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然憤憤不平的回宮,看也沒看一旁跪著一群拿著湯湯水水的千姿百媚的宮妃。蘇傾然真的討厭莫棠了。好不容易穿成一個皇帝,你丫的不該很敬畏我么?蘇傾然憤怒的倒在床上,怎么覺得自己做一個皇帝在莫棠面前一點威嚴都沒有?還是張敢好啊,張敢左口一個臣有罪,右口一個臣無能,聽著就覺得自己高大上有木有?換成莫棠,不僅沒有威嚴,反而覺得自己存在感都好低。
蘇傾然一邊吐槽著莫棠一邊幻想大乾盛世雄偉很快就在那奢華的空床上進入了睡眠。
等蘇傾然再次醒來之后,他只想說:呵呵。
不同于皇宮的富麗堂皇,墨色的床罩,素色的裝潢。被窩里一股子的檀香味讓蘇傾然昏沉的大腦更是昏悶,讓人直犯惡心。身體格外沉重,疲憊。蘇傾然很想再睡過去,旁邊就有人喊:“爺,你要不要再歇一會兒?”
蘇傾然心里直點頭,剛閉上眼就驚悚的爬起來看著說話的人。此人穿著白色的孝衣,一雙小眼睛,一張大嘴巴生得格外討喜。這個人是莫棠的貼身小廝,莫二。蘇傾然抬頭看周圍的裝飾,雖說換了東西,那些喜慶的物品都被撤了,然而蘇傾然還是認出這是莫棠和岳梨的寢室。
我是被綁架了么?蘇傾然捂臉。不可能啊,莫棠綁我做什么?那么……“我要洗漱,你去打水?!?br/>
莫二一走,蘇傾然趕緊爬到梳妝臺前,昏黃的銅鏡倒印出蘇傾然的模樣。蘇傾然看著鏡子里自己睜得老大的眼睛,突然把鏡子拂到地上。這不是樓宇寒,這是莫棠。他變成了莫棠。我勒個大去,我做皇帝還沒做夠好么?
門外趕緊進來了婆子,顫顫巍巍的開口詢問:“爺?”
蘇傾然坐在梳妝臺前,捂著臉。語氣無不哀涼哽咽:“表妹~”
婆子默默退下,爺總算是緩過來了。自從夫人過世,爺一直很冷靜,甚至對夫人的事保持淡漠。如今這悲戚一聲:“表妹?!辈抛屓税研姆畔聛?。夫人走了,爺可不能倒下。
“我的老天?!碧K傾然真想回去給桃源一根黃瓜。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桃源不會這么放過他。本以為做了皇帝會輕松一點,畢竟岳梨已經(jīng)死了,他想拂照云青是輕而易舉的事。然而,他剛想做出一番政績就從皇帝的位置上掉下來到將軍了。憑心而論,將軍也不錯,而且還是鎮(zhèn)國公??墒鞘廊私灾实圩畲?,皇帝做事的限制怎么要比將軍的小。
外面有人靠近,蘇傾然僵住了身子?,F(xiàn)在他怎么辦?蘇傾然拼命想了想,沒有莫棠這些日子的記憶。我能再說一句:呵呵么?蘇傾然再一次捂臉,要不要再出去跳個河?天吶,太囧了。
“表哥?!庇腥饲瞄T,聲若黃鸝。蘇傾然根本不想吱聲,他想回家啊,或者回皇宮也好啊。然而蘇傾然還是認命的讓人進來。
是柳雨嫣,頭戴一朵小白花,無限嬌柔。蘇傾然并不覺得她帶白花是為了尊敬岳梨,多半是女兒俏,一身孝。
“是你啊。”蘇傾然回憶莫棠對柳雨嫣的樣子,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不礙事的,一會兒就去前堂。”說著擺擺手不去看她。
柳雨嫣在身后并未離去,反而說:“剛才去看元娘了,小家伙又在哭鬧,真是可憐。要是表姐沒有……”話越說越哽咽。
“我去看看她?!碧K傾然沒有一絲憐惜柳雨嫣,匆匆出門。可憐的云青,她還有病呢。
柳雨嫣依舊跟在蘇傾然身后,言語中都是云青是個沒娘的孩子,真可憐云云。聽的蘇傾然鬼火直冒。你什么意思,你在咒我家云青?岳梨死了,你就好上位不是?蘇傾然心中惱怒,但是表面卻溫和的附和柳雨嫣。甚至還說:“我知道我的身份地位不會允許我這么下去,可是很擔心元娘啊。她是表妹留給我的唯一禮物。……希望,她能待元娘如親生吧?!闭f著望天嘆了一口氣。
