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下半場開始，濱高就感受到了他們在濱海未曾感受過的壓力。具體點說，天宇完全是圍著他們狂轟濫炸。

    有一點和上半場不一樣的是，天宇的進攻組織不再是急噪和無序，而是井井有條，層次分明。連續(xù)在前場傳遞之下不僅沒有失誤，更把濱高的防線拉扯得支離破碎。觀眾不僅想起了2000年的歐洲杯，葡萄牙那傳奇一般的連續(xù)十三腳傳遞最后頭球破門的一幕，場上的情景，和那一幕是何其相似。

    “切！”雷奧的一個頭球堪堪偏出立柱，在此之間，已經(jīng)有李繁的一腳擦著門楣出去了。

    “看來準(zhǔn)頭還是欠點啊。”楊大少爺打著呵欠，優(yōu)勢不等于勝勢的局面他見多了。

    “不一樣啊，上半場不進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傳球的準(zhǔn)確性不好，雖然勉勉強強到位了，不過球踢起來的感覺總是差那么一點。而現(xiàn)在，他們的進攻組織得相當(dāng)合理，傳球的威脅程度和到位程度都有了很大的提高，現(xiàn)在不進球，一方面是射手可能過于急噪了，另一方面，真的是運氣差了點啊?！蓖跹髲娮枣?zhèn)定，不過心里已經(jīng)是七上八下了。

    同樣心里七上八下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王天行。他已經(jīng)在校長面前立下軍令狀，現(xiàn)在想回頭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事情。剛才在休息室里，他早就發(fā)覺程鵬輝已經(jīng)有了體力不支的現(xiàn)象，但是在他本人的強烈要求下，他沒有換人?，F(xiàn)在，王天行最牽掛的，就是程鵬輝的體能狀況。即使現(xiàn)在處于守勢，不需要消耗太多的體力，程鵬輝還是顯得相當(dāng)疲勞。

    不過，對于冠軍的執(zhí)著依然支持著程鵬輝，他就像一條狡猾的鱷魚一樣，把自己隱藏了起來。隱忍不發(fā)，等待機會。他堅信，天宇在大軍壓境的情況下，后方一定會出現(xiàn)破綻，只要抓住這個破綻，自己就能一擊定勝負，現(xiàn)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對方的失誤。

    作為對手，程鵬輝的狀況龐偉不可能看不出來，不過，他并不認為體力大幅度下降的程鵬輝就很好對付。正相反，現(xiàn)在曲東參與進攻的時間多了起來，一個疏忽趕不回去，就有很大可能讓對方鉆空子。他做出手勢，指揮后衛(wèi)線再向上一點，以便隨時能把對方甩到越位位置上。

    下半場比賽才過了十分鐘，雙方卻覺得時間過得不正常。濱高感覺時間過得太慢，而天宇感覺時間過得太快。

    “怎么我什么都沒干就十分鐘了？”李繁看看大屏幕上的指針，不滿地說。

    “別急?！崩钋嫣旌退辽矶^。

    “能不急嗎？”李繁接球，直接朝底線溜去，忽然間轉(zhuǎn)身，擺脫，射門一氣呵成。但是，球還是落到了對方腳下，對方現(xiàn)在是死守禁區(qū)，射門的角度很不好找。隨便一抬腳就是一個人。

    濱高好不容易得到球的控制權(quán)，自然是直接找程鵬輝的點。張奔也不含糊，上去一個阻擋犯規(guī)，雖然吃到了裁判的警告，不過曲東已經(jīng)退回來了，天宇的陣型也布置好了，濱高希望的快攻又沒打出來。

    打陣地，濱高現(xiàn)在只有一條路線，就是程鵬輝和姚俊的左中配合。

    兩個難纏透頂?shù)募一铮粋€絕對有威脅的組合。

    龐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冷靜地觀察著場內(nèi)的局面。從個人能力上來說，趙俊人防姚俊沒什么問題，曲東要防程鵬輝還差了一分，但是，如果曲東是個有腦子的人，說不定能從這次防守戰(zhàn)中得到什么益處

    程鵬輝開出任意球，球橫穿整個球場到了左路，姚俊心領(lǐng)神會，也不等趙俊人上來，一腳斜傳，自己也順勢朝底線插去。

    程鵬輝接球，絲毫不考慮右路，腳下連續(xù)兩個晃動之后朝著左邊就突了過去。曲東雖然被他迷惑了一下，但是還是很快貼了上去，兩人在中路激戰(zhàn)起來。

    兩個人的力量不分上下，但是曲東是側(cè)面防守，雖然竭盡全力還是無法把球從程鵬輝的控制下劫奪過來。而且他不斷地朝對方施加壓力的結(jié)果，就是犯規(guī)。不到十米，裁判的哨子就響了。

