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的嶺城,已經(jīng)三個多星期沒下一滴雨,一直維持在37度以上的高溫。
與天氣一樣熱的,便是嶺城本地論壇上的幾個帖子。
“嶺東隧道通車一個月,車禍27起,死亡19人”;
“玫瑰園別墅區(qū),八成老板破產(chǎn),別墅對價無人問津”;
“整村拆遷,風水村變癌癥村,半年內(nèi)三成青壯年患癌”。
中午時分,舊城區(qū)的柏油路被烤得散發(fā)出一陣陣油漬味,幾乎沒什么行人。一切都因為騰起的熱氣而變得模糊,只有每家每戶的墻上那帶圈圈的紅色“拆”字格外醒目。
“逸凡啊,你家這老房子多久沒住人了?”趙大鵬跟在曾逸凡的身后,進入低矮的木頭屋,迎面便是嗆人的塵土。
“至少二十年了吧,反正我沒在這里住過。”曾逸凡也一手掩住口鼻,另一只手在面前揮舞,試圖扇掉一些揚起的灰塵。
“這兩天嶺東隧道好像沒發(fā)生車禍了,聽說旭日建設(shè)前幾天找了一個風水師,在隧道口埋了一個水晶,果然是風水問題。”趙大鵬自顧自說著。
“或許玫瑰園的老板們也應(yīng)該去埋幾個水晶,這樣就不破產(chǎn)了?!痹莘膊灰詾槿弧?br/>
低矮的木頭屋內(nèi),除了一些破舊的家具,只剩各式老舊的書籍,大多是線裝的,甚至還有幾卷竹簡,一看就年代久遠。
“幫我把這些書都裝起來吧?!边@是老爸的要求,曾逸凡覺得趙大鵬既然跟過來了,這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坦然指揮起來。
“我可不是來給你當免費勞動力的,我來淘寶,看看你家太爺爺有沒有留下什么武功秘籍,找到就歸我哦?!壁w大鵬之前還被塵土嗆得灰頭土臉,這會兒見到這么多舊書,倒也欣喜。
“行行,那你找找有沒九陽神功之類的。不過,我太爺爺是風水師,估計有的話,也只有風水秘術(shù)什么的?!痹莘惨膊粡U話了。這么熱的天,房子雖然由于朝向好,算是冬暖夏涼,可常年不通風,一時間還是覺得悶熱得慌。所以,還是趕緊干完了走人。
“嘿,逸凡,快過來幫忙,這里有一大箱金子?!壁w大鵬忽然興奮地喊道。
金子?什么金子?這空了幾十年的老房子,怎么可能有金子。
“怎么都打不開,得找個撬棍來,這么小一個箱子,也根本搬不動,里面只能是金子了,這下要發(fā)財了!”趙大鵬此刻已是汗流浹背,卻一臉興奮,摩拳擦掌,仿佛眼前真的是上古的寶物。
“你想多了,估計也都是書?!痹莘搽m然無語,卻還是走了過去。
墻角,果然有一個漆黑的鐵箱,不過一尺見方,沒有鎖,已然銹跡斑斑。
曾逸凡抬手,“咔嚓”一聲,箱子輕易被打開了。
“你……”趙大鵬瞪大了眼睛盯著曾逸凡。他剛才使了吃奶的力氣都沒能打開這個沒有上鎖的箱子,這小子怎么輕輕一掀就搞定了?只聽過鬼壓床、鬼打墻,沒聽過鬼壓箱啊。
“我就說只是書吧,而且還只有一本。什么又重又打不開,你丫的可以去拿奧斯卡小金人了,這演技,杠杠滴?!痹莘惭鎏旆藗€白眼。
“這絕逼不對勁!我可以對著你家太爺爺發(fā)誓,剛才真的打不開,而且也搬不動。要不就是這箱子有古怪,也許是上古青銅鑄造,厚重無比?!壁w大鵬說著,還真舉起了三個手指作發(fā)誓狀。
“只是普通的鐵箱子而已,什么上古青銅。”曾逸凡說著,用腳踢了踢箱子,果然,有輕微震動,證明箱子并不十分厚實:“大約剛才鐵銹卡住了,你用力這么一折騰,正好我來撈個輕松?!?br/>
曾逸凡看著趙大鵬一臉嚴肅的發(fā)誓模樣,覺得還是給他些安慰的好。
“這里面是什么?。恳槐緩U紙嗎?”趙大鵬雖然仍舉著手指,眼睛卻盯到了箱子里,里面確實有一本書,同樣也是線裝本,已經(jīng)舊得發(fā)黃,封面卻是空白的。
