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玨官拜少府少監(jiān),作為少府的二把手,他致力于發(fā)明創(chuàng)造,是大熹的科技型人才。
此時的龐玨正沉浸在燕北辰送的天工書里,奮筆記錄著心得,有人進來都沒發(fā)現(xiàn)。
輪椅推到近前,龐玨才抬起頭,“稍等片刻?!?br/>
燕北辰也不急,叫人奉了茶慢慢等。龐玨記完這一頁,終于闔上書本抬起頭。
章碧螺這才看清,龐玨面容清瘦,胡子拉碴,眼中帶著血絲,至少昨晚是熬了夜的。
燕北辰道:“龐少監(jiān),這是我家三娘?!?br/>
龐玨象征性地點了點頭,盯著燕北辰的腿,道:“聽說你挺慘,沒想到這么慘,以后還能騎馬打仗吧?”
燕北辰笑道:“能。”
“那我就放心了。”龐玨快速從書本下抽出幾張紙,“這是剛做出來的床弩,今兒不便拿來,你先看看圖紙。這弩威力不比從前,射程可達千步之多,只要瞄得準,能直接把敵軍首領(lǐng)釘在地上!”
“還有這霹靂火球,步兵騎兵都可以用,管教敵人聞風喪膽!”龐玨從袖子里摸出幾個烏黑的圓球,垮擦往桌上一放,“我拿來幾個,先給你試試?!?br/>
章碧螺不由身體后仰,這是武器好吧?能炸的好吧?你居然大咧咧地往桌上拍!
燕北辰并不介意,將那火球拿起來把玩片刻,塞給章碧螺,“乖,去外面扔上一個。”
……
章碧螺瞪他,他卻一臉無奈,“三娘,我也想親自試試,可是你知道,我行動不便?!?br/>
他還委屈上了!
章碧螺無奈,拿著燙手的火器出了門,不舍得霍霍這兒的院子,于是跑到別苑大門外,按照龐玨的方法點了捻子丟出去,就聽咔擦一聲,炸了。
果然聲如霹靂!
炸完之后,還有一團火在雪里翻滾,是為火球。
這大概,就是古代的手榴|彈吧。
章碧螺暗自好笑:還以為龐玨是個心系民生的,結(jié)果這是個兵器狂人。
她回去如實描述一番,燕北辰笑問:“好玩兒么?”
“還行?!?br/>
燕北辰將剩下幾顆霹靂火球推到她跟前,“這幾個都給你?!?br/>
“你不怕我一個不小心崩死自己?”
燕北辰笑出聲,“你要相信龐少監(jiān),這些東西收在盒子里就好,不點引信不會炸?!?br/>
章碧螺點點頭,“若是遇到危險,拿出來嚇唬人也是好的?!?br/>
龐玨對此頗為不滿,“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你竟送給她玩兒?你不能這么寵,將來會持寵而嬌知道吧?”
“又不是外人?!?br/>
“她一個婦人懂什么!”龐玨頗為不滿,“若是沒有別的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人已經(jīng)在眼前,章碧螺能讓他走?她在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古代武器常識,這些知識雖然冷門,但在益智闖關(guān)節(jié)目里經(jīng)常用到。她也曾熬夜查資料確定題目,記住的不多,但夠用了。
既然“霹靂火球”剛被發(fā)明出來,對照歷史上有“火球”的時代,她對大熹的兵器制造有了大致了解,笑道:“龐少監(jiān),您研究過火炮么?”
龐玨立馬精神了,“你竟然知道火炮?!”
章碧螺笑著點頭,“恐怕現(xiàn)在的火炮,也就是火石炮或是投石機之類的。我未嫁時家里曾來過一對洋人夫婦,他們書架上有一些關(guān)于武器的書籍,我依稀記得幾樣圖紙,畫給您看看?”
龐玨一怔,神色立刻恭肅起來。
“先說銃子,我知道現(xiàn)在有銃子,但是那書上的跟咱們的不一樣。這是雙管手銃,這是掣電銃,這是迅雷銃。迅雷銃是可拆卸的,集銃、斧、槍于一身,看,神奇不?”
龐玨看得兩眼放光,激動不已,“嫂嫂,您能否說得詳盡些?這光有幾張圖,不夠清楚啊?!?br/>
章碧螺微微一笑,“龐少監(jiān),我一個婦人,哪里看得懂那么多內(nèi)容?我就是提供個思路,具體如何,得少監(jiān)你自己琢磨。”
光有這個思路,已經(jīng)讓龐玨渾身的鉆研細胞活躍起來,他控制不住激動情緒,站起來深深一揖,“嫂嫂,龐玨在此謝過!”
章碧螺點點頭,“這幾樣你先回去研究著,要是做得出來,我還有別的?!?br/>
居然還有?。。?br/>
龐玨贊道:“雖只是幾張圖,但是常人很難記得住,嫂嫂不愧是將軍夫人!”
章碧螺暗笑,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挺快呀,剛才是誰瞧不起人來著?
燕北辰拿過那幾張圖紙,半晌不語,最后將東西交給龐玨,“你有幾成把握?”
“六七成吧,”龐玨聲音都在發(fā)顫,“雖然圖紙不甚明了,但這真的是了不得的思路!”
見他這樣,章碧螺也蠻高興,燕北辰突然拉住她的手,“三娘,我又要跟你說謝?!?br/>
章碧螺不自在地把手抽出來,“又不是我發(fā)明的,拿來主義而已。龐少監(jiān),這次請您來,我有一事相求?!?br/>
龐玨一臉嚴肅,“從今日起,無論嫂嫂有何要求,只要龐某辦得到,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r/>
這話章碧螺愛聽,笑道:“赴湯蹈火用不著,這是有關(guān)民生的?!?br/>
燕北辰道:“三娘想降低造紙成本和印刷成本,這樣就可以多印書籍,無論富人窮人都可以有書看。龐玨,她不是普通婦人,她心系天下。”
龐玨聽聞此言,如同被霹靂擊中,望向章碧螺的目光充滿了崇拜,突然站起來又拜。
饒是章碧螺臉皮再厚,也被他拜得不好意思。她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知識點,針對小學生的文案都不復雜,大體能講明白。
“這個思路也是從那洋夫婦書里看到的,我理解得淺顯,就簡單說說。現(xiàn)在的紙張制作比較復雜,要經(jīng)過浸漚、捶洗、蒸煮、漂洗這些工序,時間也長得很。但洋人書里的制漿不同,他們有機械制漿、化學制漿、半化學制漿三種?!?br/>
她邊說邊畫圖,講完以后龐玨問:“就這些?”
“就這些啊,磨木機大概長啥樣我也畫出來了,大致原理也說了?!?br/>
“可這遠遠不夠啊?!?br/>
章碧螺笑道:“之前不是說了,我只提供個思路,具體應該如何,全仗龐少監(jiān)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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