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在驛館差點讓人欺負(fù)了,顧子墨心里頭便是一陣怒火中燒,如今高長恭還點他穴道,給他甩臉色,他的情緒幾乎是一瞬間爆發(fā)。
不滿的瞪向高長恭:“給我把穴道解開??!”
高長恭靜坐在那,對他的要求置若罔聞,臉上的陰冷不減反增。
見高長恭壓根沒搭理自己的意思,顧子墨徹底惱了,“我跟你說話,你聽到?jīng)]有!穴道是可以隨便點的嗎?你快點給我解開?。 ?br/>
“高長恭,你到底幾個意思,我跟你說話你不能吭一聲嗎!”
見高長恭仿佛雕塑一般,竟還是不為所動的坐在那。
顧子墨滿口的指責(zé)頃刻間道出:“你突然出現(xiàn)將我從無極樓帶出來,害我連和阿邕道別的機(jī)會都沒有,本來這樣對待阿邕已經(jīng)很沒道義了,還有那些風(fēng)云閣的前輩們,你讓他們怎么看我?你讓我日后在風(fēng)云閣里如何立足?”
顧子墨義憤填膺的指責(zé)聲落下,靜坐在那的高長恭,身子微微動了下。
卻是突然傾近他,朝著他伸出手來。
顧子墨心頭一松,算他還有點良心,知道為自己解穴道了。
然而,期許的穴道并沒被解開,下巴卻給高長恭的長指粗暴的挑起。
被迫與高長恭對視,他清晰的看到高長恭狹長的黑眸里寒光涌動。
馬車內(nèi)仿佛被凍結(jié)了,連呼息都變得無比沉重。
高長恭忽然冷冷的笑出聲來,“你跟別人講道義?那本王呢?身為本王的幕僚,卻跑去風(fēng)云閣與那些烏合之眾攪合在一起,你又將本王置于何地!”
“你是在轉(zhuǎn)移話題,再說,風(fēng)云閣里的人才不是你說的烏合之眾,他們都是一些文人才子!我們只是互相交流一下……”
穴道不但沒給他解開,居然還反過來質(zhì)問他不講道義。
高長恭可真會倒打一耙。
高長恭臉上的冷笑淡去幾分,隨之沉下的整張臉卻是冷的像是滲了冰,“交流?手牽手交流?”
顧子墨一怔,“你什么意思?”
“本王好像記得某人信誓旦旦的跟本王說過,他此生絕不會對男子有興趣?!?br/>
高長恭話里的譏諷意味十分濃烈,顧子墨蹙眉,“沒錯,我是不會對男子有興趣。你說這個干嘛?”
“在無極樓那種地方,公然和男子手牽手,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
顧子墨搖了搖頭:“別人怎樣想,我管不著,但我和阿邕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br/>
“阿邕?呵……叫的真親密。”
高長恭臉上的溫度竟又冷了幾分。
顧子墨感覺整個馬車內(nèi)的氣壓低到了極致。
就在他快喘不過氣來,高長恭挑著他下巴的手驀地收緊,疼的他呲牙。
只聽高長恭似笑非笑的道:“在本王面前自詡清高,到旁人那里,卻是這般風(fēng)情萬種,顧子墨,你到是很會給自己找靠山?!?br/>
“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老是岔開話題有意思嗎?解開個穴道而已,會死嗎?”
高長恭這次沒無視他,卻是答非所問:“上次付若辰碰了你的肩膀,本王的話,你可還記得?”
“有??!”好好的扯上次的事干嘛。
“宇文邕除了碰了你的手,還碰了哪里?”
高長恭寒著臉,氣勢逼人。
顧子墨的腦子里卻在聽到宇文邕三個字后愣住了。
宇文……?
那不是周國的國姓嗎?
見顧子墨發(fā)愣,高長恭狹長的眸子瞇了瞇,“本王在等你回話?!?br/>
顧子墨的心倏地一揪。
糟了!
這下誤會大了。
高長恭起初就曾經(jīng)懷疑自己是周國奸細(xì)。
這下自己又和宇文家的人扯上關(guān)系……
還讓高長恭逮個正著,完了,他肯定落實自己就是周國細(xì)作了。
大齊對細(xì)作的處置一向嚴(yán)厲,怕是這次要株連九族,殃及親朋好友了。
想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顧子墨顫聲道,“冤枉,冤枉啊,我和阿邕……不是,我和宇文邕之前并未見過面,我也從未去過周國,今日你所見的只是巧合而已……還請殿下明察……”
“既然你說是巧合,本王可以給你證明自己的機(jī)會,你只要告訴本王,為何宇文邕那么多人里,唯獨要與你一同作畫,若論畫技,你比那場上許多人都不如?!?br/>
“那是因為我運氣好,在投擲翡翠天眼時,只有我投中了……”
雖然說的都蘇實話,可在高長恭那雙狹長的黑眸逼視下,還是覺得心臟怦怦直跳。
“翡翠天眼?”
高長恭的神情忽然變得十分古怪。
“嗯,就是因為我中了翡翠天眼,所以他們說獎勵我,才要和阿……和宇文邕一起作畫的……我說的都是事實,殿下你一定要信我……”
“你可知曉要投入翡翠天眼最基本的條件是什么?”
顧子墨一怔,高長恭問這個做什么,搖了搖頭,“不知?!?br/>
“投擲者需要自身擁有三成的內(nèi)力。本王竟不知你何時修到了三成內(nèi)力?!?br/>
“你說什么?”
