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轉(zhuǎn)身瞧去,只見不遠處立著一個身材削瘦的少年,稚嫩還沒完全褪去的臉上,透出一股跟年齡不相符的剛毅,一雙淡漠的眸子里,隱隱迸發(fā)著令這些終日刀頭舔血的傭兵,也暗自凜然的駭人殺氣……
傅青山眼中的寒光逐漸消退,換上一抹贊許的表情。
而那個持鞭的壯碩傭兵已是嚇得渾身是汗,他雖然為人魯莽好色,并不代表他沒眼光,從這鋼叉的重量,結(jié)合那駭人的速度,和驚人的準確度,這起碼也是高階武師以上,甚至武靈級別的人才做得到的,而自己不過剛剛達到武者的顛峰而已!
恐怕就算自己這一群人一擁而上,也未必是人家的對手。在這個武者縱橫的世界里,同一個境界中的每個級別上下都是一個很大的差距,更何況是相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少年的那種淡漠而又殺氣迸現(xiàn)的眼神,那絕對是一雙殺人如麻,視生命如草芥的眼睛,
壯碩傭兵臉上頓時一陣青紅變幻不定!
而他身后的一眾傭兵也是不敢動,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瞧著一步步走過來的少年。
傅靈兒也從他爺爺?shù)谋澈笊斐隽诵∧X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他。
烏痕淡漠的走到鋼叉前,也不說話,默默的抓住鋼叉,輕輕一下提了起來,看也不看那些傭兵一眼,不著痕跡的將鋼叉一橫,隱隱將傅青山爺孫給護了起來。
在眾傭兵的眼里,這哪里只是個年不過十六的少年,分明就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巍峨高山。
正僵持間,前方又是一陣騷亂,數(shù)人瞬間奔了過來,頭前三人腳步輕靈快捷,看起來最差勁的起碼也到了武師境界。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一個年約三旬的漢子,雖然面白無須,但是終日的刀頭舔血,卻也憑空添了一股兇悍之氣,看他趕路的時候,隱隱外泄的氣息,起碼也是個武靈境界的高手。
白面漢子看了一眼這個情況,已是猜出了個大概。
先是掃了一眼矗立門口的傅青山,又慎重的看了一眼他前面的烏痕,大踏步走到持鞭壯漢跟前,掄圓了給他一個大嘴巴,打完數(shù)落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給我惹亂子……”
壯漢捂著腫起的臉頰,大氣也不敢出。
無須漢子來到傅青山面前,拱手道:“不好意思,打擾老先生了,石川代屬下給老先生賠罪!”
傅青山也不回禮,淡淡道:“石副團長太客氣了,小老兒不敢當!”
石川干干一笑,回頭朝那一群傭兵瞪眼道:“還想丟人現(xiàn)眼是不?還不快滾——”
一群傭兵包括那持鞭漢子在內(nèi),頓時作鳥獸散。
石川朝傅青山再度一拱手,帶著那兩個高手轉(zhuǎn)身就要離去,走出兩步似乎才想起了什么,腳步一頓,轉(zhuǎn)身朝烏痕微微一笑道:“這位小兄弟身手不凡,在下天狼傭兵團副團長石川,未請教?”
烏痕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透對方的心理一樣,半晌才淡淡的吐出兩個字:“烏痕!”
石川一愣,隨即擠出一絲笑容道:“后會有期!”
說完也不等烏痕回話,轉(zhuǎn)身離去。
烏痕看他走遠了,才回頭看了一眼傅青山,現(xiàn)在他自然已經(jīng)看出來,自己的出手多半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了,能夠在這種小鎮(zhèn)上生存的,又豈有好相與之輩,哪怕他只是個花甲老者。
“傅老,沒事的話就此別過!”
傅青山微笑道:“謝謝小兄弟了!”
烏痕也不客氣,抓起鋼叉過去挑起行李,大步離去,留下一眼若有所思的傅青山和興奮又好奇的靈兒……
五十里路,以烏痕的腳力來說,不到兩個時辰的輕松邁步下,遠遠的已經(jīng)看到了一個小鎮(zhèn)的輪廓。
白水鎮(zhèn)!
雖然面積比青山小鎮(zhèn)要大上數(shù)倍,但是繁榮程度可就遠遠不如了。
遠遠的聽到里面不時傳出陣陣喝哈聲,這是鎮(zhèn)中第一大家族——烏家堡,在進行大型操練呢!
這個世界是個武者的世界,幾乎男女老少,全民皆武。
但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少年,他記得自己曾經(jīng)存在的那個世界里,流行著這么一句話:窮文富武,在這個世界里也是通用的。
所有真正強大的武技,只有在那些富人、世家、貴族、武院、強大宗派中才有,作為平民來說,就只能習(xí)練一些粗淺的武技了。
很不幸的是,少年正是一個平民。而且曾經(jīng)一度差點成為難民。
“烏痕!”