蘇傾然沒有錯過柳雨嫣眼睛里一閃而過的光芒。蘇傾然心里冷笑,已經(jīng)在思考如何捉弄柳雨嫣的一百種方法。
半道上遇到慌忙的管家:“爺,宮里來旨意了?!?br/>
蘇傾然猶如雷劈。現(xiàn)在他是將軍了,那么誰是皇帝?樓宇寒回來了?他有這幾天蘇傾然的記憶么?他會把蘇傾然的抉擇推翻么?蘇傾然的嘴角根本忍不住抽搐。天吶,現(xiàn)在什么情況?要不要他活了?“在哪兒?”又轉(zhuǎn)頭去跟柳雨嫣說:“你去幫忙照看下元娘。”
“在書房。”管家道。
蘇傾然皺眉,按理說不會引到書房啊。就算門口太吵太亂,也應(yīng)該是小廳之類的。偌大的鎮(zhèn)國公府不會沒有一個僻靜的地方??墒菚烤拖喈斢阪?zhèn)國公府的心臟。
蘇傾然疑惑的看了一眼管家。管家的表情也很怪異:“爺快去吧,不用擔心小姐。奴才已經(jīng)讓人去把小姐抱過來了?!?br/>
聽到這話蘇傾然就更疑惑了:“你把元娘抱過來做什么?她那么小,別驚了風(fēng)?!?br/>
管家趕緊點頭:“爺,您快去吧?!?br/>
蘇傾然雖然疑惑,但還是趕緊前往書房,怠慢之罪怪罪下來可是一頂大帽子。蘇傾然很明白莫棠的處境。如果不是那時蘇傾然是皇帝,莫棠絕對要被問罪。用后世的話來說就是上軍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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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傾然推開書房的門,就看到那人斜坐在椅子上。懷里那個咿咿呀呀的小孩,如果蘇傾然沒看錯,那正是他的小云青。樓宇寒略帶妖嬈的淚痣隨著那人的笑容跳動,格外勾人。
“陛下!”蘇傾然行了個禮,心里怪怪的。前一夜他還是萬人之上的陛下,現(xiàn)在他是要向人行禮的將軍。蘇傾然安慰自己,雖然是個將軍,可是也是三公之一,也是很牛逼的存在。
“嗯。莫棠,朕來看看你。辛苦了?!睒怯詈拈_口,轉(zhuǎn)過去卻溫柔的為云青擦拭口水。
蘇傾然趕緊上前去要把云青抱過來。樓宇寒卻側(cè)過身去,低聲道:“不用?!?br/>
蘇傾然垂手立于一旁,突然想到那個被他關(guān)在天牢的德妃:“陛下如何喜愛小孩,真是仁慈之極。怕是德妃娘娘也快臨盆,微臣再次恭賀陛下?!?br/>
“你知道她身懷六甲,還將她打入天牢?!睒怯詈慌淖雷?,冷聲詢問。他懷里的云青也被嚇得哇哇大哭。樓宇寒又伸手去拍云青,云青安靜下來。
蘇傾然的內(nèi)心卻是安靜不下來了。這句話什么意思?現(xiàn)在什么情況?就算他不是賈玲也很想大聲問一句:現(xiàn)在什么情況?“陛下說的是何意?微臣不知?!碧K傾然腦海里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莫非,之前樓宇寒一直潛伏在身體里?不對,那他又怎么知道現(xiàn)在他到莫棠身體里了?難道樓宇寒可以看穿他的靈魂,那么桃源,紅塵,逆轉(zhuǎn)師……
蘇傾然抬頭,眼里迸發(fā)出濃濃的殺氣。雖然很想爆桃源的菊花,可是保護桃源是每一個桃源公民的責(zé)任,沒有桃源就沒有他們。
“你這是什么眼神?”樓宇寒起身,冷哼一聲:“朕要殺你早就動手了。念在你我也算是年幼舊識,你也未做竊國不逆之事。朕就放過你?!?br/>
不對!如果知道桃源,知道紅塵樓宇寒絕對不會是這幅態(tài)度。而且穿越在別人的身體里對于一個皇帝來說是多大的未知?未知就是威脅!
