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雨落15歲的時候,高中的班里轉(zhuǎn)來了一個叫做林噠的女生,溫柔似水,笑起來有甜甜的酒窩,上課的時候總是很認真。班里很多男生喜歡她,總是偷偷看她,女神卻心無旁騖,喜歡在白白的紙上涂涂抹抹。
她說,她很喜歡莫雨落,于是她走進了莫雨落的世界。
可是。
事實上。
林噠在小學(xué)1年級的時候,就認識莫雨落了,只是她一直以為,莫雨落似乎已經(jīng)不記得她。
那個時候,6歲的林噠不叫林噠,而叫林美花,來自一個非常非常小的城市,她和莫雨落同時進入了同一個小學(xué)的同一個班級,她們的座位卻離的很遠。
那時候莫雨落長的虎頭虎腦,上課的時候回答問題總是顛三倒四,老師們總是對莫雨落有些無奈,卻也不直接批評。小林噠卻覺得這個女孩好特別,她的眼神總是很倔強。
最重要的是,她長的不好看,卻有一件又一件的漂亮衣服。粉色,藍色,紅色,數(shù)不勝數(shù),每到放學(xué)的時候,總是有高級轎車來接她,小林噠很羨慕。
小林噠的家里沒有車,她也想嘗試嘗試,小轎車里面的空氣是什么味道,座椅是不是像傳說中那樣軟軟又綿綿的,于是,她經(jīng)常給莫雨落送糖果,企圖蹭一蹭她的車。
“落落,下學(xué)后我能坐一坐你家的車嗎?”
小落落點頭說好,雖然臉上的表情呆呆的。不過林噠相信小落落沒有騙她。于是,放學(xué)兩個小娃娃拉著手走出校門。
她怯怯的看著幾個墨鏡叔叔,他們似乎很嚇人的樣子。當(dāng)她小腳丫一跨,想坐進后座的時候,墨鏡叔叔一把將她拎了起來,不客氣的移出了車廂,然后開著車走掉了。
她坐在石板上,看著小落落離開的方向,摸了摸鼻子。
小落落騙她了,討厭,最討厭欺騙了。她撅了撅嘴,不高興的回家了。
她不知道,小落落回家以后,是怎樣的又哭又鬧,說墨鏡叔叔欺負了她的朋友。
可是鐵石心腸的爸爸就是不肯松口,嚴格禁止她去結(jié)交自己喜歡的伙伴。她只好癟癟嘴,發(fā)出不情愿的哼哼,第二天接著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的上學(xué)去。
只是有一份愧疚在她心里,讓她有點不敢去面對那個被墨鏡叔叔欺負了的可憐鬼。
“落落,你吃不吃大白兔?”小林噠又來送糖了。
她臉一紅,趕緊將頭偏向一邊,不緊不慢的搖一搖,不想讓可憐鬼發(fā)現(xiàn)自己的窘??蓱z鬼得到了冷落,灰溜溜的走了。
她回頭看了眼可憐鬼失落的背影,心里有點小抱歉。
可是,可憐鬼似乎并不在意,還是隔三差五的來討好她,也不知道是喜歡她,還是喜歡她家的小轎車。
她沒有想到的是,一個學(xué)期結(jié)束的時候,可憐鬼陰錯陽差的救了她一命。
那個時候,莫氏已經(jīng)非常壯大了,學(xué)校要改建操場,莫錦源是個大投方。學(xué)校為此開辦了一場活動,感謝莫氏出手相助,活動上也邀請了另外一位小投資方,據(jù)說,也是個汽車生產(chǎn)商,只是離莫氏的距離很遠。
莫氏,從不將對方放在眼里。
“小姑娘,喝水?!被顒由?,大家都在互相攀談,有個叔叔過來給莫雨落送飲料。
莫雨落剛要拿起,就看見小林噠蹙著眉過來,說,“我也要?!?br/>
別的小朋友都是去飲料區(qū)自己取水的,就小落落特殊,有人特意給她送飲料,小林噠有點嫉妒。
而且剛才她看到了,叔叔給莫雨落的飲料里加了糖精。
“我也要!”