    “我沒犯規(guī)！”曲東竭力為自己辯解，但是裁判不為所動。

    濱高得到了一個距離上雖然比較遠，但角度相當(dāng)不錯的任意球。

    程鵬輝出人意料地沒有選擇射門，而是輕輕一帶把球打到了邊路。其實對于他來說，只要略加調(diào)整，這個距離的射門很有可能進，但是他不敢冒這個險。權(quán)衡利弊之下，他選擇了保險一點的辦法。

    還是兩個人的互相傳遞，姚俊和程鵬輝，多年培養(yǎng)出來的感覺使得他們只要一接球，就按著平時訓(xùn)練的習(xí)慣朝一個方向把球再傳出去。他們相信對方一定會在那里接應(yīng)的。也許有點荒唐，不過這就是默契。

    程鵬輝中間接應(yīng)，姚俊已經(jīng)插到了禁區(qū)內(nèi)。程鵬輝起腳一晃似乎是要傳球，腳落下的時候卻把球一扣。曲東本來是飛身阻擋，現(xiàn)在失去目標(biāo)，身體一下子讓開了空間。為了不讓程鵬輝突破過去，他幾乎是本能一般地伸腿一鉤，將程鵬輝放倒在地。

    黃牌！

    曲東分辨都懶得分辨了。他倒也不是故意，只是一種本能的反應(yīng)。

    程鵬輝瞇起眼睛估計了一下。距離28米左右，角度正中。雖然是頂風(fēng)，不過風(fēng)沒有上半場那么大了。如果取七分力的話，打死角的成功率相當(dāng)不錯。好！不管怎么樣也要拼一下了！

    “他要射門了！”所有人看到程鵬輝擺出的姿勢后，心里都不約而同地喊了一聲。

    作為一個中場好手，程鵬輝的定位球技術(shù)絕對不會比楊旭棟和李擎天遜色多少。他擅長的是外腳背的球，在中軸上打球門上端兩個死角是他的主要得分手段。他的任意球不追求特別的弧度，卻追求精準(zhǔn)。有時候，這種精準(zhǔn)的射門比什么超級弧線更令對方頭痛不已。

    卡里諾把手套緊了一緊，指揮隊友在禁區(qū)一側(cè)排好人墻，自己站在中間。自問沒有什么問題了。

    “很自信的守門員，不過，如果你不是龍駿的話，你是擋不住我的射門的?！?br/>
    程鵬輝后退三步，猛然前沖一大步，右腳全力抽在皮球上。球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明顯的小弧線，越過人墻，直指球門的右上角。

    卡里諾的視線略受人墻阻擋，不過身體的反應(yīng)還是相當(dāng)快。整個人橫在空中，伸手一把抓住了球。

    “這球的力量好大！”卡里諾一接觸球就發(fā)覺大事不好，想加一只手已經(jīng)來不及了。球伴隨著強烈的旋轉(zhuǎn)掙脫了手的束縛，墜進了門里。

    “耶！”體育場的一角猛地爆發(fā)出響徹天地的歡呼聲。濱高的學(xué)生個個熱淚盈眶，揮舞著手中的小旗幟，站在座位上叫著，跳著。替補席上的濱高球員要不是顧忌到比賽還在進行，早就沖進場地去擁抱他們的英雄了。饒是這樣，他們也耐不住激動，在原地跳躍呼喊，一個個激動得難以自制。

    王天行長出一口大氣。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鵬輝，我果然沒看錯人！你真是濱高的定海神針！

    程鵬輝高舉右手，重重一揮，豪情萬丈地站在原地，接受大家的祝賀。他現(xiàn)在前所未有的相信，濱高能保住冠軍。

    “好球！好球！”王洋哈哈大笑：“小子，今天的晚飯我是不用掏錢了吧。”

    “未必！”楊旭棟嘿嘿一笑。手指一下天宇的人。

    “他們很鎮(zhèn)定！”

    “是啊?！蓖跹蠖ňσ豢矗煊畹娜藦纳系较码m然被那一球震驚了一下，但是，球場上的十一個人都很快擺正了心態(tài)。從他們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們根本就不著急。

