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鋒瀟灑地把頭甩一甩,蹺蹺大拇指,慢條斯理地:張先生,在哪高就呀?
我?張友才得意地笑,一家公司混飯吃!
過份的謙虛可是驕傲了,怕是高級白領吧?李國鋒正眼看他一眼,目光不若剛才那么冷漠,至少沒有敵意了。
是的!張友才自信地說,可見李先生閱人不淺呀!
嗯嗯,不錯、不錯!李國鋒摸摸腦袋一愣,用資深老前輩的口吻說,作為高級白領,你是高處不勝寒呢?還是游刃有余呀?
高處不勝寒與游刃有余,兩者都談不上。怎么說呢,還行!馬馬虎虎吧。張友才自信地笑了,一種英俊瀟灑的模樣。
你們這些給老板打工的,實屬不易啊!你們要面對不可測定的多變的經(jīng)營環(huán)境,同時還要身處來自上司的壓力,來自公司同事和部屬的挑戰(zhàn),來自公司經(jīng)營策略……李國鋒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說,你們所面對生存的壓力與岌岌可危的態(tài)勢,決不是努力加苦干所能應付的,因為,每天都會有新的競爭對手在你們身邊不斷涌現(xiàn)。此外,你們所面對的將是市場競爭對手的不斷加劇、利潤空間壓縮,而壓力決非僅僅來自外在空間,更有自身的自危感受。我的話決非危言聳聽!
是,是。張友才順從地說。
李國鋒隨便的這么一侃,把名校高材生企業(yè)高管說得眼睛一愣一愣的,無言以對,只會點頭肯。
別看高級白領外表風風光光,其實也有難言之危機。就拿最現(xiàn)實的經(jīng)濟條件來說吧,購套大房子還要安揭貸款!張先生,于你而言,這種問題不存在吧?李國鋒瀟灑把頭一甩,冷然一笑,裝出一種小心翼翼的樣子問。
不存在!誰叫人家命好,拋到了彩球,成為董事長的乘龍快婿!居著別墅豪宅!趙雨晨嫵媚一笑,馬上接過李國鋒的話說,從閃爍的目光上去看說得仿佛十分解恨。
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你這是……?張友才臉色猥瑣。
揭短?哼,這是你的榮耀?。≡趺词墙叶??哈,哈哈,笑話?真是好笑!好笑極了!趙雨晨臉帶嫉意,眶噙淚水,胸脯起伏,大為激動。
李國鋒見趙雨晨傷心落淚,抽幾張紙巾遞過去,不過手停在了空中。
趙雨晨久久不接手李國鋒遞去的手紙,卻把她整張臉盤遞給李國鋒。
李國鋒在趙雨晨眼睛上、臉龐上擦擦,然后再抽幾張紙巾去擦擦。如此三番,輕車熟路,無微不至。
看在眼里,心如刀鉸的張友才頓時黯然失色,臉色死灰難看極了。
雨晨,你誤會了!這也難怪你。你不知道,我早從嵐蘭家搬出來了。我也不在她爸爸的上市公司做了,我又換了另一家上市公司做……張友才懷著沉重心情說,不過,越說臉孔越來越漸漸地舒展。
趙雨晨狐疑瞧著張友才猶如重見光明的臉,臉色由冷漠漸變成溫色。
……雨晨,你知道嵐蘭的大小姐的脾氣,我總算熬到頭了!唉——張友才唉了口氣,又變得沉重,慢慢地說,在大學里,談了三年戀愛,若不是嵐蘭的攪亂,已經(jīng)……唉!你是知道的,她是個什么樣的女子。她是不達目的,絕不敗休,死纏爛打的人。為了達到她之目的,她失去了理智,她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一開始,我斷然拒絕她,可她以極端方式對付我,先是服安眠藥,后是割腕,來威脅我。為了拯救她一條生命,我便屈服于她的*威。你是怕她才隱退嗎?
當然,我與她走在一起,物質(zhì)條件的引誘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她可憑借她老爸的實力幫我飛黃騰達??晌以缫咽軌蛄怂膲钠?。你不知道,我自大學畢業(yè)后是怎么過來的?幸福和快樂壓根兒與我不沾邊。我過得很痛苦!
我是她的一個出氣筒或說是情奴,每天二十四小時圍著她轉(zhuǎn),哄她、寵她,寸步不離……我厭倦了,我受夠了,我寧肯不要金錢、地位、名分,我想做一個普通的人。機會終于降臨了。
一位新來公司的帥哥看上了她,明里暗里對她死纏爛打。她經(jīng)不住他的猛烈的追求,終于移情別戀。這真好讓我全身而退,很快我與她辦了離婚手續(xù)。不管董事長等公司領導的極力拘留,我還是遞上辭職報告。剛好,另一家公司需要我這樣的人,并給了我相應的職位。
是那家上市公司老板的千金又看上你?趙雨晨心里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尖酸地說。
雨晨,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當初我迫不得已、實出無奈。我心里只有你!張友才苦澀地笑。
看起來,張先生還是一個當代的陳世美!李國鋒冷冷地嘲笑他,不過,他不再裝模樣地甩頭、蹺大拇指了。嘿,小樣,我的暴脾氣,你這家伙不是大惡之人,姥姥,朽木可雕也,他們之間感情基礎還是有的,我要不要促成他們?
