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凝雨好不容易才從外面逃回府里,關上門后她背脊抵在冰冷的墻壁上,眸子里散發(fā)著駭人的光。
緊握拳頭咬緊牙關,張凝雨瞇著眼睛咬牙切齒地說道:“沐婉兒,沒想到你本事居然這么大,看來是我太小看你了!”
尋來的丫鬟見張凝雨頭發(fā)凌亂的狼狽模樣嚇了一跳,小跑過去擔憂地詢問,“姑娘,你這是怎么了?”
張凝雨斂去臉上冷意,擺擺手理了理頭發(fā),思忖半晌直接前往東苑。
張嵐看清張凝雨模樣后,也嚇了一跳,追問后被張凝雨告知,是沐婉兒指示混混報復自己,搶走了自己身上的所有金銀首飾。
張嵐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張凝雨委屈的眼眶通紅,搖晃著張嵐的手臂。
“娘,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沐婉兒都已經離開沐家了,居然還這般針對我,她到底有沒有將你放在心上過?”張凝雨攛掇著張嵐。
張嵐柳眉倒豎,冷著臉找來嬤嬤。
嬤嬤聽聞張嵐所言后,沉吟半晌,提議道:“要不夫人派個人去看著二姑娘?如此一來,二姑娘也就沒有心思作怪了,還能好好的為夫人祈福?!?br/>
張凝雨種種點頭,“對啊,娘,就應該這樣?!?br/>
張嵐沉思半晌,點點頭詢問嬤嬤應該派誰去,嬤嬤推薦一直跟著張嵐的李氏。
“李氏乃是自己人,也免得被二姑娘收買什么的?!眿邒呓忉尩?。
張嵐沉思半晌,覺得嬤嬤所言有理,點頭示意嬤嬤去將李氏找來。
李氏有些局促地來到東苑,見了張嵐和張凝雨委身福禮,張嵐將事情原委告知李氏,讓李氏好好的去盯著沐婉兒。
李氏想也不想直接點頭答應下來,并且當日就踏上了前往寺廟的馬車。
寺廟中的沐婉兒在照顧謝煜的時候,得知了李氏前來的消息,她秀眉蹙起,臉色凝重。
“這個李氏是何許人也?竟讓姑娘也蹙眉?”謝煜疑惑地詢問道。
“李氏乃是我母親的心腹,這次打著過來照顧我的由頭,勢必是來者不善?!便逋駜嚎吹猛ㄍ福虼秸J真地說。
謝煜不太清楚沐家的彎彎繞繞,卻深信沐婉兒所言,故而他在心中思量起來。
晌午時,李氏就到達了寺廟,沐婉兒擔心李氏會察覺謝煜,在自己何必討來一間寮房,讓謝煜暫且住在隔壁。
沐婉兒領著小棠去接李氏,李氏吊著眼尾一副刻薄模樣,對著沐婉兒就是一通指責。
“二姑娘來寺廟,是為夫人祈福而來,而不是過來享福,也不知二姑娘今日可去祈福過了?”李氏質問。
小棠替沐婉兒解釋道:“舟車勞頓而來,肯定是要休整幾日,這樣心誠則靈,而不是急于一時?!?br/>
“我和二姑娘說話,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兒?是不是禮義廉恥都不懂了?”李氏端起架子呵斥小棠。
沐婉兒臉色不變,語氣卻是冷了幾分,“在這里,你不也是下人嗎?”
李氏臉色鐵青,又愣是反駁不了沐婉兒,瞪了沐婉兒一眼,“夫人讓我來,是讓我看著二姑娘,二姑娘從即日開始,需要從早到晚祈福抄經拜佛,這樣夫人才能好起來?!?br/>
說著李氏看了眼沐婉兒,皮笑肉不笑繼續(xù)說,“想必二姑娘應該不會不考慮夫人的身體,是不是?”
沐婉兒豈會聽不出對方故意為難自己,她抿唇笑了笑,指著寮房的方向說,“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兒,隨便路過一個人都能把我們的對話聽了去,到時候被人聽見了,傳了出去也不好?!?br/>
李氏冷呵一聲,陰陽怪氣說了幾句話,方才跟著沐婉兒前往寮房。
讓小和尚離開后,沐婉兒將一盞茶放在李氏面前,拉著李氏坐下。
“方才嬤嬤所言確實有理,我自然也是惦記著娘的身體的,只不過,我若是當真從早到晚忙碌祈福,只怕是傳出去也不大好聽,說不定還會有人傳出娘苛待親女的話?!?br/>
“我想來想去,嬤嬤應該也是知理之人,肯定能夠明白這里面的彎彎繞繞?!闭f著沐婉兒將銀兩放在李氏面前,意味明顯。
李氏眸子里亮起來,當真應了那句見錢眼開。
她清清嗓子將銀子拿在手里,掂量一下,“是這么個理?!?br/>
沐婉兒松了口氣,讓小棠領著李氏去休息。
待兩人走遠,一直在暗處的謝煜方才出來,“這人就是李氏?看上去也不過如此嘛?!?br/>
沐婉兒也莞爾一笑,“卻是沒想到這么容易就解決了,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br/>
“如此也好,你不用太麻煩?!?br/>
翌日,沐婉兒猶在熟睡之中,外面就傳來了砰砰砰的聲音。
隔壁的小棠被吵醒,打著哈欠出來,定眼一看發(fā)現(xiàn)居然是李氏。
“嬤嬤,你怎么起這么早?”
李氏拉長了臉,冷言冷語道:“早什么早?都已經日上三竿了,還要去給夫人祈福呢!一會兒耽擱了,你們擔待得起嗎?”
“可是、可是你昨日不是……”
“昨日怎么了?昨日又發(fā)生過什么?”李氏拿錢后翻臉不認人,挑眉看著小棠。
沐婉兒拉開門,凝眸一看見是李氏,看清她表情后,沐婉兒無需多問也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李氏早已想好了一套說辭,“二姑娘不用擔心旁人說閑話,你這是有孝心,恨不得日日都去拜佛抄經祈福。旁人見了也只會夸你,自然是不會覺得和夫人有什么干系,說不定啊,還會說夫人教女有方呢?!?br/>
“你……”小棠氣急,指著李氏卻愣是說不出一句尖酸刻薄的話來。
李氏冷哼一聲拍開小棠的手,拉下臉說道:“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想必二姑娘不會再生說辭了吧?”
沐婉兒抿唇笑了笑,眸子里一片清冷。
前往禪房和方丈祈福,之后又抄經拜佛,本來剛回暖還帶著絲絲涼意的天,她愣是生了一身薄汗,小棠看著心疼不已。
李氏盯著沐婉兒看了半日,就有些熬不住了,哈欠連天的離開,離開前還狐假虎威的威脅了沐婉兒一番。
待李氏離開,小棠跺腳替沐婉兒打抱不平。
“姑娘,這嬤嬤也實在是欺人太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