    “首先是李繁，你看他的眼神?！表樦鴹钚駰澋闹更c，王洋看到了一雙令他心寒的眼睛。那是猛禽在發(fā)現(xiàn)獵物時才會有的兇光！

    “天宇現(xiàn)在對他充滿了近乎盲目的信任，看見他這種神情，誰都不會懷疑他即將爆發(fā)?！睏钚駰澋难劬Π档艘幌拢罘北l(fā)起來的威力，他正是親身體驗過的。

    “另外一個是曲東，在平靜的表象下，隱含著火焰一樣的復(fù)仇情緒”

    王洋搖搖頭：“沒那么簡單。曲東還不成熟。”

    “怎么說？”

    “曲東的防守雖然兇悍，不過他對于球的感覺還停留在一般高手的階段。也就是說，他的防守是建立在對于球員行動的預(yù)先判斷上的。而鵬輝的行動比他的思維要快上一分，那他的判斷出現(xiàn)誤差就很正常了。而我，并不執(zhí)著于對球員的防守，我的目標(biāo)是球?！?br/>
    同一時間，龐偉也在闡述著同一件事。

    “曲東和王洋的最大差距，就在于王洋已經(jīng)能夠把防守作為一種本能，只要球一動，他就能找到一個點擊破對方的防守。所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他通過多年的訓(xùn)練和思考，早已經(jīng)把防守最重要的幾個動作像烙印一樣印在自己的腦海深處了。無論對方怎么行動，他都會在本能反應(yīng)的一瞬間，做出最適當(dāng)?shù)膭幼魍瓿煞朗?。畢竟不?jīng)過思考的純神經(jīng)反應(yīng)，比起思考后的行動要快得多了。曲東顯然是沒有達到這種程度?！?br/>
    “我的境界，不是什么人都能達到的?！笨磁_上，王洋得意地說，他在初中被稱做犯規(guī)大王，用血一樣的代價換來了銅墻鐵壁般的防守?！安贿^，要是他能在和程鵬輝的較量中突破這個境界的話，他就前途無量了?！?br/>
    “那不就是達到了無思維的處境了嗎？”楊旭棟道。

    “是，有時候不一定需要思維。無思維更好。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情你不要吃驚，龍華的隊長任超然，已經(jīng)作到了無論進攻還是防守都能產(chǎn)生直覺反應(yīng)了。他的身體就像一臺超級電腦，把對方的進攻防守全記憶在內(nèi)，直覺一般作出反應(yīng)。而他的反應(yīng)，往往是最具威脅的。”

    楊旭棟不再說話，把目光投向了賽場。

    李繁站在中圈，眼睛凝視著對方的球門。

    一點也不驚慌，這是實話，在卡里諾被破門的一剎那。沮喪的感覺如期而至，卻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失殆盡。這種感覺是以前沒有過的。

    那代表什么？代表自己已經(jīng)不把濱海的任何一支球隊放在眼里，這不是自滿，這是自信！對自己的能力有絕對的自信！三次絕塵的機會，到現(xiàn)在還沒用過一次呢。這把利刃是到了該出鞘的時候了！何況，要破門不只是有絕塵而已，自己還有哼！

    球在眼前一晃而過，李繁一個踏步就跟上了球的速度。帶著球向前方?jīng)_去。對方的趙輝正想過來防守，李繁一個頓步急停，趙輝幾乎是手腳并用才停了下來。而此時李繁早已啟動，輕而易舉把趙輝擺脫?，F(xiàn)在雖然對方也是在半場內(nèi)布控，但是遠沒有剛才全力防守時收得那么緊。李繁的活動空間大大增加。突破之后的選擇余地也大了很多。

    楚天舒從李繁身邊掠過，李繁想也不想，順著對方跑動的路線傳球出去，自己原地虛晃一槍，迅速折向中路。李擎天當(dāng)即讓出自己的位置，跑到了左路去接應(yīng)楚天舒。濱高的后防還是能力不足，被幾個人這么一串就已經(jīng)分不清盯誰好了。

    就是現(xiàn)在！

    楚天舒騰地把球用腳后跟向后一頂，球擦著周輔的腳尖回到了李擎天的控制之下。轉(zhuǎn)過身來的韓啟明感到一陣心慌，一邊適意王聰補自己的位置一邊朝外面跑去。李擎天左腳輕推，球又回到了李繁腳前。