蘇傾然看到樓宇寒懷里還掛著眼淚的云青咽了口口水:“那個,陛下。你我都是受害者?!?br/>
樓宇寒冷哼一聲,蘇傾然松一口氣??磥硭麄兪腔ゴ┝?“微臣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陛下可知原因?”
樓宇寒接著冷哼一聲。蘇傾然默默吐槽,你是豬嗎?除了哼哼你還會做什么?看樓宇寒的樣子也是放過莫棠了,蘇傾然的心也放下來了。
“陛下,微臣對大乾,對陛下絕無二心。”說著就跪下來磕頭。好家伙,之前都是別人跪他,如今換他跪別人了,反差太大容易引發(fā)心里陰影哦。
“不然你以為朕為何不砍了你的腦袋?”樓宇寒逗著云青,把云青放在了一旁的榻上?!皶郎嫌幸粡埣垼请迣懡o你的。你必須如實照做,否則朕定斬不饒?!?br/>
蘇傾然以為是什么國策趕緊去看,然后囧囧有神的放下。陛下,你是育兒大師么?為什么上面寫的都是什么育兒心經(jīng)?非逼著我吐槽是不是?你丫的以為皇帝就是萬能,所以帶小孩也能很順手?“微臣遵旨。”
心里雖然吐槽不斷,可是看著威嚴的帝王露出純真的笑容去逗弄云青時,蘇傾然覺得自己被震撼了,這是很美的一副景象。
看樣子這個帝王并不是歷史上的暴君,你看他對云青輕柔的動作就是了。也沒有追究莫棠之過,反而有種理解的意思,看起來也不是太昏庸。這種帝王只要配備名將定能讓大乾百年無虞。雖然感覺有種軟弱,有種好糊弄的樣子。
“朕準備封云青為公主,封號就是云青。”樓宇寒拿茶杯倒白水去喂云青。
“不可?!碧K傾然趕緊跪下,封云青為公主。大哥,就連我這個半路皇帝都知道此舉等于是放莫氏于火上烤。你這是害我吧?“微臣替云青謝陛下美意,但此舉萬萬不可。且臣犯下此等大罪,求陛下削去臣功名,讓罪臣永不入仕?!?br/>
“你可知你說什么?”樓宇寒寒著臉問。
我當然知道我說什么。蘇傾然在一瞬間已經(jīng)有了決策。就算不當官,不入朝堂,他一樣可以造福大乾百姓。而且和皇帝詭異互穿,現(xiàn)在皇帝溫和宜人,誰知他一刻會不會翻臉不認。這里是古代,就算古代人信鬼神,覺得這是神跡,可是皇帝就是個大鬼怪。遠離朝堂才是最好的選擇:“求陛下成全?!?br/>
“國公府的傳承就此斷絕,你可想好?”樓宇寒背著手在蘇傾然面前走來走去:“將軍,舍得否?”
“臣只求一世安穩(wěn)。”蘇傾然又嗑了響響的一下。就當拜菩薩吧,蘇傾然這般安慰自己。
“朕舍不得。朕舍不得讓云青跟著你這個沒用的父親一起過窮途潦倒的日子。莫棠,你之前的雄心壯志去哪兒了?朕看你當皇帝時所作所為都很大膽嘛。四門制,稅收,報紙,體恤金,改革軍隊,你的雄心壯志呢?不會一回到自己的身體里就變成了那個打了敗仗要自殺的懦夫吧?”樓宇寒冷哼一聲,起身離開:“將軍,多想想吧?!?br/>
蘇傾然看著樓宇寒離去的背影,心想:我理你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