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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皆大歡喜，眾人都很滿意，彭斌難得一回友善地拍了拍沈歡的肩，沈歡不習(xí)慣地皺眉避開，彭斌也不以為意，呵呵笑著說道：

    “既然名次已出，我們就——”

    “婉瑩還想聽花姐姐的詩！”

    “銀屏也是一樣！”

    “花小姐如有詩情，不妨再來一首。”

    連沈歡都這么真誠地說，彭斌也忘了要離場避險(xiǎn)之事，干脆就地組成花憶蝶粉絲團(tuán)，率先鼓掌：

    “花小姐，請為我們再賦詩一首罷！”

    花憶蝶面上保持微笑矜持狀，心頭也不免有一絲飄飄然：

    “你們還想聽？”

    “想聽！”

    不是吧？

    “你們真的要聽？”

    “要聽！”

    好！那就——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fù)回……”

    “哇！”

    “好詩！”

    接著，就是不絕的掌聲。

    ……

    對岸，歇息飽了的三名蘭舟詩婢無所事事，抱膝坐在柳下看了一會兒群毆，又望向河對岸：

    “咦，姐姐，那邊在鼓掌作甚么？”

    “許是催我們過去罷?！?br/>
    “哦。”

    “可是，我們拿什么過去交差？”

    “拿這個(gè)！”

    恨鐵不成鋼的柴評判顫巍巍走近，手中提著張墨跡未干的新紙：

    “過去，跟兩位評判官說：此次詩會右岸勝負(fù)已決，不必再繼續(xù)下去。至于左岸的女組孰優(yōu)孰劣，由得他們自決罷。老朽年高體衰，見不得這等大場面，這便告退，至于剩下的事務(wù)——”

    他不屑地看了一眼正將云從龍按在地上。揮動(dòng)醋缽大拳頭打得不亦樂乎的孟評判，哼了一聲道：

    “我看孟大人定能處置得當(dāng)！”

    說完，不顧會場亂成一團(tuán)。氣乎乎地拂袖而去，那個(gè)幸運(yùn)兒馮守禮還傻傻地追在他身后喊：

    “柴恩師請留步！學(xué)生想入拈花書院！恩師！……”

    ……

    韓光見有人助拳。早早停手，溜到一邊蹲著喘氣，見岸邊蘭舟催發(fā)，猛地省悟過來，急得跳起來，想喚詩婢們捎自己一同過河，去尋認(rèn)那名女性穿越者。卻因蹲得時(shí)間稍久，外加先前使力過度，竟頭暈?zāi)垦＃瑤子活^栽倒。幸而旁邊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他。

    他回頭一見是已經(jīng)結(jié)束戰(zhàn)斗的孟不凡，急忙拉著他道：

    “孟大人，我——”

    “什么都不必說，快跟我走！”

    “孟大人，我要過河！”

    “你雖是秀才。但鶴蕩山勢力滔天，既開罪了他們，地方州牧也必難護(hù)得你周全。若想活命，便隨我來！”

    “孟大人！對岸有我要找的人！”

    “小子！”

    孟不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老子還沒見過你這般癡情的種，為了個(gè)女人。卻連性命都不要了？素聞云家家主云袂糊涂執(zhí)拗，更是出了名的護(hù)短。你先惹了他的嫡子，又打了他的家丁，便是世家，也要好一番周旋才能平息此事，更何況你這個(gè)白衣！”

    韓光身不由已，被力大無窮的孟不凡一路拖著向東北方向快步走去。

    “孟大人，我們這是去哪里？”

    “離此地二里，便是九音河的放燈臺，我親扈攜馬匹在臺下等候，我們騎馬速回屯野軍中，只有那里，你才可以高枕無憂！”

    “你要我從軍？”

    “不然你還能如何？！”

    “這……”

    韓光踉蹌著追隨孟不凡的腳步，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時(shí)低頭默默無語，孟不凡回頭瞥去，見他愀然不樂，只道他仍在惦記著對岸伊人，不由得嗤笑起來：

