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陌眼里寫滿了感動。
“艷姐對我多次關(guān)照,我實在無以為報,”陳陌說著,躬身行禮。
“好啦,不必弄這些虛的。你今天來找我,想必是和你在四方城外的任務(wù)有關(guān)了?”艷姬把陳陌的表情看在眼里,也是大感欣慰。真心待一個人,總要讓他體會到自己的好。
等陳陌把自己要在四方城外整理靈田,種下草籽的事兒說了一遍之后,艷姬在軟榻上坐正了身子,隨手取下了面前的薄紗,一雙黛眉微擰,白皙的臉上,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是說前年就有四個外門弟子因為開辟靈田的事兒,全部中毒死了?”
“正是,”陳陌連恭維一下艷姬的美貌都略去了。他看到了艷姬臉上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連同七個雜役弟子都中毒死了?!?br/>
艷姬又拿起了面紗遮在了臉上,向外面喊了一聲,“周掌柜?!?br/>
“小人在,”周掌柜慌里慌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故意裝出一副著急的模樣。
“靈田司在四方城外開辟靈田的事兒,你知道嗎?”艷姬聲音冷了下來,對陳陌說話時那種軟糯絲毫不見。
“回東家,小人略有耳聞,”周掌柜真慌了。陳陌聽不出來艷姬聲音里的殺意,他可是聽得出來的。
東家讓自己在四方城收集情報,及時傳遞,自己把那一條漏了沒報,可想而知自己的罪責(zé)。
不等艷姬發(fā)作,周掌柜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艷姬也不理會他,任由周掌柜跪著。
艷姬的身份,不會簡單了。陳陌心里想道。
“東家,縹渺閣外門中,靈田司一直遭受到排擠打壓,莫離執(zhí)事把開辟靈田的事兒安排到了四方城外的廣濟河畔,諳識內(nèi)情的都在笑,區(qū)區(qū)十五畝靈田,就算是一年種三季靈草,對于人數(shù)眾多的外門來說,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甚至有人懷疑那四個弟子是得罪了仙門的長輩或者上司,以這個名義被逐出了靈田司也不見得,畢竟靈田司里,也不是鐵板一塊,等到那四個外門弟子全部中毒之后,四方城都認(rèn)同后面這種說法,所以小人擅作主張,沒有及時報知東家,求東家開恩,饒小人這一回,”周掌柜說著,磕頭如搗蒜。
“凡是我想知道的,你要么不清楚,要么先替我做了主,”艷姬話語里的冰寒之意,都快凍結(jié)了。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周掌柜把頭都磕破了,額上血流涔涔。艷姬也沒有松口饒恕他的意思。
“中毒的事,查過了是誰做的手腳嗎?還有,是什么毒?”艷姬漠然問道。
“小人沒有查過。因為那11人中毒之后,死了靈田里,跟著城衛(wèi)隊接手了。東家明鑒,城衛(wèi)隊直接聽從陳閣主的號令,那里小人安插不了人進去,”周掌柜微微抬頭,“不過小人有個猜測。”
“還不趕緊說,”艷姬憤怒地都想掌斃了他。
“那段時間,斜星澗有修士出現(xiàn)在四方城,有人清楚他的根底,說他叫茆君憶,練氣六層?!?br/>
周掌柜忙不迭地答道。
“滾出去好好想想你在這里都做了些什么,”艷姬喝道。
“是,是,”周掌柜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艷姬隔空揮手,重新打上了門口的隔音禁制,語氣淡漠地說道:“陳陌,現(xiàn)在你多少能猜到我的身份沒那么簡單了,對吧?我不是縹渺仙閣的人,我萬寶齋在四方城,做的就是探聽情報的事兒,沒準(zhǔn)兒今后還會對縹渺仙閣下手。你打算怎么做?”
“做什么?”陳陌從艷姬向周掌柜問話開始,他就心里叫苦了。這世上的事,并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相反,和自己沒有關(guān)系的事,了解得越少越安全。起碼陳陌就是這樣認(rèn)為的。
獲知了萬寶齋和艷姬的部分秘密,在陳陌看來絕對不是好事。但艷姬是何等人物,她能選擇在陳陌的眼前訊問周掌柜,就是要把這件事說得云遮霧罩,要說她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嗎?
沒有。
要說她話語里沒有秘密嗎?
也不對。
就算陳陌選擇向仙門告發(fā)艷姬,他也沒有確鑿的證據(jù)。
如果選擇裝聾作啞,權(quán)當(dāng)一切都沒有聽到,把腦袋埋進沙子里裝鴕鳥,那也不行。因為知道有人在收集仙門情報,他沒有及時上報,而是瞞了下來,這個舉動就值得他人懷疑。
只要有人在此事上深究起來,陳陌從此就別想有安穩(wěn)的日子過,甚至還會被宗門的刑堂抓進來,永不見天日。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而是可能性極大。
畢竟陳陌在未進仙門之前,就得罪了草藥司司務(wù)任杰,還有一個無端結(jié)下仇怨的陸清鳴。
早知道自己就不要到這里來了。唉。
不管了,先裝瘋賣傻一回。
“想裝傻,在我這里可行不通,”艷姬冷哼了一聲。
“艷姐姐的意思,是讓我成為萬寶齋在縹渺閣的耳目?”明知瞞不過,陳陌索性大大方方地問了起來。
還是那句老話,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暫時沒收錢,不代表免了單。
艷姬被陳陌的反問弄愣了。
她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讓你當(dāng)耳目?你一個練氣四期,低到不能再低的身份,差到不能再差的身手,能掌握多少消息?笑死我了?!?br/>
“那艷姐姐的意思,是放長線釣大魚?”陳陌繼續(xù)問道。
不管怎么著,總得弄清楚人家想要什么。
至于給不給得起,那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釣大魚?誰是大魚?陳陌啊,你不會覺是你是大魚吧?”薄紗之下,艷姬眨了眨眼,看著憨態(tài)可掬的陳陌,她覺得前所未有的開心好玩。
這也不是,那也不對。
陳陌一咬牙,“不管艷姐姐想要讓我做什么,我都會做??~渺閣對我沒有天高地厚之恩,我也不會為縹渺閣出生入死,肝腦涂地。反倒是我到了四方城之后,艷姐姐一直在幫我,如果我不懂得知恩圖報,活在這個世上,不被他人指脊梁骨痛罵,我自己也無法邁過心里那一關(guān)?!?br/>
陳陌一臉真誠的樣子,看在艷姬的眼里,讓她舒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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