趙大鵬這么一說,曾逸凡也低頭看了一眼,果真是一本空白封面的舊書。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無字天書,讓我們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玄機?!痹莘灿现w大鵬的神經(jīng)兮兮,伸手將那本書從箱子里拿了出來。跟逗逼的人在一起久了,遲早也會變成一個逗逼。
觸到書的一瞬間,曾逸凡忽然覺得渾身一顫,猶如一股微弱的電流過便全身。將書拿到面前,赫然發(fā)現(xiàn)封面上顯出了“宅運錄”三個字。
一臉驚訝的曾逸凡扭動著僵硬的脖子,回頭看著趙大鵬。
“看我干什么,封面沒東西,里面也許有呢,打開打開?!壁w大鵬催促道。
顯然,在趙大鵬的眼里,這本書的封面,依然一個字都沒有。
這……曾逸凡忽然覺得整個人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太爺爺啊,您是在天之靈還沒轉(zhuǎn)世投胎嗎?我是您的曾孫子,四代單傳,就這一個種,不要嚇我啊!
硬著頭皮翻開那略有發(fā)硬的紙張,瞬間,一大堆信息出現(xiàn)在眼前,哦不對,應(yīng)該是通過眼睛涌進了曾逸凡的腦子里。
“開篇語:人之居所,宜以大地山河為主。其來脈氣勢最大,關(guān)系人禍福最為切要。若大形不善,總內(nèi)形得法,終不全吉。故論宅外形第一?!?br/>
“逸凡,逸凡!”趙大鵬推了推發(fā)愣的曾逸凡。這小子,還真當這是無字天書呢在仔細研究,他家太爺爺也真夠逗的,這是耍著子孫后代玩兒呢。
曾逸凡被趙大鵬這么一叫一推,從充斥的信息中回過神來,立刻合上了這本《宅運錄》。
書被合上之后,那原本如泉涌的信息一下子停止了??杉幢銊偛胖挥卸潭處酌腌?,曾逸凡覺得自己的腦子里也已經(jīng)被迫裝了很多東西。
雖然還不甚清楚到底都有什么意義,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本書講的是風水的東西,應(yīng)該是太爺爺留下來的,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隔了兩代人,這東西會由自己來收受。之前從來沒聽老爸說起過啊。
太爺爺,您老是覺得我天資特別聰慧嗎?可是,文言文好難懂啊,沒有白話翻譯的嗎?真心覺得是祖宗跟自己開了一個大玩笑,他從來沒認為自己適合被傳授這些風水秘術(shù),他只想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建筑設(shè)計師。
曾逸凡再次仰天翻了一個白眼。如果曾家祖宗在天有靈,應(yīng)該會大罵這不肖子孫,這完全是隨筆,隨筆好不好,就是擔心太過精煉了后輩人理解不了。
“真的有寶貝啊,快看!”趙大鵬原本對于只找到一沓發(fā)黃的舊紙倍感失落的,可再仔細一瞅,箱子里還有一樣東西。
這一回,趙大鵬只喊不動了。人家的地盤,人家的寶貝,人家的老祖宗在天上看著呢,誰知道除了鬼壓箱,會不會有鬼觸電之類的,萬一碰到人家的寶物,直接暈菜了?
從趙大鵬的眼神里讀出了這些信息,曾逸凡彎腰從箱子里將“寶物”拿了出來。
這是一個紅褐色的木制圓盤狀物品,張手可握的大小。圓盤上有一個金屬指針,盤面則刻畫了各種度數(shù),寫滿了生僻文字。反正一眼掃過去,曾逸凡只知道這些是漢字,卻幾乎一個都讀不出來。
“這應(yīng)該是一個羅盤?!备鶕?jù)那本無字天書《宅運錄》,曾逸凡很快推測出這個就是每一位風水師必備的作案工具了。
“看這木料醇厚,色澤光亮,細膩潤滑,觸之有綢緞親膚之感……”趙大鵬先是輕觸了一下,發(fā)現(xiàn)并沒有鬼觸電,于是直接拿過來放在手里把玩:“這會不會是上等的黃花梨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