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奘帶著莫名的心緒一路走出城池,向著高家莊的方向而去。
他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師父變了個人似的。
一路上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倒是風平浪靜的很,小妖也沒碰到幾個,半月之后的一個星夜,他便看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莊子。
妖氣彌漫,煊赫出恐怖的氣氛,這妖氣是他前所未見的大,滿天星辰都被妖氣遮蓋,使得此處的天空,顯得越發(fā)的漆黑。
就好似一只洪荒巨獸,匍匐在黑夜之中,正欲擇人而噬。
陳玄奘身后十多里之外,那些輪回者隱蔽于黑暗之中,看著陳玄奘,一臉的興奮。
來到此界快一個月了,什么也沒干,就一路上替他打發(fā)一些小妖。
現(xiàn)在,劇情終于要大幅度的推動了。
“好戲要開始了,孫悟空我們吃不下,豬剛鬣一定要捉住了,大家同心協(xié)力,按照計劃好的來……”
“吃香的喝辣的,就看今晚!”
高老莊外。
“阿彌陀佛……”
陳玄奘低念一句佛號,帶著大慈悲、大恐懼向著這莊子走去。
吱扭一聲!
用力推開了赤紅色的大門,陳玄奘走進這座幾乎處于山體之中的莊子。
寬闊的大廳里坐滿了人,狼吞虎咽吃著烤乳豬,詭異的燭火在不斷的搖曳著。
猶如鬼魅。
“歡迎,歡迎來到高家莊,我們這里吃得好,裝潢也好,客人都好喜歡的,你看這燭臺,真有品味,有沒有一種浪漫的感覺??!”一個畫著淺妝的女子拉住了陳玄奘的手。
“你看嗎,我們這么多的回頭客,就知道我們的飯菜有多么的好吃了!”
“來來來……這個呀,就是我們店的鎮(zhèn)店之寶,馳名烤豬。這個烤豬啊,外焦里嫩,吃起來是非常的香脆可口,保證客官你呀,來了一次,還會再回來的……”
大廳正中,是一個燃燒著巨大的篝火的烤池,一個個看似是豬,實則是人的烤肉,正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香氣。
“客官,今天人好多??!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找個位置??!”
“阿彌陀佛……”陳玄奘實在忍不住了。
“客官,找到位置了……”
陳玄奘面無表情道:“我是驅(qū)魔人!你現(xiàn)形吧!”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全力一拳擊出。
卻被一格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抓住了手腕。
“動手??!好??!”
砰!
黃沙漫天!
咦!
陳玄奘微微驚愕,我什么時候一拳能打爆小妖了?
不行不行,我必須用真善美感化他們!
暴力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但是,那烤豬……
嘔……
陳玄奘忍不住的干嘔了幾下。
“這是多么美味的烤肉?。≡趺淳陀X得惡心?覺得想吐?為什么呢?”
這時,優(yōu)雅帶著磁性的男聲出現(xiàn)在空蕩蕩的大廳之中,帶著疑惑,帶著遺憾,還有一點點的小失落。
陳玄奘干嘔了好幾下,努力的振作起來,面色蒼白的尋聲看去,只見在那被烤池映照的亮堂堂的大廳之中,一位油光滿面,做戲班小生打扮的俊美青年搖著小扇優(yōu)雅的走了過來。
明滅不定的光芒,照耀的他臉上越發(fā)的油光四射。
“你就是……豬剛鬣?”
陳玄奘微微一驚,自懷里拿出了兒歌三百首,戒備的看著豬剛鬣。
“呦,竟然被你識破了!哦,對了,你還沒回答,為什么呢?”
矯揉造作,搔首弄姿的油膩小生漠然的看著陳玄奘。
“阿彌陀佛!”陳玄奘道了聲佛號。
他雖然不吃葷,不殺生,但是對食物還是未曾有反胃惡心的狀態(tài),之所以嘔吐,其實是因為這烤著的,是人。
若是烤著的是豬,他應當沒有這么大反應。
容姿俊美的豬剛鬣嘆息一聲。
當當當當!
京劇的音樂響起,這是個自帶BGM的男人。
邁著京劇武生的大步而來,冷聲問道:“佛說眾生平等,為何烤豬便覺得香氣撲鼻,食欲大開,烤人,便惡心難受,連連嘔吐?”
他的眸光之中帶著一抹嘲諷,帶著一抹深深的探究之意。
看著面前這個大乘佛法的弟子,看著,陳玄奘。
“佛說眾生平等,為何烤著的是豬而不是人,而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佛陀呢?”
