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
細碎的飛灰朝著周圍濺起。
空蕩蕩的石室里驀然出現(xiàn)了一道身影。
仿佛他原本就應該待在這里。
看著不遠處的蘇墨,趴在精神屏障上的厭塵,臉上豁然浮現(xiàn)出震動之色。
而很快,他便收斂起情緒,沉聲說道:
“沒想到你竟然能找到這里,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你?!?br/>
“但如果你以為這樣就算贏了的話,那也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真當我這數(shù)千年時間什么事情都沒做嗎?!”
伴隨著話音落下,刻畫在石室里的無數(shù)陣紋驀然發(fā)出濃郁的金色光芒。
強光之中,無數(shù)威力強絕的風刃,水箭,火槍等攻擊,齊刷刷朝著蘇墨圍殺而去。
在這些攻擊之下,更有定身的法陣牢牢的禁錮住他的身體,防止逃脫。
此等突然襲擊,便是一位擅長防御的法師,也定然會身受重創(chuàng)。
而在一連串的密集爆響聲后。
蘇墨立在原地,表情淡然,依舊如之前那般。
別說受傷了,就連衣角都沒損毀一片。
緊接著,半空中便傳來厭塵驚慌的聲音:
“不對,我怎么沒有離開這里?!”
厭塵再度跌落在屏障上,和之前相比,他的表情明顯要慌張許多。
先前針對蘇墨的強悍攻擊不過是表面上的障眼法罷了。
無論那等攻擊是否奏效,是否能將敵人殺死或重創(chuàng)。
他都會趁機通過大陣的轉(zhuǎn)移之能前往他處,徹底避開此處的危局。
和滅殺敵人相比,他更加重視自身的安全。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明明他都已經(jīng)已經(jīng)操縱陣法成功轉(zhuǎn)移了。
結(jié)果一露面,仍然是在原來的石室里面。
感覺就像是陣法已經(jīng)失去控制了。
作為大陣的陣靈,自身連所寄宿的陣法都無法控制,這是何等的荒謬?!
“不對!我沒有調(diào)動過陣法之力,是你干擾了我的認知!!”
厭塵猛地醒悟過來,泛著微光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蘇墨。
蘇墨抬起右手,手中赫然是不久前從陳家村拿到的頂階法器,拜神鈴。
拜神鈴具備蠱惑神智的功能,原本是無法對厭塵這樣的五品陣靈產(chǎn)生效果。
只可惜這座大陣存在了太長時間,此刻已經(jīng)瀕臨崩毀的邊緣。
厭塵壓根無法抵擋拜神鈴的威能。
只要有這東西在,他就根本別想從這里逃出去。
蘇墨搖動著鈴鐺,輕聲說道:
“讓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正準備嘗試逃跑的厭塵,再度失敗。
于是他知道可能很難從這里逃走了,當即便沉聲問道:
“什么交易?”
“把百邪教和圣土宗所有的傳承典籍全部寫下來交給我,今天我饒你一命。”
蘇墨語氣平靜的回道。
厭塵臉上不由得浮現(xiàn)了一抹嘲諷:
“你有這么好心?”
“我可以立下道誓,或者寫下契約。”
看著蘇墨那淡然的表情,厭塵頓時變得一臉狐疑:
“你不怪我先前要殺你?”
“怪,但是典籍傳承更加重要。
像你先前提到的龍蛇真罡,我就十分看重。
只要你再給我寫十本同級別的秘術(shù)功法,我今天就放過你?!?br/>
“十本?!”
厭塵失聲叫道:
“你當那等秘術(shù)都是路邊攤賣的破爛玩意兒嗎?!”
“那你能寫幾本?”
“最多三本?!?br/>
“太少了,不夠,八本,這是最低要求了?!?br/>
“你就是殺了我也寫不出八本,五本,就五本,不能再多了!”
“那行,我再退一步,七本!寫不了七本要你這個廢物有什么用?!”
“六本!完整的我只記得六本,你要不接受,那就一拍兩散。”
“行吧,就六本,都要龍蛇真罡那等級別的。
若是拿低級的秘術(shù)來糊弄我,休怪我辣手無情!”
