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道觀潮濕地悶在梅雨天氣之中,小雨如牛毛下個不停。
言說道觀,不如說是宮殿。
宮殿也沒什么可說的,不過清凈莊嚴。
卻就是宮殿上的星相圖。
這幅星圖,按四季變化呈現(xiàn)出一年的星相位移的光景,從浩瀚宇宙中,以星相的挪移推算出天地微妙的變化,是聚首峰首座的看家本領。
即是看家本領,又是破霄門掌門所在之處,那星相圖便覆蓋了聚首峰的整座山頂,更象征著聚首峰統(tǒng)帥門中八脈的權(quán)威性。
然而,這張星圖在大殿頭頂上破了一個大洞,從破洞中折下太陽的光輝,這光芒亦消散了周圍一些陰雨,而陽光下的一片琉璃瓦因灼熱而炸開……
星圖并不完整,這可非同尋常,是否意味著聚首峰的衰弱?
……
此刻正有一人蹙起淡而清麗的一字眉,她在看那滿天星空,神情緊張,下一刻,提著一把清寒的寶劍,步進進宮殿內(nèi)。
殿內(nèi)忽然傳來爭執(zhí)。
“江云聲,一身傷痕累累就不是斬妖除魔留下的?他為蕓蕓眾生謀了多少福祉?如今犧牲段南風一人性命營救江云聲有何不可?!”
說話的女人一身媚態(tài),穿著卻不暴露,一身紫衣清逸,廣袖上又刺著龍紋圖案,她正蹙著眉毛,手指指著對面座位上的橙衣女子。
那橙衣女子端莊持重,同紫衣女子不一樣的是,她未像紫衣女子一般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質(zhì)問別人。
橙衣女子平靜言道,“段南風難道不是一條人命?蕭師姐,你平日樂施好善,也該有慈悲之心吧?”
蕭薔插起酥軟的柳蛇腰,忽然想起段南風有幾分俊相,便對著沈雨菲猶有深意地笑道,“怕是沈師妹看不透,莫不要因一己私情就不顧天下蒼生?!?br/>
沈雨菲聽到蕭薔將私情二字說得陰陽怪氣,仿佛意有所指。沈雨菲自然不開心了,但不好當庭發(fā)作,仍是坐在原位徐徐言道,“師姐,眾生平等?!?br/>
蕭薔冷哼一聲,眼睛微瞇成一副平靜中要爆發(fā)的模樣,言道,“說到底!江云聲圍剿魔教陰蛇老祖時,段南風何以全身而退?甚至毫發(fā)無損?且問江云聲手心死死攥著一片刺有青埂一脈山水圖紋的衣袖?是從哪里來的?是栽贓嗎?若不是江云聲法器不在,何必以血肉之軀與陰蛇老祖同歸于盡?只怕,段南風心術不端,早就勾結(jié)魔教,才致使本門弟子死傷慘重!害得江云聲險些慘死!”
無論是揣測還是事實,沈雨菲面對蕭薔的咄咄相逼,以及段南風的條條罪證,都讓她有些力不從心,“這件事疑點頗多,也沒有查清楚個中細節(jié),如此給段南風定罪日后……”
蕭薔搶先一句,“日后何以服眾?讓抵死保護江云聲最后一口氣的弟子心寒嗎?!那可是幾十條人命?。《文巷L到是去哪里了?!”
沈雨菲銀牙暗咬,“段南風告訴進財,江云聲吩咐過他不要靠近!”
劉進財是沈虞菲的師兄,他們也是夫妻,破霄門也并非傳統(tǒng)的道觀道門,只是一個修仙門派,更可以娶妻生子。
眼下劉進財不在,單單獨留沈雨菲同蕭薔對質(zhì)。
沈雨菲手心里快要捏出一把汗,強撐著體力勉強坐在座位上,身體卻是微微發(fā)顫的,正要說起。
坐在蕭薔上手座位的人突然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椅子都掀翻了。
那個人是獨臂,著裝也與其他人有所不同,他的左肩上罩著一塊銅制虎頭,面目猙獰,身上皆是皮革,腰間還圍著一圈虎皮,他將蕭薔勸下,“老婆……”
蕭薔聽到身后有椅子翻倒的聲音,讓她嚇了一跳險些跌倒。待站穩(wěn)時回頭一看,一雙嬌杏便瞪向那人。
那人是龍傲天,龍嘯峰的首座。他不僅獨臂,還是獨眼,在獨眼處還有一道刺目的刀疤。若是去除這些身體殘疾,他定是個俊俏的美男子。
此時,他伸出左手,輕輕攬過蕭薔的細腰,溫柔道,“老婆老婆消消氣吧……”
蕭薔看到龍傲天以龐大的身軀對她彎腰屈膝,又以獨臂拿起茶杯讓她喝茶消氣,她的怒容一下子變平和了。
龍傲天扶著蕭薔坐下,自己就去撿椅子。再此過程中,他趁著蕭薔喝茶的間隙,悄悄對著沈雨菲頷首微笑。
沈雨菲也以感謝的目光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