    把力量加到極限，李繁選擇了突破。他和王聰甫一接觸，左腳一扣就閃開了對方的沖撞。接著右腳調(diào)整一下，正好面對章榮。

    程鵬輝竟然出現(xiàn)在身邊！

    這是雙方誰也沒料到的，一個中場球員竟然回追到了禁區(qū)里！為了防守他不惜體力了??！而一心面對守門員的李繁更不可能會提防他了。眼見球就要落入人手，異變又生！

    李繁的右腳又是一扣，這下連程鵬輝也吃不住晃，沒有截到球。李繁的本意倒不是晃他，而是發(fā)覺王聰還沒完全失去位置，想再補一下的，沒想到陰錯陽差地避開了程鵬輝。更為巧合的是，王聰強行移動，結(jié)果和程鵬輝撞了個滿懷。兩人都在一瞬間喪失了行動能力。

    韓啟明措手不及，怎么來得及補上位置？

    李繁右腳揮劍般力斬，球如雷霆一般，狠撞上球網(wǎng)。

    章榮在門前成了擺設(shè)，完全沒有任何動作，他的眼睛才看到球在李繁腳下一動，耳朵就聽到了球和球網(wǎng)摩擦的聲音。接踵而來的是觀眾欣喜若狂的喊叫聲，眼前的天宇球員仿佛成了火焰精靈一樣，在草地上跳動著，揮灑著自己的青春和激情。

    李繁早就被發(fā)瘋一樣的隊友死死按在地上，一個，兩個，十個人除了門里的那個來不及跑上來，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觀戰(zhàn)的學(xué)生早就瘋了，他們的舉動比剛才濱高的學(xué)生還要夸張一倍，人家只是在原地叫喊，他們竟然組織了一支小分隊，舉著天宇的校旗，利用看臺最上方的走道開始繞場一周的行程。

    跑吧！跑吧！龐偉在心里說著，自己也興奮得攥緊拳頭，一個騰越。剛剛落地，李繁就已經(jīng)沖到了面前，師徒兩人擊掌慶賀，手都拍紅了還不停下。

    大屏幕上也不失時機地顯示：李繁打進了本年度聯(lián)賽的個人第二十球。平了他自己和宋塵共同保持的濱海高中聯(lián)賽記錄！

    “還有一球，還有一球！”龐偉大叫著，似乎是在提醒李繁，又似乎是在宣布著什么。

    “別激動，我知道，我知道！”李繁也大叫著回應(yīng)。

    程鵬輝失望無比地坐在門前。章榮沒有責(zé)任，誰都沒有責(zé)任。對付李繁這樣的球員，什么措施都似乎不保險。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fā)生的。只是他心里堵得慌，真的堵得慌！

    就這樣放棄抵抗？

    不，我絕對不放棄！

    “該我們進攻了，還有時間！要得一分！”程鵬輝旁若無人地對自己大吼一聲，拿起球朝中圈走去。姚俊、洪濤一個接一個，濱高的球員用最快的速度站回陣型，劍指敵方大門！

    王天行也被自己的學(xué)生感染了，他脫下了外套，袖子一挽，站到了場邊，聲嘶力竭地把他的構(gòu)思盡可能地布置給隊員?？磁_上，妻女的加油聲是他最堅強的后盾

    龐偉也是一樣，只不過他的后盾是那一排拉拉隊員。

    還有二十分鐘！

    生死交關(guān)的二十分鐘！

    “來吧！”曲東把牙咬得咯咯響。眼睛里只容下了那粒球。球才是關(guān)鍵！擋住球，就擋住了危險！

    程鵬輝步伐如電，強突中路，曲東正面和他對抗，竟一時分不出高下，別人都有意識地拉開空間，給他們展示自己的舞臺。曲東到底在身體上略高一等，竟然逼得程鵬輝轉(zhuǎn)身背對球門。

    程鵬輝感受到了曲東帶給自己的壓迫，不過他并不慌張。經(jīng)過王洋折磨的他，怎么會把曲東當(dāng)成威脅？他右腳一帶佯裝要向右邊轉(zhuǎn)身，在感覺到了曲東重心的移動后，快速地回帶，轉(zhuǎn)身，從左邊轉(zhuǎn)了開去。

    自己的腿間什么時候多了一只腳？

    裁判又吹了曲東的犯規(guī)。

    “又來了！”隊友開始不滿了，曲東卻聳聳肩膀，無所謂。從裁判的角度看，自己的確是有犯規(guī)的嫌疑。不吹才怪！

    只有曲東和程鵬輝心里明白，那一球即使是巧合也好，不是巧合也罷，那是徹頭徹尾的一個好球！被晃之后，曲東強迫自己倒地，腳尖是先捅到球了的。當(dāng)然從背后看是一個絆人，可是，這一球?qū)扇说男睦砩系淖饔脜s遠非一個犯規(guī)能衡量的。

