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爹是怎么也不肯收的,笑著讓紅梅拿回去自己吃,只說家里是有七七喜歡的零嘴的。
肖老爹的話純屬客套,可聽在紅梅耳朵里就成了炫耀,仿佛在說,我家有好的,你這下三濫的,我們瞧不上。
她習(xí)慣性地叉著腰,張嘴就要開罵了,忽然,里屋門被推開,肖七七在莫城的攙扶下一步三晃地走出來。
“紅梅送的,爹怎么不收著呢!拿去喂雞,雞肯定很喜歡吃的!”
“喂!肖七七,你這是什么意思?”紅梅當(dāng)即就拉下臉,指著肖七七的鼻子質(zhì)問。
肖七七的眼睛清亮有神,好似冬日里山間清冽的泉水,散發(fā)著淡淡的寒意,紅梅忽然很心虛,連手都不自覺縮了回去。
“紅梅啊,你知道,雞為什么喜歡吃這東西嗎?”肖七七微微揚(yáng)起嘴角,受傷的臉絲毫無損她的嬌顏,反而增添了一絲冷冽肅殺之意,她故意放輕了聲音,湊近紅梅說道:“你們是同類!你的東西,雞自然就喜歡了!”
她這是變著法兒地罵她是做雞的!紅梅氣的抬手就要打向肖七七,半空中就被莫城截下了。
“姑娘請(qǐng)自重!”
莫城冷哼一聲,一把將紅梅的胳膊甩開了,連著她整個(gè)人都迾歪一下。
這句話仿佛將紅梅一下子從天上打在地上了,她又想起那日被莫城拒絕的悲戚。
“莫大哥!”紅梅可憐兮兮地喊了一聲,眼淚流水似的,把臉上的妝都哭花了,像是沾了一臉的糨子。
肖老爹見她可憐,想給她解個(gè)圍,見著女兒冰冷的臉色,嘆了口氣回屋了。
肖老爹走了,肖七七更加隨意了,故意柔柔地靠進(jìn)莫城懷里,抱著他的胳膊撒嬌道:“阿城,你妹子哭了呢!”
“我跟你說過,我沒有妹子的!”莫城寵溺地捏捏她的臉蛋,也不在意身邊還有其他人,低著頭輕聲說道。
兩人哪像是說事,反倒像是調(diào)情。
紅梅看得更傷心,捂著臉跑出去。肖七七,你這個(gè)懷了心腸了的賤人,你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跟莫城親近!
是你,一定是你給莫城下了什么迷魂湯,不然莫城不會(huì)不喜歡她的!肖七七,你給我等著瞧,這次沒成功還有下次,我一定毀了你!
看了紅梅跑出了院子,肖七七不屑地哼了一聲,真是孬種,才說這么幾句話就受不了了!她害人的時(shí)候怎么就有那樣的大的膽子呢!
莫城注意著妻子的神態(tài),只覺得疑惑。
往日她也不喜歡這個(gè)叫紅梅的,可說話也不見今日的刻薄??此抗怅幒荩路鹩袔纵呑拥纳畛鸫蠛匏频?。
莫城微瞇著眼睛,心里微微有了計(jì)較。
“阿城,我想在爹這兒多住些時(shí)日!”肖七七窩在莫城懷里,像只繾綣的貓兒。
莫城自是同意,“你的傷也的確不宜多走動(dòng)!”說完,打橫抱起她,幾步回了屋子。
傍晚,雨微和二英結(jié)伴來了,看肖七七臉上的傷,又是驚訝又是心疼。二英沒主意,竟然抱著肖七七哭了起來,肖七七和雨微對(duì)視一眼,無奈地笑笑。
“你怎么搞的!”二英哭得嗓子啞了,說話跟個(gè)鴨子似的,逗得肖七七和雨微又是一通笑。
笑夠了,肖七七才在二英不滿的目光里說道:“沒注意,又掉到陷阱里了!”
她語氣淡淡的,看不出什么。雨微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道:“真的?”
肖七七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還有假的不成?”
“不,我不是這個(gè)意思!”雨微不是不信她,而是她剛剛聽了一些話,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肖七七。
肖七七像是看出了她的糾結(jié),笑著說道:“雨嫂子有話說?”
“七七,我跟你說,可沒有別的意思。我自然是信你的!跟你說了,也只是怕,你從別人嘴里聽了,會(huì)更難聽。你先……”
雨微的鋪墊實(shí)在是太長(zhǎng),二英都聽不下去了,急急地打斷她。
“哎呦,有什么不好說的!看你們讀書人,真是麻煩!”說著,拉起肖七七的手一臉認(rèn)真的問道:“七七,村里人都說,莫城是個(gè)脾氣暴躁的,都在猜,你這傷,是被他打的呢!你跟我說實(shí)話,到底是不是莫城傷的?若真是他,我拼了命也要給你討個(gè)公道!”
肖七七一開始還屏息聽著,以為村里人真的知道什么風(fēng)聲,結(jié)果竟是這樣的話,捂著嘴笑出了聲。
“想什么呢!莫城哪能打我??!他待我好還來不及呢!”
“呦呦呦,不是就不是嘛!看著你那猖狂勁兒,就顯擺你有個(gè)好夫君吧!”
二英撇撇嘴,她又不是沒見識(shí)過莫城對(duì)肖七七的好,連個(gè)衣裳都要陪她一起洗,還能打她?簡(jiǎn)直是天方夜譚!
肖七七笑著打趣她,“眼見著,你也要有個(gè)好夫君了!還有三個(gè)月就要成親了,那鄭西山,可是時(shí)常就要往你家跑吧?”
她這話正說中了,二英臉色一紅,羞得扭了個(gè)頭,不跟肖七七說話了。
雨微卻還在一邊繼續(xù)說:“七七不在村子里是不知道,我看那鄭西山三日有兩日都要來找二英說話,村里人都說,這鄭西山不是娶媳婦,是二英給范家溝找了個(gè)上門女婿呢!”
“看你們壞的!可是成了親的,嘴上都沒個(gè)把門的!再說,我可要生氣了!”二英被說得更不好意思了,笑著去打兩人。
肖七七趕緊求饒,“哎呦,二英是個(gè)好心腸的,饒了我這受傷的人吧!”頓了一下,她收了笑,認(rèn)真起來,“二英,你跟我們都這樣的羞怯,跟鄭西山,還敢說話嗎?”
二英像是臉色一滯,忽然就有些頹唐,幽幽地嘆口氣。
“我見了他,只顧著羞了,哪還知道說什么話呢!”想到前幾日鄭西山跟她說幾句話她都沒理,以為她不在意他,氣沖沖地走了,二英心里就止不住地懊悔。
她哪是不愿搭理他,是一見了他,就跟那心里裝著開水似的沸騰啊,全身都發(fā)熱,什么話也說不出了。
肖七七與她從小一起長(zhǎng)大,最是了解她,寬慰道:“你說不出,送個(gè)東西,他也就知曉你的心意了?。≈劣谑裁礀|西,只要是你親手做的,不管是什么,不管是不是貴重,他都一定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