突然一個粗大的破嗓門傳來,專心走路的少年扭頭一看,一個年紀看起來比他大了一兩歲,卻是長得壯實無比,如同石墩子一樣的黝黑少年,小跑著迎了過來。
看到來人,烏痕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在這個世界里,能讓他露出這樣表情的人不超過五個,而壯實少年就是其中一個。
“鐵木!這么早出來鍛煉!”
鐵木三兩步跑了過來,沙缽大的拳頭在少年略顯削瘦的胸肩捶了一下,后者紋絲不動,逐笑笑道:“沒辦法??!要想保住飯碗,就得比別人多吃苦啊!”
打完招呼后的烏痕笑了笑,隨即想到了什么,在后面的包袱里掏了掏,摸出一物塞到了鐵木手上。
鐵木納悶的低頭一看,頓時驚訝的叫了一聲,隨即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做賊似的朝四周環(huán)顧一圈,才回過頭來激動的問道:“金屬性獸丹,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少年微微一笑道:“好運,這家伙被別的獸咬死在山里,被我碰上了!”
鐵木興奮的捶了一下他。低聲叫道:“你這家伙也太幸運了吧!不但遇到了被咬死的金屬性一階異獸,還幸運的挖到了獸丹!”
烏痕笑笑,不多解釋,他自然不會告訴對方,為了這一枚獸丹,他整整的獵殺了三只金屬性的一階異獸。那最后一只,更是為了能夠完美的獵殺它,而在那蟲蛇遍地的沼澤里,整整潛伏了一天一夜,才完成了獵殺,幸運的挖到了這一枚獸丹。
因為他知道對方就快要達到武者的顛峰了,在突破的時候,如果能得到符合他本身屬性的獸丹做輔助,這對于他的進階和未來的發(fā)展空間,都有很大的幫助。
當然,對于一般人來說,要獵殺一階的異獸,尤其是金屬性這種以本體強橫見長的攻擊型異獸,除非你達到了高階武師甚至武靈境界,才能單獨的跟這類異獸周旋一二,要么就是如同那些傭兵一般,湊個十幾二十人一擁而上,來個螞蟻啃大象。
由此可以想象,對于一個從未有機會修煉過武技的少年來說,這是何等艱難的事情。也難怪鐵木輕易的相信了他的話:這獸丹真的是揀到的。
但是少年卻憑借著烙印在靈魂深處的那種過人的堅韌,犀利的獵殺技巧,和對森林的熟悉,來做到了這一切。
鐵木激動的把東西給藏了起來,感激的看著他道:“謝字我就不說了,你先回家去吧!我晚上再來找你!”
烏痕點點頭,邁步朝自家走去。
快到門口的時候,兩個青衣小衫的小女孩,一人端著一個盆子,迎面走了過來。
“哥哥——”
頭前一人抬頭看到是他,已是驚喜的叫了起來,三步并兩步的蹦跳過來,盆子往地上一放,兩只小手輕輕扯住烏痕的腰襟,一張撲紅撲紅的可愛小臉上寫滿歡欣,一笑時還露出兩顆微微的小虎牙,赫然只是個十二歲左右的女孩子。
烏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笑著輕責(zé)道:“月兒怎么這么早就出來洗衣服?”
月兒小丫頭聽出了話中的溺愛和贊許,皺了皺可愛的小瓊鼻,嘻笑著點了點頭。
后面的一個看起來年齡要稍大了個一歲半歲的丫頭也走了過來,楊柳般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青衣小裙說不出的淡雅柔順,可是自從看到烏痕,她的小臉就一直低垂著,但是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卻也勾起一抹歡欣的弧度。
“烏痕哥哥回來啦!”
這一直沒看到面孔的女孩,聲音卻宛若黃鶯出谷般悅耳動聽。
烏痕點頭笑了笑道:“心蘭妹妹也這么早?”
那叫心蘭的丫頭微微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去點了點頭。那本是一張擁有精致五官的小臉上,卻被一個巴掌大的暗紅印子覆蓋了大半張臉,讓人看起來悚然心驚。
烏痕的眼中閃過一抹疼惜,隨即朝二人笑道:“走吧!回家去,看看哥哥給你們帶了什么!”
月兒又是一陣歡呼,端起自己的盆子頭前帶路朝家走去,一路上小嘴唧唧喳喳不得消停。
“哥哥!你這次怎么去了這么久?一去兩個月,一會母親又要責(zé)怪你了!”
“哥哥!你到底給月兒帶了什么東西回來?”
烏痕臉上一直掛著笑容也不回答。
在月兒的歡聲笑語中,新蓋不久的簡樸房子到了,三人先后進了后面小院。
月兒把盆子往地上一扔,一邊往里蹦跳一邊歡呼道:“母親!哥哥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