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陳孟。”秦如煙有些擔心地看著正在與那魔頭激戰(zhàn)的陳孟。
“陳孟?”城主有些驚訝,“就是那個,名震南瞻部洲,把云嵐仙宗很是忌憚的彼岸宮鬧了個天翻地覆的陳孟?他不是在南瞻部洲嗎?怎么跑我這北俱蘆洲多羅城來了?”
“城主知道他?”秦如煙有些不可置信,“他這么有名嗎?”
“豈止是有名?!背侵餍α?,“你不知道,南瞻部洲有多少人登門拜訪想見他一面,但是都被云嵐仙宗拒絕了。眾人都以為他在云嵐仙宗里面閉關(guān),萬萬沒想到,他跑來了這北俱蘆洲?!?br/>
“城主有什么辦法幫幫他嗎?”秦如煙對陳孟的狀態(tài)很是擔心。
“幫不了?!背侵鲹u了搖頭,“他現(xiàn)在入魔了,不讓他親手把這魔頭殺了,他這心魔下不去的?!?br/>
“他不會有什么事情吧。”
“不會?!背侵骱苁欠判?,“倒是這個姑娘,現(xiàn)在肉身已毀,元神已散。想讓她重新凝聚元神,成為鬼修,怕是要有些困難。”
“請城主一定想想辦法?!碧K憐撲通一聲跪下了。
“這姑娘,是陳孟的什么人?對陳孟很重要是嗎?”
“是他的情人?!碧K憐如實回答。
“情人。”城主哈哈大笑,“可以,好小子。有我當年的風范。算是我賣陳孟一個人情吧。這么漂亮的姑娘,我怎么舍得她就此香消玉殞呢?”
“城主有辦法!”秦如煙的臉上寫滿了驚喜。
“肯定是有辦法的。諸位,為我護法。”那城主盤膝而坐,閉目運功。
蘇憐等人見狀,趕忙盤膝而坐,運轉(zhuǎn)功法,將城主與白小晴的尸體護衛(wèi)在當中。城主口中念念有詞,默念道:“天地御靈,游魂聽令。賜汝生機,莫散莫離,凝!”
一個青色的光團,在白小晴的身體之上緩緩浮現(xiàn)。
與此同時,陳孟這邊。那魔頭發(fā)現(xiàn)陳孟完全就是打不死,不管受了多大的傷,都能立刻站起來,繼續(xù)向自己瘋狂的進攻,仿佛不知疲倦一樣。
自己無數(shù)次洞穿了陳孟的胸膛,刺穿了陳孟的脖頸,奈何陳孟搖搖頭,站起身,不知疼痛,毫無畏懼。身上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不死不滅。
“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那魔頭很是無奈。陳孟的劍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自己已經(jīng)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乃......殺你......之人......”陳孟說完,又砍出一劍。一劍刺中了那魔頭的肩膀。
頓時,無盡的殺氣涌進了魔頭的身體。那魔頭痛苦嚎叫一聲,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魔氣自他肩膀上的傷口噴涌而出,而他本人的肉體,則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去。
“死!”陳孟口中輕喝,又是一劍刺出,貫穿了那魔頭的天靈蓋??蓱z一代魔界真君,被在人間界封印了五千年,脫困而出,卻遇上了入魔的陳孟,死得不明不白。
陳孟一劍滅殺那魔頭,稍稍恢復(fù)了點意識。只覺得自己好像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全身上下痛苦無比。
猛然想起來,想去看看白小晴到底怎么樣了,奈何實在是心力憔悴,體力不支,一頭栽倒下去,不省人事。
此時,護法的眾人并沒有注意到戰(zhàn)場上的變化。白小晴的復(fù)活來到了關(guān)鍵的時候,城主正要收集三魂七魄,再塑魂身。只是,剛剛開始塑造,那城主輕咦了一聲。
“此女,不是人族,乃是妖族?”
“是的。白妹妹是白狐一族?!?br/>
“若是白狐一族,倒是好辦了許多?!背侵餍α耍斑@妖族,乃天地之寵兒,無需我運功,三魂七魄自會凝聚。諸位,且拭目以待吧?!?br/>
之間天地之間,飛來十團青白色的光斑,匯聚在一處,旋轉(zhuǎn),發(fā)出盈盈的微光。
那光團之中,跳出來了一只小狐貍,舔了舔爪子,抬起頭,看向賈瑤欣:“賈姐姐!我這是怎么了?”
“白小晴!”賈瑤欣哇的一下哭了,“嚇死我們了,妹妹,你活了就好?;盍司秃??!?br/>
“我死了?”那小狐貍有些疑惑,猛然想起來了什么,“陳公子!陳公子怎么樣了!”
眾人這才想起來陳孟。轉(zhuǎn)頭向那戰(zhàn)場上看去,那魔頭已然不見了蹤影,陳孟躺在地上,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這是......”秦如煙有些疑惑,“打完了?”
“他把那魔頭斬了?!背侵鲊@了口氣,“我一直擔心但毫無辦法的魔頭,竟然被這少年除掉了。”
“城主也拿那魔頭毫無辦法?城主現(xiàn)在也是鬼將修為了吧?為什么會毫無辦法?”
鬼族之中,以軍銜劃分境界。鬼卒相當于人族的練氣修士,鬼將則相當于筑基。再往上,鬼王,鬼君,則分別對應(yīng)人族的金丹與元嬰。
“那魔氣,很是克制我的功法。若是我拿他有辦法,當年我就開啟封印將他除掉了,哪還會等到現(xiàn)在?!?br/>
“當年的多羅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秦如煙問道。
“發(fā)生了很多事情?!背侵鲊@了口氣,“石門打開,魔氣外泄,污染了城里所有人的心智,讓原本和藹的民眾變得暴力嗜殺。這就是導(dǎo)致這一切的源頭。所以我才會選擇倉皇出逃,現(xiàn)在看來,當時的我是懦夫?!?br/>
“之后成為鬼修,鬼皇讓我鎮(zhèn)守多羅城,是賞賜,也是懲罰?!?br/>
“為何會是懲罰?”