    首先，這一球阻止了進攻，有利于天宇的防守調(diào)度。

    其次，不管曲東是有意為之還是真的像王洋說的一樣，達到了本能的處境，這一球?qū)η鷸|來說不啻是一記振奮人心的藥劑。起碼從現(xiàn)在開始，程鵬輝的進攻不再是無隙可尋了。

    最后，這一球影響了程鵬輝的心理。讓他動搖還說不準(zhǔn)，不過心里留個疙瘩是肯定的了。

    程鵬輝嘀咕著曲東不要發(fā)威才好，一邊把球發(fā)出。

    不料，他的嘀咕變成了現(xiàn)實。

    球還沒回到他腳下，曲東已經(jīng)貼上了他。本想傳球的姚俊心中一滯，趙俊人猛上來把球一碰，球滾到了三不管地帶。得虧姚俊離球還近，先人一步拿回了球。這時程鵬輝暫時甩開了曲東的糾纏，姚俊趕忙分球給他。

    程鵬輝轉(zhuǎn)身同時已經(jīng)估準(zhǔn)了洪濤的位置，當(dāng)下把球吊了過去。

    “又是他！”

    曲東雖然被甩開，腳卻再度在程鵬輝傳球瞬間擦到了球。球吃了兩人的力道，歪歪斜斜飛上半空。

    “好小子，雖然還差火候，不過形似了啊！”王洋大叫道。

    曲東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又驚喜異常，程鵬輝晃動奇快又逼真，自己難以不吃他的一套，但是自己也想到了，在他晃過人之后傳或突的一瞬間進行攔截，鋌而走險，應(yīng)該有一定的把握，沒想到一舉成功！而且自己竟有些是在本能指揮下的出腳行為，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絕對對自己有利！

    我們回過頭來看，球到空中，卡里諾這次不敢大意，跳起來輕舒猿臂，將球穩(wěn)穩(wěn)拿住。

    “沖??！”一個大力手拋球，卡里諾幾乎是在禁區(qū)線上把球砸出。

    曲東接球，身體一頂靠開程鵬輝的騷擾，腳下趕忙傳球給老大，李擎天見李繁已經(jīng)要位，直塞一腳如同炮彈一樣穿破了對方的防守。雷奧中路一讓，李繁竟長驅(qū)直入了！

    “嘟————”尖利的哨聲響起。點球！

    章榮無奈，撲倒了李繁，自己領(lǐng)了黃牌，同時也送了對方一個大禮。

    “好??！破記錄！破記錄！破記錄！”伴隨著學(xué)生有節(jié)奏的叫喊，賽場的氣氛達到了**。眾人翹首以盼，新的記錄即將誕生。

    雷奧沒有搶這個機會，因為他也熱切盼望著李繁創(chuàng)造新記錄。李擎天也對李繁擺手，示意他去罰球。

    李繁卻做了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舉動。

    “想得分的來！”他扯著嗓子大叫。

    大家集體絕倒，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里謙讓！李擎天又好氣又好笑，走過去說：“你真的不想”

    “隊長，我認為新記錄要有意義，不要點球才好?！?br/>
    “可是你確定還有機會？”

    李繁點頭表示沒問題，于是李擎天不再多話，這時，一個人從后面跑了上來站到了罰球點，卡里諾！

    雷奧一急，就要把他拎回來，李擎天卻伸手制止了他。

    “讓他去吧。”

    卡里諾先是朝觀眾，尤其是女生招手致意，再朝教練做了個鬼臉，最后朝李繁翹了下大拇指，才轉(zhuǎn)過身來，面對章榮。

    章榮早就氣壞了，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要讓對方好看！

    卡里諾卻沒注意章榮的豬肝臉，夸張地助跑起腳，章榮一個魚躍，一個東西猛地砸進了他懷里，同時球門上方一聲悶響，對面一聲慘叫。

    球不是我拿住了，怎么還有響聲？

    章榮低頭一看，原來自己抱住的竟是卡里諾的球鞋，這小子把鞋給踢飛了！

    那么，一聲響就是球打門柱了，慘叫自然是腳趾碰球的卡里諾發(fā)出的了。

    球？球！球在誰腳下？

    章榮的瞳孔簌地放大了，醫(yī)學(xué)上說人的瞳孔能放大六倍不是沒道理的，起碼現(xiàn)在，他的瞳孔就如銅鈴一般。

    李繁倒躍起在空中，頭下腳上，正迎著那飛起的球！眼里放出攝人的光芒！

    再見，回憶！

    再見，記錄！

    再見，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