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俊飛往下落的拳頭忽然被一把抓住。他抬起頭,正好撞上齊小雨那雙幽深的,不見絲毫情緒的眸子!
“你——”齊俊飛心中一慌。
這種眼神,他是第一次見,卻本能地感到懼怕。
他下意識地想到自己被對方用鐮刀架住他脖子的那一刻。
齊小雨毫無情緒的雙眸盯了他半晌,直到余光看見門口的那道影子等不及要進(jìn)來的時(shí)候,右手突然一松:“哥,你是不是錯怪我了?我什么時(shí)候?qū)δ阌眠^鐮刀啊。再說,我哪敢?。【瓦B上次你把媽房里的錢拿出去打牌的時(shí)候,我都替你瞞著,沒敢告訴媽......”
“什么?小飛,我那一百多塊錢,真的是你拿的?你還拿去打牌了?!”門口,孫玉梅再也聽不下去,直接沖進(jìn)來一把拎住齊俊飛的耳朵。
齊小雨說的這番話,齊俊飛還沒消化完全,一股鉆心的劇痛突然襲來。
“媽,疼!你快放手??!”齊俊飛被孫玉梅扯著耳朵站起身子,不住地喊疼。
看著兒子這般模樣,孫玉梅也有些不忍。但想著對方不但背著她把家里僅有的錢拿去賭了,還否認(rèn)自己干過的事情,她心里就一陣來氣,手上的力道非但沒松下來,反而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擰轉(zhuǎn)!
齊俊飛一聲哀嚎。
“錢是不是你偷的?!”孫玉梅沉著臉問。
“媽,那個臭丫頭就是在胡說??!她今天還用刀想殺了我呢!你可千萬不要相信她??!”齊俊飛一邊哀嚎一邊還不忘給站在一邊狀似無辜的齊小雨上眼藥。
他這么說,孫玉梅瞬間就想到了他脖子上的傷,原本對齊俊飛的怒火,瞬間轉(zhuǎn)移到了齊小雨身上。
“死丫頭,誰給你的膽子對你哥動手的!”一想到齊俊飛脖子上的劃痕,孫玉梅心里就一陣后怕。
她就齊俊飛一個兒子,天天當(dāng)寶貝疙瘩的寵著。
齊小雨這個撿來的死丫頭敢沖著她兒子動手,自己說什么都不能饒過她!
門后的笤帚被孫玉梅一把抓在手里,就這么揮舞著直接往站在一旁的齊小雨身上打去:“死丫頭,這兩天沒下地倒把膽子養(yǎng)大了!敢沖著你哥動手?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從外頭撿來的臭丫頭,還敢有脾氣了不成!”
“媽!我沒有!”齊小雨連連后躲。
見她還敢狡辯,孫玉梅心中的怒火更甚:“你沒有?我兒子脖子上的傷是怎么來的?還敢撒謊!看老娘不打死你!”
說著,笤帚揮下來的力道更重了。
齊小雨被打的不住地躲閃。
同時(shí),她的心中也有些疑惑。
自己的鐮刀有沒有碰到齊俊飛的脖子,她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
那孫玉梅怎么說齊俊飛脖子上有傷?莫非是齊俊飛為了報(bào)復(fù)回去,故意往他自己的脖子上劃了一道?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今天的這個啞巴虧,她是吃定了!
齊小雨的神色越來越難看,但好在她身子靈活,孫玉梅打過來的笤帚,基本都落了空。
連著打了個空的孫玉梅,心里更來氣了:“這個死丫頭還敢躲!小飛,你去摁住她!老娘今天非得好好教訓(xùn)這個死丫頭不可!”
看著齊俊飛摩拳擦掌往這邊的方向走來,齊小雨心中一驚。
孫玉梅擺明了要讓自己吃苦頭,她若是這個時(shí)候被齊俊飛按住,那她今天可就真的遭殃了!
怎么辦?她該怎么辦?
難道重生回來,這頓打還是逃不掉嗎?
齊小雨心急如焚。
眼看著齊俊飛到了跟前,甚至,齊小雨還看到對方臉上浮現(xiàn)的那一抹幸災(zāi)樂禍的笑,一顆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驀然,齊小雨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眼中頓時(shí)閃過一絲震驚。
即而,她又似乎想到什么,急忙向著孫玉梅道:“媽!我真的沒有!我哥脖子上的傷是假的!他是在騙你!哥一定是怕我把他在外面打牌的事告訴你,所以故意誣陷我的!媽!”
“你他么的胡說什么!”齊俊飛一把按住齊小雨的身子,一只手更是往她的嘴上捂去。
齊小雨哪能讓他得逞,拼命地掙扎著。
就是這片刻的功夫,那邊孫玉梅已經(jīng)回過味來,目中充斥著怒火:“小飛,你脖子上的傷,真的是假的?”