“豬要端上祭壇,佛陀去受人供奉,是因為佛陀大善,豬大惡?還是因為豬太弱小呢?”
不待陳玄奘回答,豬剛鬣自顧自的說著,似是問陳玄奘,又似是問自己。
“阿彌陀佛!”
陳玄奘雙手合十,高誦一句佛號,羞愧道:“貧僧修持不到,尚未得無人相,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之真諦........”
“我未成佛,尚有皮相在心,無能了斷一切……此行若是不死,當西去雷音,為勘破我相人相壽者相,眾生相,我執(zhí)無執(zhí),非佛非非佛……度化眾生之苦?!?br/>
“佛陀救不了眾生,佛陀也救不了……你,你們都該死!魔指引我,屠盡這個天地!”
九齒釘耙飛來,朝著陳玄奘便揮了下去。
哐當!
當啷!
正在這時,金鐵交鳴之聲轟然響起,鋪天蓋地的金光呼嘯而來:“你個丑豬頭,受死!”
斥責之聲伴隨著數(shù)之不盡的金環(huán)呼嘯而來,將油膩小生豬剛鬣打成了豬頭。
轟隆?。?!
金環(huán)震爆,巨大魔軀從豬剛鬣的身后凝聚出來。
呼!
“快走??!”
一道婀娜身影呼嘯而來,提起陳玄奘,拔腿就跑。
“奧,是你啊!”
風聲呼呼,景色迅速閃過之中,陳玄奘回過神來,就看到提著自己的,是那位女性驅(qū)魔師,好似叫段小姐什么的。
“拿著一本兒歌,就來收服豬妖!你是不想活了嗎!”
段小姐罵了一句,瘋狂逃竄著。
她也不知曉哪里出了問題,但是豬剛鬣身上的妖氣大的無邊無際,讓她都心神顫抖,若非是對這個小子有好感,她才不會出手。
轟隆?。?!
浩瀚妖氣沖天而起,連綿群山為之坍塌破碎,滾滾泥土好似巨龍一般不斷的涌動著。
一尊龐然大物驟然站起身來。
“別跑了,累不累!”
豬剛鬣平靜的聲音回蕩在虛空之中。
時空好似發(fā)生了逆流一般,一切氣流皆在倏忽之間便回流而去。
“不好!”
那段小姐神色微微一變,只覺一股強橫的超出想象的妖氣封鎮(zhèn)了天地。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這么大的妖氣魔氣?”
輪回者們驚詫不已。
“異變,這個世界不會又異變了吧?”
“我擦嘞!這哪是豬剛鬣?。】焯?!”
下一刻,妖氣一蕩,五根巨大好似山岳一般矗立的手指揚起,橫亙在兩人身前。
呼……
豬剛鬣緩緩收回手掌,其中,段小姐手持無定金環(huán)護在陳玄奘身前,神情凝重。
這豬妖怎么可能有這般強大了?
“你們都該死!”
豬剛鬣微微起身,他剛剛順手抓住了一個來不及逃走的輪回者,似笑非笑的看著陳玄奘,道:“魔說,吃了你的肉,長生不老!”
“??!”
那個被抓住的輪回者被豬剛鬣一口塞進嘴里。
噗呲一聲,血肉橫飛。
“魔?魔!有人改變了這個世界,快逃,快逃……”
“主神,強制回歸!”
“我擦嘞,回城卷不能用了!”
“呱噪!”
豬剛鬣神情微微一冷,手掌一拘,抓住了一個人類,便將其拋入身后那巨大的沒有損毀的烤池之中,掛在鐵鉤之上。
轟!
那火焰無比之炙熱,頃刻之間,尚在抽搐的輪回者便被灼燒的一片漆黑。
一滴滴的油脂不斷的滑落而下,隱隱的,已然有香氣散逸而出。
“阿彌陀佛……”
“佛祖割肉喂鷹,你今日舍身飼魔,度我成佛,如何?”
豬剛鬣壓根不在意其他人,目光不離陳玄奘,淡淡問道。
“嘿嘿……”陳玄奘苦笑一聲:“佛經(jīng)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我只能親自來抓你了……”
“你退后,我來……”
噗!
段小姐被一掌扇飛,豬蹄子朝著陳玄奘碾壓而來。
“啊啊啊啊……”
陳玄奘驚叫之際,本能的朝著豬剛鬣一拳揮出。
嘩啦嘩啦!