“你現(xiàn)在還認(rèn)為自己投中翡翠天眼是巧合么?”
“這……”
高長恭應(yīng)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誆他,難道自己投中翡翠天眼,真的不是巧合?
而是有人動了手腳?
“你如此愚笨,能活到現(xiàn)在,真是個奇跡?!?br/>
高長恭一點也不含蓄的嘲諷他。
顧子墨很不喜歡高長恭這樣陰陽怪氣的審問。
“你說話就說話,罵人干什么……”
高長恭見顧子墨氣急敗壞了,剛要開口教訓(xùn)他幾句,突然,敏銳的察覺到了什么,高長恭伸手一撈將顧子墨護(hù)在了身下,顧子墨對高長恭的行為大為不解。
“你,你干什么,別亂來啊你……”
話音未落,馬車快速墜落。
顧子墨雖然被高長恭護(hù)在懷里,卻還是強(qiáng)烈的感覺到馬車墜落時巨大的沖擊力。
死亡的氣息竟然如此之近。
好好的馬車為何會墜落……
這一代多為山路,一個不慎跌入懸崖必將是粉身碎骨。
“怕了?”
高長恭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伴隨著快速墜落時巨大的噪音,顧子墨卻覺得這兩個字,竟莫名的讓他焦灼的心得到了安撫。
“你……你不會讓我死的,對嗎?”
雖然和高長恭之間發(fā)生過種種不愉快,但在這個時候,高長恭能把他護(hù)在懷里,看來,他還不是那么冷漠的人。
見高長恭不回答了,顧子墨心頭七上八下。
不行,現(xiàn)在他要牢牢抓住高長恭這棵救命稻草。
顧不得保持什么距離,他伸出雙臂,牢牢地抱住了高長恭,哪怕高長恭要推開他,他也要牢牢的抓住他。
馬車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顧子墨的心已經(jīng)完全提到了嗓子眼。
臉幾乎是貼著高長恭的胸膛,這是他第一次距離他的心臟如此之近……
那一聲聲源于他心臟的跳動,竟也是雜亂無章的。
顧子墨揚起臉望了一眼看似一臉平靜的絕世男子。
如若不是聽到他雜亂無章的心跳,他真的會以為高長恭此刻是未曾害怕的。
修羅戰(zhàn)神,浴血沙場,生死可拋的他,竟也有害怕的時候。
顧子墨正愣神之際,腦袋忽然被高長恭按向了他的懷里。
高長恭的手掌托著他的后腦勺,一下一下,很輕,很慢的撫摸著他的青絲,似是在安撫他不要慌。
在馬車外駕馬的禁衛(wèi)早已經(jīng)驚得面色大變,隨著馬車墜落的速度再次加快……
顧子墨知道,馬車要墜入崖底了。
他的小命,真的要交待在這兒了嗎?
“嘭”!!
在這一聲巨響到來時,馬車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顧子墨除了頭有些暈眩外,只感覺在最后那墜落之際,有人牢牢地護(hù)住了他,而那淡淡的梅香從來沒有一刻,讓他覺得竟然如此安心。
高長恭的托著他后腦勺的手緩緩移開,顧子墨抬起頭來,馬車已經(jīng)被摔的四分五裂。
駕馬的禁衛(wèi)墜落時為了控制馬車少受震蕩,幾乎是整條腿壓在了馬車的車板下。
顧子墨看到猩紅的血順著他的褲子里往外溢出。
比起禁衛(wèi)傷勢不輕外,抱著顧子墨的高長恭身上也隱隱夾雜了一絲血腥氣味。
顧子墨朝著高長恭望去,見高長恭兩條胳膊上的衣袖盡破,露出兩條傷痕累累的手臂。
原來最后關(guān)頭時,高長恭是在用這兩條手臂護(hù)著他的背……
才令他,渾身毫發(fā)無損。
顧子墨難以言喻此刻的心情。
就在短短的時間內(nèi),經(jīng)歷了墜崖后的恐懼,又見到這么多血……
高長恭感受顧子墨渾身在顫抖不止,抬起手將他凌亂的青絲捋到耳后,輕輕的拍著他的后背,開口的聲音里,帶著兩人都不曾察覺的繾綣:“都……過去了?!?br/>
顧子墨別開視線,不去看高長恭,此刻的他,感覺眼眶在發(fā)燙,有滾燙的液體在往外涌。
都是高長恭擄他上的馬車,因此馬車墜崖,他保護(hù)自己是應(yīng)該的。
所以他并不是感動高長恭救他。
見禁衛(wèi)撐起身子,顧子墨不滿的斥責(zé),“你怎么回事?馬車好好的為何會墜崖?你駕馬車的時候,是不是在開小差?你知道不知道你差點讓我們幾個都沒命了?”
顧子墨并不是驕縱之人。
可,畢竟差點丟了性命。
他一時氣急,自然要發(fā)泄一番。
禁衛(wèi)無端被指責(zé)。
十分困擾的對顧子墨解釋道:“顧大人,方才屬下并未開小差,而是馬車的車輪受到了人為破壞。加上今日雪天路滑,所以,馬車才會失去平衡……”
顧子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了一眼被摔的只剩下殘骸的馬車。
“你說什么,馬車的車輪被人動了手腳?”
這種天氣,車輪若是被人動了手腳,這不是擺明了要他們的命嗎?
連堂堂蘭陵王的馬車也敢破壞。
到底是何人,膽子也太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