齊俊飛身子一抖,本能地不敢去看孫玉梅的眼睛。
他的這番動作,無疑是承認(rèn)了這件事。
“你......你你......”孫玉梅顫抖著手指著齊俊飛,氣的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齊俊飛垂著頭:“媽,我脖子上的傷確實(shí)是假的??墒?,你也不能聽齊小雨抵賴啊。她今天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用鐮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強(qiáng)子他們都能作證。”
孫玉梅凌厲的目光頓時(shí)向齊小雨掃去。
感受到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齊小雨裝作沒有看到,只用震驚到無以復(fù)加的目光看向齊俊飛:“哥!你怎么能這么陷害我!強(qiáng)子他們都是和你一起打牌的。他們說的話能當(dāng)真嗎!那些人,為了贏你手里的錢,可是什么偽證都做的!還有上一次,你告訴媽說出去玩,結(jié)果轉(zhuǎn)頭就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了。強(qiáng)子他們還幫著你撒謊。若非媽之前親眼看到你和他們對賭,你還要騙她到什么時(shí)候!”
隨著齊小雨的不斷述說,齊俊飛現(xiàn)在恨不得打爛她的嘴。
事實(shí)上,他也這么做了。
只是,他的巴掌還沒有拍下去,卻陡然被孫玉梅抓住了手臂。
“媽,這臭丫頭她胡說......”看著孫玉梅越來越冰冷的目光,齊俊飛不敢再說下去,連帶著聲音都小了幾分。
“把衣領(lǐng)拉開!”孫玉梅冷聲命令。
齊俊飛苦著臉:“媽,你剛才不是都看過了么?”
“怎么,你還要我動手?”孫玉梅沉著臉。
齊俊飛死死扯著自己的衣領(lǐng),目光閃爍,卻兀自嘴硬道:“媽,我可是你親生兒子,你不會寧愿相信這個撿來的野丫頭,也不相信你親生兒子說的話吧?就算我脖子上的傷是假的,那也是齊小雨逼的......”
“哥,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是我不對,不該讓媽知道你在外面打牌,更不該讓媽知道你偷拿了家里的錢。可是,你也不能冤枉我啊!我怎么可能有那個膽子對你做這樣的事呢!”齊俊飛話沒說完,一旁齊小雨卻是直接抹上了眼淚。
“我他么的踢死你這個賤貨!”齊俊飛本是要叫齊小雨挨頓毒打的,不想事情三說兩說竟反轉(zhuǎn)到了自己身上??粗鴮O玉梅越來越沉的臉色,齊俊飛想也不想,一腳向著齊小雨的身上踹了過去!
都是這個齊小雨,如果不是因?yàn)閷Ψ酵蝗话l(fā)瘋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他會一門心思往死里告狀么?如果不是因?yàn)檫@個,自己拿錢打牌的事,又怎么會讓孫玉梅知道!
齊俊飛的這一腳,到底是沒有踢到齊小雨身上。
那邊,孫玉梅在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后,早就對自己兒子失去了耐心,甚至她忘了自己跟過來的目的,自然也顧不上再收拾齊小雨。
齊俊飛就這么被她扯著耳朵揪了出去。
看著母子倆消失的背影,齊小雨第一時(shí)間將門掩上,背靠著門,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這是她兩世加在一起第一次撒謊!
方才在兩人之間周旋,齊小雨看似游刃有余,實(shí)際上卻是調(diào)用了全身的精神力量,更是耗盡了腦細(xì)胞,才免于一場針對她的毒打!
這一刻,她只感覺身上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
將自己身上的傷勢草草收拾一番后,齊小雨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不亮,她就起來做好了一家人的早餐。
這是上一世銘刻在了齊小雨骨子里的習(xí)慣,不會因?yàn)樗闹厣淖?。更何況,以目前的境遇,也不容許她做出改變。
齊興業(yè)知道家里確實(shí)沒有錢后,也不再找孫玉梅的麻煩,吃了飯后,一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齊俊飛也是個在家里待不住的人,哪怕昨晚上剛被孫玉梅好一通教訓(xùn),卻照樣在吃過早飯后,直接溜沒了影。
家里就剩孫玉梅和齊小雨在家。
孫玉梅看不得齊小雨閑著,洗衣灑掃喂豬之類的活,全甩給了齊小雨。她自己則搬了把椅子坐在前院曬太陽。
突然,孫玉梅眉頭一皺。
只見敞開的院門外,有一個十來歲左右的女孩,正探頭探腦往院里張望,見到孫玉梅看向她,她鼓足勇氣進(jìn)到門口:“孫阿姨,請問,小雨同學(xué)在家嗎?”
原來是死丫頭的同學(xué)。
“你是?”知道了對方是誰后,孫玉梅原本失去了搭理的興趣。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死丫頭這些天沒去上學(xué),萬一成績下降沒了獎學(xué)金,她豈不是虧大了?
再說,家里現(xiàn)在幾乎沒剩什么錢了,她原本還想著,要不要再去找那個人的幫忙。眼下看來,卻是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孫阿姨,我是齊小雨的同學(xué)徐沐沐。因?yàn)轳R上就要中考了,齊小雨這幾天沒去上學(xué)。老師叫我過來問問,是不是家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徐沐沐道。
見孫玉梅沒什么反應(yīng),徐沐沐再次小心地問道:“孫阿姨,齊小雨是不是在屋里?我可不可以進(jìn)去找她?”
孫玉梅回過神,直接拒絕道:“不行!你就在這里等著,我去叫她?!?br/>
說著,也不管徐沐沐,起身向著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