李國鋒摸摸腦袋與鼻子愣怔著。
我能把你看成什么人?趙雨晨正視張友才一眼,看見他有著國字形濃眉大眼英俊的臉膛顯得非常痛苦。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吃軟飯的!張友才委屈地低下了腦袋,聲音低沉而痛楚。
我可沒有這么說!趙雨晨聲音不高,聽得出也還有些自責的意味。
但,你會這么去想。張友才顯得越的痛苦。
你管我想不想!
當然。
好啦!好啦!過去的就讓它過去,還提它做什么?!李國鋒微微一笑,站起佇立桌邊,一手叉腰,一手提酒,斟滿了酒,高興地說,張友才先生遠道而來,我以東道主的名義,敬張先生!這第一懷,我先干為敬!你隨意!
李國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這第二杯,剛才對張先生的不恭,我自罰!我也干了!李國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這第三杯,剛才對張先生胡說八道,我又自罰,我也干了!
沒有,沒有!張友才慌亂地說。
李國鋒仰起脖子又一飲而盡。
服務生,再拿三瓶西河大曲!接下來,我、我、我還要自罰三杯!李國鋒一邊說一邊斟酒,一口一杯喝下肚去。
國鋒你?趙雨晨見李國鋒雙手撐住桌面仿佛要滑倒關切地叫。
沒事、沒事。滿面酡紅的李國鋒一手仍撐住桌面,一手搖搖說。
喝酒、喝酒!李國鋒似乎不勝酒力地坐下了,裝出幾分醉意地說,我干了,有才、雨晨,你們隨意?。∥腋闪?!……大家都不須懶皮,一醉方休!……咳、咳、咳……李國鋒喝著喝著,輕輕地咳嗽起來。
國鋒、國鋒你不能喝得太多!趙雨晨輕柔地拍著李國鋒的肩背,心疼地勸說。
李先生,你慢慢地喝!張友才不知怎么勸為好,這人有些怪,與剛才的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換一人似的,真是個琢磨不透的怪人。
不多、不多,沒事、沒事。李國鋒忽然不咳嗽了,挺胸立背,又一連喝了一十八杯西河大曲。李國鋒偷偷地瞟了張友才與趙雨晨各一眼,下身一滑,咕咚栽倒在桌子底下。
栽倒于桌子底下的李國鋒歇力掙扎著爬起來,但剛起到一半,拿眼斜睨張友才與趙雨晨一眼,嘩啦一聲又倒地了。
國鋒、國鋒,你怎么啦?你沒事吧?趙雨晨聞聲去看,見李國鋒不知什么緣故倒地,一邊心痛地說,一邊去扶。
我沒醉,我沒醉,沒醉、我沒醉!李國鋒坐在地上,一勁地說他沒醉,扶著趙雨晨的手臂拉起來,剛剛拉到椅子上時,嘩啦一聲,連趙雨晨一塊倒在地上。趙雨晨的身子復蓋在他的身上,李國鋒臉上有一股滑嫩和溫暖的感覺,她的臉貼到他的臉上了。
有才,你快來搭把手!趙雨晨蹲在地上,腦袋從桌面上探出來,對呆立一邊的張友才喊。
李先生喝醉了,我們不如把他帶到賓館去休息?張友才跟趙雨晨把李國鋒架起來,張友才征詢趙雨晨的意見說。
我沒醉、沒醉、沒醉,我沒醉!李國鋒腿綿綿無力,佇立不穩(wěn),隨時隨地都倒下去的可能,不過,手臂卻有力地揮揮,一聲迭一聲高地喊著,顯得挺有節(jié)奏性。
只好如此!趙雨晨感謝地朝他一笑,架了李國鋒的胳膊,輕輕地說,走吧!
李國鋒另一條胳膊讓張友才架著,半推半就地被昔日的那對情侶架著走,一邊狂喊:我沒醉、我沒醉、我沒醉!……我還要喝,我還要喝!把身體的重心靠在張友才一邊,幾乎是讓其馭著的。
李國鋒倏地睜開眼,怪怪地緊盯張友才的臉孔,意味深長地眨了又眨。張友才感到毛骨悚然,馬上轉(zhuǎn)過臉兒去,他耳朵正好對著李國鋒的嘴。
你小子,艷福不淺,你還有機會,要好好把握!張友才耳畔響起李國鋒如同福音的輕喃,轉(zhuǎn)臉看看他,一股敬佩油然而升。
李國鋒使勁地向他擠眉弄眼。
哎、哎。張友才感激涕零。
你們在說什么?趙雨晨問張友才。
他說,他還要喝酒!張友才撒了彌天大慌。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李國鋒突然又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