在她幾次三番的給小落落送糖果后,小落落不僅不答應(yīng)她帶她去坐小轎車,反而對她視而不見刻意回避,每次她剛要開口,就被小落落轉(zhuǎn)移話題。
小落落嫌棄她的裙子不夠漂亮,配不上她的汽車座椅。
她很賭氣。
她看著莫雨落,說出這樣賭氣的話,“我也要喝。”
莫雨落看看她,笑著說,“好啊?!本鸵蠓降膶嬃献尳o她,卻被那個叔叔厲聲制止,還而言相告,說她的身份卑賤,人家是大家閨秀。
叔叔還說,她要喝水自己去拿,又不是什么金枝玉葉,不要這么嬌氣。
她很委屈很委屈,看著發(fā)呆的莫雨落,頓時沒了好感。
于是,她脾氣一上來,端起那杯飲料氣呼呼的摔在了地上,玻璃杯與地面碰撞出刺耳的聲音,引的不遠處的老師們都回頭張望。
欺負她的叔叔很奇怪,灰溜溜的走掉了。
地上全是碎渣。
小林噠看著小落落發(fā)愣的眼睛說,“我還看到他在你的飲料里加了糖精……”說著說著有點哽咽,為自己的不公待遇感到委屈。
趕過來的莫錦源卻鎖緊了眉,盯著地上的玻璃渣一言不發(fā)。
后來,聽說那杯飲料是被下了**藥的,喝下去就會昏迷,然后就有可能不知道會被賣到什么地方,或者偷偷被殺了也說不定。
小林噠,莫名其妙的成了莫雨落的救命恩人。
大家紛紛覺得她很睿智也很勇敢,關(guān)鍵時刻挺身而出,并且聰明的以卵擊石,營救工作天衣無縫。
小落落也只是淚眼汪汪的看著她,輕聲說謝謝。
只有小林噠自己知道事情的原由。
后來,莫錦源特意去她家里感謝了她,給她送了一束鮮花,還給了她媽媽一筆錢,說是感謝費??墒窃陂_門的一瞬間,小林噠的媽媽和莫錦源都愣住了。
“允棠?”
“錦源?”
她不明白,為什么媽媽當(dāng)時看著那個男人的時候,眼睛一瞬間亮了許多。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原來媽媽,是小落落爸爸的初戀情人。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立刻覺得自己腰桿都直了起來。
后來,莫錦源經(jīng)常去她家里,每到這個時候,她就被媽媽送到李九叔叔那里,而且命令她不許對李九叔叔說家里來客人了,只說媽媽去外地進貨了。
媽媽是開服裝店的。
再后來,她莫名其妙的被轉(zhuǎn)了學(xué),她和小落落的學(xué)生緣只維持了一個學(xué)期就告終了。當(dāng)然她那個時候也不會知道,夏允棠利用第二學(xué)期開學(xué)時的抽血體檢,把兩個娃娃的血換掉做了dna,然后莫雨落的血被冠上了林噠的名字?;灲Y(jié)果和明確的顯示,林噠與莫錦源是父女關(guān)系。
夏允棠告訴莫錦源,她在和他交往時就懷孕了,但那個時候卻是他事業(yè)的高峰期,為了事業(yè)他選擇了莫家,拋棄了她,為了讓他安心,她沒有說出自己已經(jīng)懷孕的事,默默離開了。
為了彌補心里的愧疚,莫錦源將林噠轉(zhuǎn)去了貴族學(xué)校,讓她吃的好用的好。但因為擔(dān)心在本市里太過招搖,于是他將貴族學(xué)校的地點選在了霖市。
這也給夏允棠和孫偉的勾肩搭背鋪下了道路。
之后,林美花從莫雨落的學(xué)校轉(zhuǎn)走了,從此世界上也少了一個叫林美花的人,多了一個林噠。
莫錦源曾問夏允棠,為什么林噠不姓莫也不姓夏。
夏允棠說,“太過恨你,過去的一切真想忘記。”
為了臥薪嘗膽,林噠后來也沒有改姓,只是為了配得上莫錦源的身份,將名字改的洋氣了些。
后來的幾年,她越來越漂亮,心里的自信也越來越多了。
知道小落落的爸爸原來是自己爸爸的時候,發(fā)現(xiàn)莫錦源的一切也有自己一份的時候,她有點報復(fù)的快感,被墨鏡叔叔扔出去坐到地上的那種疼痛,在心里也得到了小小的療傷。
那時候,莫雨落對她來說,是一種情緒里莫名的忌諱。她不知道若有一天再次面對她,該用什么身份和心情。
15歲的時候,她被莫錦源接回了云市。
他承諾自己再過幾年就把她接到家中,他讓她提前和莫雨落搞好關(guān)系,以朋友的名義。
15歲的林噠走進莫雨落的高中時,全班的男生都傻掉了。這是凡人嗎?這簡直是不小心墜入凡間的天使。
她含羞迷人的微笑,定在了同學(xué)們的心上。
莫雨落,在那一刻,一眼就認出了她。
那一瞬,她有些愣,林美花變成了林噠,漂亮端莊素雅,與她第一次見到林噠的時候截然不同。
林噠拿起書包,坐到了莫雨落的身邊,熱情問好。
她木訥了一下后,沖林噠點了點頭,算是回應(yīng)。
還是那樣傻乎乎的,林噠心里對她有輕微的鄙視。
而她只是在想,當(dāng)年那個灰姑娘哪去了呢?林噠你怎么變得這么高貴了?如果真的這樣問出口,怕是不好吧。
林噠一定會不高興的說,“難道我從前很丑陋嗎?”