    “唉呀，我小時(shí)候總聽那說故事老人的嘴里，都講些甚么才子佳人以詩傳情，這回倒是見著了，這下算是讓我老孟開了眼，哈哈！”

    “孟大人，你卻不怕那云家？”

    “切！老子怕個(gè)球！”

    孟不凡鄙夷地側(cè)頭吐了口濃痰：

    “他云家護(hù)短，老子的上官護(hù)起短來，比他們更強(qiáng)勝十分！老子是大司馬麾下千騎都尉，煥州司馬衛(wèi)容不得他們伸爪子過來！若鶴蕩山竟敢與云州司馬衛(wèi)勾結(jié)起來，想在州境生點(diǎn)事端的話，哼哼，就憑云州水軍一幫草包，老子只點(diǎn)本部鐵騎，也踏平了他們的大營！”

    原來是個(gè)旅長級軍官，怪不得有恃無恐。不過，天啟各州中的勢力斗爭，可謂是錯(cuò)綜復(fù)雜得很啊……

    韓光心頭暗暗想。孟不凡拍拍他的肩：

    “老弟，我也不瞞你，話雖如此說，我仍是要躲回營里避避風(fēng)頭，那兩個(gè)書生自有家族出面回旋，只是你卻——”

    “孟大人——”

    “我不是你的將，你又非我的兵，張口閉口地喚作大人，聽得好教人難受。這樣，我比你長不了幾歲，相見便是緣分，若看得起，你便喚我一聲大哥罷！”

    孟不凡豪爽地?cái)[手道，韓光感動(dòng)得一陣哽咽：

    “是，孟大哥。我知道，你今天是為了我這個(gè)不名一文的小卒才強(qiáng)出頭，這樣的恩情，韓光實(shí)在是無以為報(bào)……”

    “哈哈，說甚話來？我是見你一派氣概不輸我軍中兒郎，想來大司馬若在此地，也必賞識，卻又怕他們?nèi)硕鄤荼姡瓋赡_打死了你這只軟腳蝦！”

    孟不凡仰天長笑了一會兒，見他仍不時(shí)回頭張望，有些不愉：

    “喂！韓兄弟，再似這般兒女情長地不痛快，可莫怪作哥哥的訓(xùn)斥你啦！”

    “是，大哥?！?br/>
    韓光苦笑一聲應(yīng)道，心中卻在暗自嘀咕：

    你怎會知道，我現(xiàn)在在想的人，不在那岸上，卻在此心上。

    月兒，我還能見到你么？

    ……

    花憶蝶他們眼巴巴望著蘭舟駛近，等詩婢將右岸消息一一道來后，彭沈兩人對望了一眼，似在作無聲的交流：

    哼，擾亂云歌詩會，難道說又是你承王府的安排？

    對不住，承王府事無巨細(xì)我皆清楚，唯獨(dú)對此事一無所知。

    莫非是計(jì)在花家小姐？休要以為我這邊全無防備！

    你倒是異想天開，便是我用計(jì)策，又豈會蠢到在這光天化日之下？

    真不是你？

    廢話。

    兩人錯(cuò)開眼去，各自撇了撇嘴，沈歡搶先道：

    “既如此，右岸唯余昌州馮守禮，當(dāng)舉為逐日，花小姐可為本屆攬?jiān)隆?br/>
    話音未落，除花憶蝶外所有人齊聲大喊：

    “不服！”

    沈歡早有準(zhǔn)備，正要開口祭出一套事先心中擬就的說辭，花憶蝶忽道：

    “無妨，但憶蝶要求與之當(dāng)場對詩?！?br/>
    “不必了，花小姐文采卓越，馮某甘拜下風(fēng)?！?br/>
    眾人訝然循聲看去，不知何時(shí)，那個(gè)馮守禮和兩名打完收功的書生，已一同劃著云家的小船，來到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