眼前的這方小世界開始毀滅,滔天妖氣,無量魔氣,一切的一切都消失無蹤,最后這小世界好像泡沫一般,被戳破,爆炸了。
陳玄奘一拳摧毀了眼前的一切。
在他那單薄身體的后面,似乎出現(xiàn)了萬龍齊鳴的聲音,頭頂上更有星球爆炸的味道,除此之外,在他的體內(nèi),萬民歡呼,烈火沸騰。
段小姐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陳玄奘一拳,一拳就打爆了豬剛鬣,那魔化野豬驚恐的目光之下,身軀紛紛解體,融化在拳勁之中。
砰!
拳最后砸到了豬頭的腦袋上,偌大一個頭顱全部粉碎,最后豬剛鬣發(fā)出來一個聲音:“我不服,他給我戴的綠帽子,還殺了我,我怨氣難消……”
聲音消失在風中。
陳玄奘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拳頭,不所有人還要驚嚇。
“豬……豬剛鬣死了?”
“他死了,后面西天取經(jīng)怎么辦?”
……
而山的那邊,海的那邊,兇狠狡詐,陰險毒辣的孫悟空卻在啃著一顆青澀的毛桃,四下里都是荒山碎石,撲面就是風沙陣陣,悟空毛發(fā)都黏在了一起,渾身往下掉著土渣子,這里窮山惡水,除了這一片荷塘之外,最近的山林都要走上百里的路。
滿是亂石崖壁的土黃山體寸草不生,這里鎮(zhèn)壓孫悟空的五指山卻是在西北大戈壁之中。
“咦,誰??!這么大的脾氣……”
……
正在攻略空虛公子的輪回者看著腕表,整個人都呆住了,飛劍都不受控制的插進了山體力。
“這怎么可能,你肯定是騙我的,我正在刷空虛公子的任務(wù)呢!馬上就能拿到伏魔劍了!可沒空陪你在這里耗時間……”
“不騙你,啊……珍惜生命,遠離陳玄奘,不行,我要逃了,這劇情沒法推進了,豬剛鬣死了,陳玄奘瘋了,還拿什么西天取經(jīng)??!”
……
陳玄奘將自己關(guān)了起來,他拳頭上滿是血跡。
那一段時間里,他的拳頭不受控制的打死了好些個人。
雖然段小姐安慰他說,都是該死之人,比如欺壓老百姓,魚肉鄉(xiāng)里,****犯,殺人犯……
閉關(guān)兩天,肚子都餓的咕咕叫。
沒辦法,只能出來吃飯喝水!
這時候,一個河南口音的聲音出現(xiàn)在外面:“天殘腳,那個殺人魔就在這里吧!”
“誰殺人魔呢!你全家都是殺人魔!”
段小姐怒了。
從樹林里走出一名身穿勁裝,操著一口河南話的男子,還有一個發(fā)須皆白,拄著一根鐵拐,右腳畸形猶如嬰兒般大小的老者。
正是三大驅(qū)魔人之二,虎形拳和天殘腳。
“我們是接到通緝來的,比抓妖的賞金還多呢!”
虎形拳一拍面前的石灘,就如同猛虎撲擊一般,朝段小姐身后撲抓而去,一雙鐵爪凝如黑鐵,爪下勁風陣陣,一絲爪勁吐露,擦到附近的亂石,生生在那巖石之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痕跡,大有開山裂石之勢。
他穿著一雙布鞋,此時布鞋腳尖處,卻隆起五個軟指,仿佛虎豹的五只肉墊一般,如此五趾抓地,兩膝微微下屈,身體重心放下,一根脊椎大龍猶如貓科動物一般不斷起伏,十指一抓一放,帶動著兩臂、腿骨、肩胛、以脊椎帶動為重心,一起一伏,與呼吸相應。
胸腹中傳來猶如滾雷一般的呼嚕聲,卻是虎豹雷音,恰如猛虎撲食的前兆。
段小姐赫然見得,他的眸子幾乎發(fā)亮,猶如豎瞳。
段小姐手中的無定飛環(huán)赫然已經(jīng)取下,摘在手里,金環(huán)微微顫抖著,似乎隨時能發(fā)出驚天動地的一擊,天殘腳看著無定飛環(huán),眼神微微有些忌憚,他沉聲道:“自從令祖孫碧玲小姐歸隱之后,江湖上,已經(jīng)許久沒有聽說過無定飛環(huán)之威了?!?br/>
“段小姐,我敬你是個女子,卻能在驅(qū)魔人中闖下一番威名,如今你退去也就罷了!若是再不讓開,難道能擋我和五形拳聯(lián)手之威么?那個魔頭,殺人如麻,今日必須伏誅……”
“我不是魔頭!”
陳玄奘站了出來,身體在發(fā)抖,拳頭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你們快走,我控制不住的……”
“會一拳打爆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