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等級規(guī)矩森嚴,官員豪紳遍地走,這我曾經(jīng)聽辛夷分享過她的切身體會,但我沒有想到這里的規(guī)矩會大到這種地步。
衣服,品級不夠穿不得;首飾,品級不夠戴不得;連看著高檔些的茶樓酒樓,沒有品級都進不去門!
當(dāng)我站在東市的琳瑯閣門口望著一房間只能看不能買也買不起的珠光寶氣時,終于理解了辛夷不喜歡住在京城的原因且一提起京城就嗤之以鼻的態(tài)度,并在心里默默將這萬惡的封建社會抨擊了一萬遍。
黃天不負苦心人的是,我在跑了五個地攤后終于買到一件正常的藍灰色棉布女裝,不算空手而歸了。
回家時順手買了些食材,隨意做了面片湯墊了肚子,我算了算時間,覺得辰逸他們就算面圣也該回來了,便打算動身去一趟英國公府。
京城地方大,物價還高,從我的住處坐牛車到英國公府的價格比之從村里坐車去鎮(zhèn)上翻了整整十倍,我感到十分肉痛。
或許是受古裝電視劇的影響,英國公府巍峨的大門并沒有嚇到我,但門口的家丁或許也是行伍出身的緣故,長的五大三粗的,宛若磐石般一臉嚴肅站在兩邊,這就讓我有些慌張了。
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左邊那個家丁已然出言提醒,不過聲音倒并不似他的外表那般兇“姑娘,這里是英國公府,無事切莫在此逗留?!?br/>
他的態(tài)度讓我放松了些,我鼓足勇氣問他“這位大哥,無意冒犯,只是想問問英國公和幾位公子現(xiàn)下可在府中?”
家丁答道“英國公和六位公子今日方領(lǐng)軍回京,進宮面圣后,回來見了見夫人后便回軍營去了,許是有什么事吧。”
另一個家丁則直接過來用警告的口吻道“英國公日理萬機,并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見的,姑娘若沒有其他事還是盡快離開吧,別讓小人難做?!?br/>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沒得自討沒趣,如今跑到軍營去也有諸多不便,只得灰溜溜的坐車回去另想辦法了。
在定雁城時,我曾覺得我決定來京城實在是平生最有勇氣的決定,也為此做了許多準(zhǔn)備,但當(dāng)我的人到了京城,處處掣肘,而辰逸也并不能時刻陪在我身邊,我真的感受到一種天大地大無所歸的寂寞和迷茫。
但若說后不后悔,我卻非??隙ㄎ也辉谶^。
這也并不僅是為了辰逸,只是人都該有為自己的選擇負責(zé)的覺悟。
回到家中,卻見到孫叔晏和孫季晨兩兄弟煞有介事的候在門口。
“沈姑娘!”孫季晨一見我就興奮的喊道“我想到辦法了,我們明天……”
孫叔晏忙捂上了他的嘴“你是打算就在這外面把事情全抖完了嗎?”
“先進屋再說話?!蔽颐Σ坏统鲨€匙來開門。
在聽完孫季晨的“周密計劃”后,我看了孫叔晏一眼,他回了我一個無奈的眼神。
“你告訴我,讓我女扮男裝頂替與你一道的隨侍的醫(yī)士進宮給太后請平安脈,如果被發(fā)現(xiàn)了,會是個什么下場?”我問孫季晨。
“不會……死吧?”孫季晨半晌才憋出了這么一句話來。
“不排除這個可能,”我扶額嘆氣“若我真因此把命丟了也認了,但你這個“同謀”又會被如何處置?還有孫家會不會被牽連進來?”
“我還真沒想過這些……那還去不去啊,我都跟明天與我一起當(dāng)值的人說好了?!睂O季晨有些心慌,急道。
“那個人居然就這么輕易答應(yīng)你了,你是給他什么甜頭了???”孫叔晏問道。
“沒給什么甜頭啊,”孫季晨奇道“我那個同仁本來就不喜歡學(xué)醫(yī),他這個人的愛好是刺繡,一直想著去巧手坊進修學(xué)習(xí)來著。一聽有人愿意替他去值班他那叫一個開心哪,二話沒說就答應(yīng)我了?!?br/>
孫叔晏“……”
我“……”
做人有夢想,這是件很好的事,真的。
當(dāng)太醫(yī)院醫(yī)士的服裝抱到手里時,孫季晨看我的目光里也多了講到他二哥時的崇拜“冰然姐,你這膽大妄為的作風(fēng)真是和我二哥一模一樣啊!”
雖然我可以接受“膽大妄為”這個似乎是在夸我但用的不大對勁的形容詞,但和孫仲景一模一樣……這我是拒絕的。
“其實有一個問題?!蔽业馈拔覍τ诔⒅械恼尉謩萘私獾膶嵲谟邢?,雖說確有聽到一些事,但那都七嘴八舌傳的不知正形了,你呢?”
“我也就知道些皮毛。”孫季晨道“不過那些基本的我還是了解的,我先跟你講一講?!?br/>
于是,我,以及在軍隊呆了多年的孫叔晏開始耐心傾聽太醫(yī)院見習(xí)醫(yī)士孫季晨大談華國前朝和皇帝的后宮那點事。
由于太后娘娘還健在,所以先帝李炎和他的后宮也不能不說。
先帝李炎的父親是個不折不扣的昏君加暴君,在位時的華國哀鴻遍野,民不聊生,四方州郡里的地主豪門、農(nóng)民義軍打成一鍋粥。而李炎的母親雖貴為皇后,亦是出身世家大族,教養(yǎng)良好,人品貴重的女子,卻在對丈夫劣行的一次次規(guī)勸中逐漸被厭棄,最終夫妻離心,堂堂中宮竟有如冷宮一般。
李炎身為太子卻由于母親的緣故從小不受父親的喜愛,在母親和太子太師太傅的教導(dǎo)下最終沒有和他父親一般,而是成長為了一個正常的國家接班人,這不得不說是因禍得福。
太后顧淺與李炎乃是少年夫妻,二人攜手度過了這段最艱難的歲月,感情甚篤自不必說。
而顧淺的親哥哥,也就是后來被封為初代英國公的顧淮,是力助先帝登上皇位,又多年不辭辛勞為國攘外安內(nèi)的肱骨之臣。顧淺又先后誕下了當(dāng)今皇上李建和端親王李肅兩個皇子,可以說,這位太后當(dāng)年無論是在后宮還是先帝心里都有著絕對的份量與無可取代的地位。
盡管世人皆稱道先帝與太后伉儷情深,但在帝王之家談一生一世一雙人、從一而終這些話還是過于荒謬了。
這位先帝的后宮倒也不大,妃嬪止有八位,其中除封后的顧淺外,生育過皇嗣的妃嬪共有三位——如今的賢太妃是先帝母家之女,亦是最早進王府侍奉的側(cè)妃,生育了恭親王李毅;淑太妃曾經(jīng)是太后顧淺身邊的女官,育有康親王李穆和文親王李豫。
而另一位為先帝生育了怡親王李靜的清美人位分就低了許多。
在孫季晨那東拼西湊的皇室八卦秘聞中,她是我聽過的最具有悲劇色彩的一位后宮佳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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