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么意思?”林之揚支開周懷澤,對著耿翰池不覺有些生氣。
耿翰池面不改色,笑道:“我什么意思上次就說的挺清楚的了啊。我就是想問問,我給你這么長時間考慮,你想好了沒有?”
“……”考慮什么?林之揚徹底傻掉了。
耿翰池低頭輕笑,手插在西褲口袋中一派風流俊逸:“你真是可愛。好吧,我再說一次。你以后跟著我吧,不會委屈你的?!?br/>
林之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半天都沒合攏過:“你……你不是喜歡懷澤的二哥嗎?”
“誰也沒規(guī)定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啊?!惫⒑渤孛鏌o愧色的說。
“……”這是什么鬼邏輯?
林之揚發(fā)覺他和耿翰池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完全無法溝通。他沉下臉來不悅道:“我想我之前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
“哦,所以被周懷澤知道你喜歡男人也無所謂嘍?”耿翰池盯著林之揚臉上細小的表情,像一支設(shè)好了陷阱等待獵物的狐貍。
林之揚果然瞬間臉上血色全褪,露出猶豫糾結(jié)的表情來。耿翰池慢慢湊上前一步,低頭在他耳邊誘哄道:“吶,作為一個成年人,大家都應(yīng)該現(xiàn)實一點,什么有情人終成眷屬都是說著好聽的。真的經(jīng)歷過才明白,自己心頭的那一抹白月光可都是碰不得的,越是喜歡就越是不敢沾污。想必你也不想讓自己喜歡的人對你露出嫌惡的表情吧?從這點上來講,我們兩個意外的合拍呢?!?br/>
林之揚抬眼看見耿翰池的眼,那里面并沒有對他的愛意,只是□□裸的*而已。耿翰池的話對他確實有不小的觸動,正好說進了他的心坎里。只是耿翰池這話里話外,似乎是看出來他對周懷澤懷抱的心意了。
“同志這個圈子說什么愛情太奢侈了,大家能碰上個床上合拍,床下和氣的就不容易了,應(yīng)該好好珍惜才是。你的身份特殊,出去找伴諸多不便。跟著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總不會想要單身一輩子吧?萬一到時我們彼此沒了感覺,好聚好散,誰也不會知道我和你曾經(jīng)有過一段……”
林之揚低頭不語,耿翰池的低語就好像惡魔的催眠一般繞在耳邊。林之揚不確定,假如他并沒有愛上周懷澤,他此刻會做出什么選擇。
“你讓我考慮考慮……”林之揚如是說。他知道他不可能答應(yīng)耿翰池去做他的情人,但他也不想在周懷澤面前暴露,只能繼續(xù)拖著耿翰池。
“還要考慮啊?”耿翰池樂了:“也好,反正你正在拍電影時間有限,沒辦法好好玩,那就等你電影殺青吧。到時我?guī)阏覀€小島待幾天,不會有媒體跟著,就我們兩個。”
林之揚被耿翰池的攻勢搞得頭昏腦漲,也只能點點頭,算是暫時應(yīng)下來了:“電影結(jié)束,我會給你個答復(fù)?!?br/>
耿翰池得到滿意的答復(fù),自然心情大好,不過他也不是沖動之人,不會大庭廣眾之下對林之揚做出出格的舉動。只是他突然間想起來一件事,便說:“話說回來,雷思彤剛剛生了個男孩,現(xiàn)在各大網(wǎng)站都在發(fā)稿呢,估計你馬上就能看到了?!?br/>
林之揚怔了怔,隨即道:“那不是很好嗎?和我說這些干什么?”
“沒什么,只是作為一個知情人提醒你離席瑞生遠一點,免得惹上一身腥。”耿翰池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林之揚想到席瑞生那個騷擾電話,心中一凜。
“兩害相較取其輕,我相信你最終會選擇我的?!惫⒑渤亓粝乱痪漭p飄飄的話,走了。
林之揚隨后整個晚上都魂不守舍。
由于林之揚穩(wěn)定的拍攝表現(xiàn),整個進度都沒有拖后,反而比趙普預(yù)計的情況還要好一些。手術(shù)室場景拆掉后,晚上大家都空出來點時間,于是趙普便請林之揚找了個酒吧坐一坐,兩個人聊聊天,說說戲。
趙普在電影方面的造詣很深,字里行間都充滿他個人風格和表達藝術(shù)。林之揚一時間聽得如癡如醉,兩人相談甚歡。結(jié)束時,趙普說還有一攤可以續(xù),邀他一起,林之揚卻有些喝不動了,只能告辭,準備回去休息。
周懷澤為他充當司機,開車送他回酒店,林之揚一言不發(fā)的靠在座位上眼睛朝著窗外光怪陸離的世界發(fā)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懷澤見林之揚心事重重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今天耿翰池和你都單獨聊了些什么?”