面對蘇墨的兇狠威脅,厭塵臉上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旋即,他以靈力做筆,開始在一片空白的玉簡中刻錄功法秘術(shù)。
這些功法和秘術(shù)顯然十分高深,即便是厭塵,也花費了大量的時間才銘刻成功。
等到刻錄完之后,他顯得十分疲憊,就連先前厚實的靈體看著都虛薄了不少。
“給,這是你要的功法,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條件?!?br/>
“等我先查看過再說?!?br/>
蘇墨翻看起玉簡,仔細檢查內(nèi)部刻錄的信息。
良久,他便將里面記錄的秘術(shù)全部瀏覽過一遍。
正如他所要求的那樣,這玉簡里的秘術(shù)無一不是精品,任何一門都可媲美龍蛇真罡。
便是在法師境當中,這樣的秘術(shù)都不多見。
尋常的宗門能夠拿到其中一門,都可以作為鎮(zhèn)派秘術(shù)。
也就只有百邪教這等出過圣師強者的圣宗,才能出現(xiàn)如此之多的強絕秘術(shù)。
“交易既定,你走吧?!?br/>
蘇墨收起玉簡,依約放行。
剛開始厭塵還有些狐疑。
可當他看到蘇墨真不準備動手時,立刻化作一縷輕煙,飛快的從石室中消失。
蘇墨默默的在心底倒數(shù)計時。
等到時間已至,他一拳對著前方虛空暴擊而去。
眨眼間,空間便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的裂痕。
裂痕迅速擴大,蔓延向四面八方。
同時,一道凄厲的慘叫聲驀然傳來。
面前陡然浮現(xiàn)厭塵那狠厲猙獰的臉龐,瘋狂咆哮道:
“你竟然不守信用???!”
“不不不,我可是實打?qū)嵉恼\信之輩。”
蘇墨好整以暇的解釋道:
“說今天不殺你今天就不殺你?!?br/>
“但剛才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不算是今天了?!?br/>
厭塵的表情猛地定格,眼中甚至透露出了一絲茫然。
而很快,他的靈性便隨著大陣的破滅徹底崩毀。
直到臨死他都想不明白蘇墨為什么要繞這個圈子。
與此同時,蘇墨則快速的收集起對方散落的靈性,借以閱讀其中殘存的記憶碎片。
果然,一切正如他先前所預料中的那樣,厭塵的記憶中,絕大多數(shù)都是暗無天日的枯燥日常,甚至干脆就是沉睡后的漫長黑暗。
作為大陣的陣靈,他在這片地下空間里面待了數(shù)千年之久。
這期間,絕大部分時間他都處在沉睡之中。
即便少有的醒來,也不過是日復一日的在地下游走罷了。
某種意義上來講,他跟關(guān)押在此地的囚犯其實沒什么區(qū)別。
甚至于時間過得太久,以至于當初在圣土宗的那些記憶都變得模糊不清了。
蘇墨事先就預料到了很可能沒辦法從他這里讀取到有用的記憶。
但這樣一來,卻又顯得有些浪費。
難得活過了如此漫長的時間,說是活化石也不為過。
只可惜站在敵對的立場上,厭塵絕無可能透露所有他想知道的情報。
因此也就只有盡可能的廢物利用了。
蘇墨提出交易,讓他寫下秘術(shù)典籍,其實并不如何在乎典籍的內(nèi)容。
哪怕他寫的全部都是虛假的,或是亂編的,那都沒關(guān)系。
因為無論他怎么編寫,注定要回憶到曾經(jīng)看過的那些典籍資料。
這也就意味著,那些真正的秘術(shù)會出現(xiàn)在他最近的記憶當中。
相比較在數(shù)千年里的記憶碎片里面大海撈針般的翻找秘術(shù)典籍。
現(xiàn)在只需查找他最近的記憶就能知道典籍的內(nèi)容了。
這里面的難度,下降得豈止一星半點?
蘇墨略過數(shù)目繁多的無用記憶碎片,著實讀取最近幾個小時的記憶內(nèi)容。
果然,他從對方的記憶里面查到了許多秘術(shù)。
那里面涉及到的強大秘術(shù)多達二十幾部。
顯然,厭塵在抄錄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回憶起秘術(shù),并進行相關(guān)的篩選。
大約他以為只要找出其中不怎么厲害的隨便應付過去就可以了。
但他卻根本不曾想到,所有的秘術(shù)竟然會以這樣的一種方式,落入蘇墨的手中。
“果然,先前寫給我的那六部秘術(shù)里面,一些關(guān)鍵的細節(jié)存在人為的扭曲和謬誤。
看樣子這家伙也是打算暗中坑我一波,只可惜最后仍舊是我技高一籌?!?br/>
蘇墨心滿意足的將那些秘術(shù)全部記下。
完整的秘術(shù)一共有十七部。
剩下八部多多少少存在一些殘缺。
這是因為過去了漫長時間,連厭塵都有些記不太清了。
“不過既然已經(jīng)拿到了大半的內(nèi)容,剩下殘缺的部分也可以嘗試進行補全。
就算對我補不了,哪怕拿出去賣,應該也能換取不少資源吧。”
蘇墨頗有些欣喜。
除此以外,更讓他感到高興的是。
他還在厭塵的記憶里面找到了百邪教一些資源的隱藏地。
身形閃動間,很快蘇墨便穿過亂七八糟迷宮一般的地道。
雖然大陣已經(jīng)被破掉,但是迷宮中隱藏的許多陷阱依舊能夠動用。
借助厭塵記憶中的指引,他輕易的避開了那些陷阱和禁制,沿途拿到了一些隱藏的資源,比如說黏骨蟲等。
最后終于來到了山體最深處的一間石廳里面。
這間石廳和先前所有見到過的都不一樣。
只見在石廳的最頂端,赫然懸掛著一輪綻放璀璨烈光的太陽。
這太陽自然不是真實之物,而是通過某種陣法約束靈力后加以形成。
這顆太陽的存在,是為了照耀種植在下方的無數(shù)靈植。
“月星果,蛛肢草,化骨血花蕊……這尼瑪是真的要發(fā)啊!”
