車。
“小飛?!比~漪萱斟酌了一番,道:“我不恨你。”
王小飛道:“你的心情我真的能理解,而且站在你的角度來說,恨我也是應(yīng)該的?!?br/>
“之前確實有點恨,但是現(xiàn)在想來,我根本就沒有資格要求你去做什么。當時的情況肯定是無比的兇險,否則以你的性格不可能見死不救。我只是過不了心里這一關(guān)罷了……但是有了今晚上的經(jīng)歷,我明白了很多?!比~漪萱道:“死亡往往就是一瞬間的事兒,當它真的到來的時候,沒有人能夠阻攔?!?br/>
聽葉漪萱這么說,王小飛真有種松口氣的感覺。
倆相親相愛的人忽然變得陌路,誰也受不了不是?
這場比賽真是太值了。
就在王小飛準備說話的當口,電話響了。
一個很陌生的號碼。
“那位?”王小飛屈指將煙頭彈飛出去,問道。
“王小飛?!彪娫捴袀鱽硪粋€明顯經(jīng)過了變聲器改變的聲音:“你還好嗎?”
王小飛皺了皺眉:“你是誰?”
“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連我都不記得了么?”對方獰笑道:“不過沒關(guān)系,你很快就會想起我是誰的。小酒館的那個老板娘是你的朋友吧,長的小小巧巧,很是可愛呢?!?br/>
王小飛臉色一沉:“我警告你不要亂來啊。”
“呵呵,看來你還是很關(guān)心她嘛。”對方說道:“王小飛,葉漪萱在你身邊嗎?”
王小飛抬頭看了一眼葉漪萱,道:“在,怎么了?”
“想要就這位小姑娘,就用葉漪萱來換,我在城北的煉鋼廠等你。記住,你只有半個小時,趕不來的話,我就撕票。不過以你的車技,半個小時趕到這里應(yīng)該問題不大?!睂Ψ秸f完就掛上了電話。
王小飛一拳砸在車頂上。
硬是將車頂砸出來一個凹坑。
葉漪萱關(guān)切的問道:“怎么了小飛?”
王小飛說:“回音被人抓了?!?br/>
“回音?小酒館的那個小姑娘?”葉漪萱對回音還是有幾分印象的。
王小飛點了點頭:“對方讓我用你去換回音?!?br/>
葉漪萱的心揪了一下。
“那你怎么想?”葉漪萱問道。
王小飛說:“換肯定是不換的,但是我要帶著你一起去,想要救回音就必須先穩(wěn)住對方?!?br/>
葉漪萱點頭:“沒問題,那就走吧。”
出發(fā)前,王小飛還給小姜打了個電話。
用暗語做了一番溝通。
葉漪萱自然是聽不明白,但是她也沒問。
她現(xiàn)在算是明白了,王小飛跟自己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的過往非常的神秘,有著正直剛猛的一面,也有陰險狡詐的一面,還有紈绔不羈的一面,總之自己不能在用以前的目光來看待他了,更加不能用固定的思維方式來要求他。
車子很快就到了煉鋼廠。
這個煉鋼廠曾經(jīng)是城北最重要的工業(yè)基地,職工人數(shù)一度突破了一萬五千人,占地面積幾乎快有兩個蓉城大學那么大,這里已經(jīng)完完全全是一個小型的城市了,很多人一輩子的吃喝拉撒全在鋼廠,甚至都沒有離開過。
然而隨著民企的快速發(fā)展,煉鋼廠這種超大型的國企,因為體制過于臃腫的緣故,短時間內(nèi)根本無法轉(zhuǎn)身,這也就直接導致無法與新型的民企緊張。再加上一些歷史原因,煉鋼廠開始飛速的下落,再之后就是影響了整整一代人的下崗風潮,拒不完全統(tǒng)計,當時下崗的人數(shù)前前后后超過了五千人之多,差點釀成了事故。
當時間突破千禧年,地產(chǎn)業(yè)開始悄然崛起,煉鋼廠的這塊地可是很讓人眼饞的,不過當時的情況是誰也沒有能力一口氣將煉鋼廠的地皮全部吃下來,所以就采取了分而劃之的原則,一點點的扣。
不過煉鋼廠最后的核心廠區(qū),卻是一塊極其難啃的骨頭,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那個地產(chǎn)商能拿到這塊地。
隨著蓉城將整個產(chǎn)業(yè)重心轉(zhuǎn)向了城南,城北的土地漸漸的就沒有那么吃香了,而煉鋼廠這塊硬骨頭,也越發(fā)有人問津。
它就這么沉默的矗立在城北,像是一塊很難看的疤。
前些年,這里開始頻繁的出現(xiàn)死人,有些是跑到煉鋼廠來自殺,有些則是拋尸,一下子把這里弄成了一個陰氣森森的地方,四周的居民都勒令自家孩子不許到煉鋼廠來玩耍,否則腿打折。
煉鋼廠現(xiàn)在就真的跟個鬼城差不多,雜草的高度都快要到人的腰部了。
王小飛將車子停在了煉鋼廠的大門口。
鐵大門早就被人拆下去當廢鐵賣掉,只有兩個光溜溜的柱子立在這里,四周的圍墻也倒得差不多了,大門之后就是一片荒蕪的草場,大晚上的看著非常的陰森。
葉漪萱有點害怕。
王小飛打開了大燈,接著不停的摁喇叭。
片刻之后,草叢動了,一個人從草叢中鉆了出來。
年紀不算大,也就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王小飛確定自己并沒有見過這個人。
他下車,喊道:“我來了,回音呢?”
年輕人用手語跟他交流。
葉漪萱問道:“他說什么?”
王小飛說:“他讓我們進去?!?br/>
葉漪萱咽了咽唾沫:“要進去么?”
王小飛呵了一聲:“當然不進去。”
接著他又對年輕人說道:“不用整這么麻煩,你們把回音帶出來,咱們在大門外互換了就完事兒了。”
年輕人繼續(xù)比劃。
“王先生,你真的愿意用你身邊的女人來交換人質(zhì)?”
“這有啥不愿意的?我這個人是個蘿莉控,在蘿莉跟御姐之間,我當然是要選蘿莉啦?!蓖跣★w笑呵呵的說。
葉漪萱擰著他胳膊上的肉來了個轉(zhuǎn)臺,“沒想到你這么不要臉?!?br/>
王小飛疼的不停吸冷氣:“別鬧別鬧,這在交換人質(zhì)呢,嚴肅點?!?br/>
年輕人看著他倆,再度比劃雙手。
“王先生,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的絕情,你身邊的葉小姐可是你的妻子,而回音不過是你的朋友?!?br/>
“跟你有關(guān)系么?是你們讓我來交換的,現(xiàn)在我要換了你們又說我絕情。合著做壞事兒的是你們,落埋怨的反倒是我咯?做人吶,不要又當婊又當立好嗎?痛快點,把人帶出來交換,我還趕著去吃宵夜呢。”王小飛說道。
年輕人將衣領(lǐng)扯起來,腦袋微微的偏向了衣領(lǐng)的方向,片刻之后點頭,用手語說道:“好的,就按照王先生的要求來,在門口互換。葉小姐,你老公如此絕情,難道你就沒什么想說的嗎?”
王小飛道:“呵呵,你覺得老子會翻譯這句話給她聽?你不僅是個啞巴,你還是個傻叉。”
“你才傻叉呢?!蹦贻p人開口了。
王小飛:“會說話啊,會說話你裝你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