不好不好……
況且,她還欠小林噠一個解釋。
莫雨落想到放學(xué)會有車來接以后,莫名的有些緊張。她實在有些心重。9年前的一次小小隔閡,怎么可能被人記住10年呢。
罷了罷了……還是假裝不認識好了。
反正林噠,似乎已經(jīng)把她忘記了。
“我叫莫雨落?!彼囂叫缘膯柍隹?,林噠只是點點頭,笑著說你好。
就這樣,重新開始做朋友也不錯,莫雨落這樣想。
后來,他們真的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林噠經(jīng)常偷偷的觀察那個曾經(jīng)冷落自己的莫雨落,咬咬唇,只是白她一眼,并不責(zé)怪。
爸爸說了,要和她搞好關(guān)系。
聽媽媽說,某雨落的姥姥家很有勢力。
好吧,為了自己的光明未來,她忍了。
莫雨落只是竭盡全力的對林噠好,甚至回到家強硬的提出要自己坐公交車上下學(xué)的要求。她以為爸爸會不同意,沒想到他卻點點頭答應(yīng)了,只說要她路上小心。
她那一刻只是想,林噠再也不會被自己的優(yōu)越生活刺激了。
心里好像落了塊石頭下來,很輕松。
林噠卻覺得,為了不讓自己接近她的私家車,她竟然開始坐公車上學(xué)了。
難道自己很可恥?
孩童時代的那點小怨氣又進一步的被扯了出來,隱隱作痛。
直到有一天,學(xué)校要發(fā)運動服,發(fā)到莫雨落和林噠時,正好只剩下兩套,卻有一套是完好無損的,有一套衣袖上破了個大洞。
老師只是斜著眼看了看林噠,說,“林噠,這套破的你拿回家自己補補吧,莫雨落同學(xué)不會縫衣服?!?br/>
那一刻,她才知道勢力在社會里存在多么大的殺傷力。
但她卻只是點點頭,笑著說好。這個時候,莫雨落正在廁所解決生理問題。
旁邊有女生在議論,“為什么把破的衣服給她啊?!?br/>
“廢話,人家莫雨落是千金小姐,難道用破的啊,林噠算什么身份?!?br/>
女生,總是對漂亮的女生充滿敵意,盡管林噠一直都以笑容對待身邊人,卻也得不來同性的回報。
她將衣服收進書包,閉口不提此事。
而在家里,因為經(jīng)常聽莫錦源向夏允棠抱怨莫雨落多么不懂事,多么呆,多么倔,然后感慨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好,林噠的心里得到了補償。
開始的時候,夏允棠并沒有告訴她,一切只是個計謀。
她真的以為自己就是莫錦源的女兒,也該擁有莫家千金的身份,也該得到社會各界人士的重視。
每當(dāng)看著莫雨落傻乎乎卻得到老師贊許的時候,她心里的不滿被夸張的放大。
她開始恨這個蠢女人搶走了自己的東西,奪走了本該屬于自己的位置。
她才是爸爸的女兒,她才是。
但是被莫錦源提醒過的她,只能閉緊嘴,和這個大千金做朋友。
她心里的苦悶沒人知道,也無處排解。
直到有一天,莫雨落悄悄對林噠說,她好像喜歡上了班里那個叫鄒洋的男孩子。
林噠卻突然驚覺,這個男孩子,似乎經(jīng)常偷看自己。
于是,她發(fā)現(xiàn)了搶東西的快感是多么美妙,就想莫雨落搶自己的爸爸一樣。她堅定的認為,莫雨落貪戀這種搶東西的快感,才對爸爸不放手。
你搶我的,我也要搶回來,才算平衡。
于是,她一邊幫助莫雨落接近鄒洋,一邊強裝無辜的接受鄒洋投來的火熱目光。
可是那個蠢女人似乎什么都察覺不到,在她們兩個和鄒洋一起玩耍的時候,總是笑得開開心心的。
真是個蠢女人,林噠再次鄙視。
原來搶人東西都感覺這么好,林噠上癮了。
盡管過幾年之后,夏允棠將實情告訴了她,她依然不能接受,對著夏允棠大喊大叫,說她就是爸爸的女兒,她就是千金,她就是她就是。
她不斷的麻痹自己,自己真的是爸爸的女兒,莫家的一切都該是她的。
得而復(fù)失的感覺很痛苦,很痛苦。
就好像灰姑娘剛剛遇到了白馬王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只是帶著灰姑娘面具的惡魔皇后。
所有的抓狂不甘和憤怒,化成了極端的掙扎和報復(fù)。
只要趕走了那個蠢女人,無論真的假的,她都會是爸爸的女兒,沒人會和她搶了。
從她知道自己其實是假女兒以后,她每天心事重重,心情沒有一天是順暢的,她全部的心思都在想如何對付那個女人。
直到,無意中認識了江子默的那一天。
她發(fā)現(xiàn)他和自己那么像,都對自己的身世和現(xiàn)狀那么不甘。明明是很優(yōu)秀的人,為什么得不到別人的重視和寵愛。
林噠要做莫家的女兒,一定要。
江子默要進入大企業(yè)的高層,一定要。
兩個太過相近的人湊到了一起,彼此安慰和鼓勵,目標(biāo),終于開始漸漸清晰。
再之后,有了試管嬰兒胚胎移植的罪惡行動。
這一切,究竟該怨莫錦源、夏允棠、林噠自己,還是老天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