林之揚喝了酒,反應(yīng)有些慢,半晌才回答:“也沒說什么,都是些小事?!?br/>
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顯然更令周懷澤無法安心,他不禁又問:“那耿翰池指的那天晚上又是什么?”
“……只是一次偶遇罷了?!?br/>
周懷澤平均每天都有十七八個小時和林之揚形影不離,林之揚口中的偶遇實在是太“偶然”了。
“怎么突然想起來問這些,查我戶口嗎?”林之揚斜他一眼。
“我提醒過你了,不要跟耿翰池接觸的太近,他是個同性戀?!敝軕褲扇滩蛔〕鲅蕴嵝选?br/>
林之揚輕笑了一聲,反問他:“同性戀啊,你很瞧不起耿翰池是個同性戀嗎?”
“不是瞧不起他,他是我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只不過同性戀有時候很亂?!敝軕褲赏蝗幌肫鸸⒑渤卣f林之揚也是,話說了一半就剎住了。
林之揚沉默著,窗外的燈影忽明忽暗的閃在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周懷澤撇了幾眼,問:“那你對同性戀怎么看?”
“我嗎?我覺得……有些人很壞,有些人很傻?!绷种畵P眩暈著輕輕地說。
這樣的答案無疑令周懷澤感到更加深重的不安,很壞的那個必然指的是耿翰池,那么很傻的那個呢,是林之揚嗎?
作為一個經(jīng)紀人,他是無法去干涉林之揚的私人交往的,只要這樣的交往并沒有影響到工作,他就無權(quán)過問。周懷澤思考了一路,最后決定以后對林之揚實行緊迫盯人,讓他沒有機會再和耿翰池單獨接觸。
路程行駛到一半,林之揚的手機響了,林之揚瞄了一眼,神色略顯慌亂,他二話沒說,就拒接了那個電話。過不多時,手機又第二次叫了起來,這一次,林之揚明顯感覺有些煩躁,按斷手機之后,直接將手機關(guān)了機。
林之揚鮮有如此煩亂鬧脾氣的時刻,周懷澤問他:“誰的電話?”
“廣告推銷吧,一個陌生號碼?!绷种畵P顯然在敷衍,因為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便閉上了眼睛。
兩人回到酒店已近凌晨,洗漱之后,林之揚躺在床上又默默地把手機開了機,里面兩個拒接靜靜的躺在通訊記錄里,雖然沒有顯示名字,但林之揚卻忘不掉那個號碼。
果然被耿翰池說中了,席瑞生剛生了個男孩,就迫不及待的聯(lián)系他了。
喝了酒后林之揚頭痛欲裂,身體上的疲勞卻蓋不過頭腦中的清醒。林之揚躺在那里,腦中閃過紛亂的景象。有耿翰池與他的調(diào)笑威脅,有席瑞生青蔥少年時的溫存體貼,更多的卻是周懷澤坐在一盞燈下,鼻尖冒汗的吃著一碗他親手做的面。
轉(zhuǎn)天一早,林之揚正在浴室洗澡,他的手機又鍥而不舍地響起來,第一遍周懷澤沒有理,第二遍又響起來的時候,周懷澤走過去拿起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這個號碼并不是耿翰池三個手機號中的任何一個。周懷澤稍稍松了口氣,卻還是鬼使神差的接了起來。
“喂,哪位?”
對面并沒有回答的人聲,周懷澤又提高音量問了一遍,隔了三秒,對方掛斷了電話。
“……”這算什么,騷擾電話嗎?周懷澤不以為意,這件事很快便被他拋在了腦后。
林之揚今日的拍攝狀態(tài)并不好,在拍攝父子在家中的日常生活片段的過程中,有幾次明顯的忘詞。狄瑯瑯的表現(xiàn)倒是很自然,于是就更顯得林之揚有失水準。
好容易拍好了一個鏡頭,趙普的臉色有點沉。林之揚也知道他狀態(tài)不對,要了十分鐘的休息,走到一旁查看自己的手機。手機上多了兩條通話記錄,一條未接,一條卻顯示已接。是誰接的電話顯而易見,正是現(xiàn)在身旁毫無所覺的周懷澤。
“……”林之揚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周懷澤接了席瑞生的電話,兩個人說了什么?
他想問,卻又怕問出問題來。周懷澤的臉色如常,不像是知道什么事的樣子。林之揚清清喉嚨,故作輕松地說:“今天早晨你幫我接了個電話?”
“是啊,接起來里面沒聲音,大概是騷擾電話吧。”周懷澤沒在意,反而道:“你今天這是怎么了?不能是宿醉吧?”
“……”林之揚捏著手機,精神被那個人逼得接近崩潰。他有種預(yù)感,席瑞生想要拖著他一起下地獄。
他咬咬牙,對周懷澤道:“你今天如果沒有別的安排,就去幫我換個手機號來?!?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