“因為那里面關(guān)著的魔頭,是很久之前,整個五洲大陸共同的敵人。我在他面前拋棄了我的城池,放棄了城內(nèi)生靈,因此,回到這里,是對我的懲罰。我將永遠駐扎在這廢墟之上,不得解脫。”
幾人聊著天,來到了癱倒的陳孟身邊。城主俯下身,一股真氣拍出,打在了陳孟的丹田之上。
“他沒什么大事。”城主緩緩說道,“把他抬回去,好好休息。過一陣子就醒了。”
白小晴——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白狐貍了——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陳孟身邊,躺在了陳孟身上。
就這樣,陳孟被眾人抬回了客棧,在床上歇息。白小晴一直躺在陳孟的胸口,寸步不離。
等到陳孟幽幽醒轉(zhuǎn),已經(jīng)是一星期之后。醒來,就看見了躺在自己胸口的白狐貍。
“你是?”陳孟腦子還有些懵,這只小狐貍給自己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但怎么也想不起來。
“你醒了!”白狐貍口吐人言,“你終于醒了!”
“白小晴!”陳孟也認出了眼前人,“你怎么成這樣子了?”
“這樣子怎么了?不好看嗎!”白小晴很生氣,“你就是饞人家身子,你就是個色狼?!?br/>
“沒有。沒有。不是,我沒說你這個樣子不好啊。你現(xiàn)在是鬼修了?”
“是!”白小晴懶洋洋地搖了搖尾巴,“但我不知道為什么,變成鬼修,是這副身體?!?br/>
“這副身體也不是不行啊?!标惷舷胱プ“仔∏绲拇笪舶停魏喂硇逈]有身體,根本抓不到,“也很好看的?!?br/>
至少,從原本的軀殼中解脫了出來。雖然白小晴心性堅強,但就算再堅強,肯定也會因為自己不堪的過往,心中有傷。從那軀殼中超脫出來,干干凈凈,一塵不染,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你不關(guān)心我什么時候變回人形嗎?”
“我關(guān)心這個干嘛。”陳孟笑了,“你還是你,你還在我身邊,這對我而言就足夠了?!?br/>
二人又聊了一會,陳孟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下地走了兩步路,臉上寫滿了震驚:“我這是怎么了?”
自己的煉體修為,竟然再上一層樓,來到了通脈五層。
“你忘了你干的事情了?”白小晴跳到陳孟肩頭,搖了搖尾巴。
“忘了?!标惷吓貞浿?,但依然什么都想不起來?!拔揖陀浀?,我好像大戰(zhàn)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很痛,鉆心的痛。打完了我想去看看你,然后就好像暈倒了?!?br/>
“關(guān)在五行封印下面的域外天魔,你也忘掉了?”
“這個忘不了?!标惷闲α?,“我只是忘了具體戰(zhàn)斗的過程了。以及,為什么我的煉體修為,無緣無故地漲了一層?”
“早給你說過了,不破不立?!贝巴鈧鱽砹斯帕Φ穆曇簦澳愫湍悄ь^打架,周身傷成那樣,傷好了之后,若是煉體修為不能突破,那才出了鬼了?!?br/>
“我傷成什么樣子了?”陳孟是真的忘了。
“你,渾身帶血,從上到下就沒有一塊好肉?!惫帕ψ哌M門,“醒了,醒了就行。休息一下,緩緩神,那個,多羅城的城主想要見你?!?br/>
“多羅城的城主?”陳孟愣了一下,“就那個鬼修城主?回來了?”
“我的命就是他救回來的?!卑仔∏鐡u了搖尾巴,“那老伯伯人挺好的。老和藹了?!?br/>
“這么說,我還真得見上一見。能把白小晴救回來,對我而言就是莫大的恩情。帶我過去吧,古力?!?br/>
“救我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卑仔∏缫幌伦幽樇t了。
“你也知道跟我沒關(guān)系?那你為什么要幫我擋那一擊?我身懷長生訣,就算受再重的傷也無所謂的,你何苦呢!把自己的肉身玩沒了?!?br/>
“老!娘!樂!意!”白小晴高喊,“你就是只白眼狼,我哪知道這么多啊,當時看到你有危險,我又實力不濟,只能幫你擋了?!?br/>
陳孟把白小晴抱在懷中,在她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知道了。你好好修煉的吧。以后就在我身邊,哪里都不許去了。”
“你倆要不要顧及一下我,這里還有個人呢?!惫帕φ驹谠兀行擂?。
“羨慕了?羨慕了你去追蘇憐啊。表白又不表白,就這么拖著,活該你羨慕?!标惷铣爸S道。
“就是?;钤撃懔w慕?!卑仔∏缣痤^,隨聲附和。
“我。我害怕。我怕我萬一失敗了,我和蘇憐姐姐就不能做朋友了......”
“你都沒試過,你怕個毛。”白小晴毫不留情,“你們倆兄弟也真是奇特,一個膽子大到家里有未婚妻,出來和別的女人調(diào)情;一個就純情到表白都不敢,怎么人與人的差距就這么大呢?”
陳孟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
“你倆中和一下,完美。絕對完美?!卑仔∏绶藗€白眼,頭枕在陳孟胳膊上,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