看著那滿目琳瑯的無數(shù)靈植,蘇墨的呼吸都不由得加重起來。
早在厭塵的記憶里面,他就看到了這一處的靈植地。
這是百邪教在地下空間里面專門開辟出的一處靈園。
原本是依靠地底的靈脈對此處進行供應。
后來在靈氣衰退之后,為了防止靈園出現(xiàn)變故,更是加設了靈陽轉(zhuǎn)圜大陣。
不斷吸取外界的靈氣,在內(nèi)部形成靈陽,對所有的靈植進行維系。
只是當絕靈時代來臨后,即便是儲存了無數(shù)年的靈氣,都有些不太夠用。
在這種情況下,內(nèi)部許多生長了數(shù)千年的靈植,也迎來了衰敗和枯萎。
但就算是這樣,存活下來的這數(shù)百株靈植已經(jīng)是難以想象的豐厚收獲。
這其中的每一株,便是在靈氣充沛的上古修行界,都是市面難見的珍稀之物。
便是作為陣靈的厭塵,在護宗大陣即將崩滅之際,也不忍心從這里面抽取靈力。
一來就算抽取靈力也無法解決他的問題。
二來他在脫離大陣之后還要這里的靈植發(fā)育一波。
誰曾想最后他耐心呵護了數(shù)千年的眾多靈植們,卻一朝落入了蘇墨手里。
“怎么感覺我跟NTR小黃漫里的黃毛似的?”
蘇墨搖搖頭,將這種怪異的想法甩開。
他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跟黃毛有關(guān)系?
就連私下看的小黃漫都是純愛本??!
蘇墨目視眼前的一整片靈園,略微有些苦惱。
靈園里那些生長了數(shù)千年的靈植自然都是頂好的。
尤其是在他這個煉丹師看來,更是堪稱無價之寶。
但其中許多靈植他現(xiàn)在都用不上。
哪怕能用上的那幾株,以他現(xiàn)在的煉丹水準,也不過是浪費罷了。
真正將它們用起來的最好方法,還是等煉丹術(shù)提升到一定水準后,再拿來煉丹。
可若是把它們放在這里,繼續(xù)讓它們在這里自然生長,蘇墨又有些不放心。
這處靈園雖然是在地底迷宮的最深處,并且外圍還有許多陷阱阻攔。
但既然他能來到這里,就不排除會有第二個人能來到這里。
不要忘了,百邪教除了這處總壇還有三處分壇。
總壇的黏骨蟲一直都封存在這地下迷宮里面。
那么外面出現(xiàn)的人偶,顯然來自另外三處分壇。
說不定就有人從分壇那里拿到了和總壇有關(guān)的陣圖。
這一點,不可不防。
因此,決不能將這些靈植隨意的留在這里。
但如果要將它們搬走……
且不提搬走的過程中是否會傷到靈植。
最為關(guān)鍵的是,銘刻在這靈園里的靈陽轉(zhuǎn)圜大陣,一搬走可就沒有了。
即便是手女,蘇墨也覺得短時間內(nèi)她怕是布不成這等大陣。
不只是因為陣道技藝的問題,還因為很多關(guān)鍵的布陣物資,根本就找不到。
而若是離開了這座大陣,靈植的生長必然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更有甚者,直接破滅崩毀也有可能。
蘇墨思慮片刻之后,眸中陡然一亮。
他抬手拿出了一枚半透明的棱形結(jié)晶。
這枚結(jié)晶正是所謂的法則結(jié)晶,乃是由法則之力凝練而成。
除了由圣師出手,便只能在某些極度危險的絕地才能形成。
蘇墨掃蕩了整個地下空間,也只拿到了兩枚法則結(jié)晶而已。
但此刻,已經(jīng)顧不得浪費了。
蘇墨猛地催動法則結(jié)晶。
一股澎湃而強盛的法則之力猛然爆發(fā)開來,迅速注入到他先前奪來的陰陽幡殘片之中。
一瞬間,那狹小的布片迅速擴充開來,化作巨大無匹的幕布,朝著四面八方飛快蔓延開去。
他要將包括整個石廳在內(nèi)的地下石體全部搬走?。?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