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yuǎn)處的山道上,一輛普通的大眾正緩緩遠(yuǎn)去。車型雖然普通,車牌號卻惹人注目的很。
柳明玉瞧著六個八打頭的車牌號,“這不是蘭陵市首富王海富的車么?他來這里干什么,莫非是去長生道拜見清源天師的?”
從爺爺那里聽說過,長生道的醫(yī)術(shù)獨步天下,堪稱神技!作為中醫(yī)脊梁的濟世堂是拍馬也不及。
特別是那號稱醫(yī)仙的李清源天師,更是被爺爺推崇備至,當(dāng)做神明一般敬仰。
耳濡目染之下,柳明玉原本也想慕名去拜會,但以她的資歷,卻連見對方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想起李清源天師,柳明玉又聯(lián)想起了李長生。
“姓相同,年紀(jì)也差不多,而且都在同一個教派。但差距怎么就這么大,一個天,一個地?!?br/>
柳明玉皺了皺眉。一眼掃去,空曠的山道上,半個人影都沒有。
“這家伙逃起命來,跟兔子一樣……等等,李長生不會在王海富的那輛車山吧?”
這個念頭剛在頭腦中響起,立馬就被柳明玉給掐滅了。
她搖頭一曬,“怎么可能?就李長生那種人,何德何能,能上蘭陵市首富的車?”
傍晚。
蘭陵市。
繁星似錦高檔小區(qū)。
“咚咚咚?!?br/>
李長生輕聲敲了三下房門。
“來了,稍等一下。”
片刻后,一張漂亮的鴨蛋臉打開房門,從里面探出頭來。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美貌婦人,身上還系著一個圍裙。似乎正在做晚飯。
“你……”
李長生笑了笑。
“雪姨,是我。”
蘭雪拍了拍腦門,驚得張大了嘴。隨后一把拉過了李長生的手腕,仔仔細(xì)細(xì)地端詳起對方來。
“這一年多,你去哪里了?怎么也不給我回個信?”
蘭雪的眼睛有些泛紅,淚水在眼眶當(dāng)中打著轉(zhuǎn),“瘦了不少,吃了很多苦吧?!?br/>
李長生有些感動。
人走茶涼,還是李家嫡系的時候,他朋友很多??杀悔s出李家后,樹倒猢猻散,卻只有這么一個母親的故人還惦記著他。
“我去老君山做了道士?!?br/>
李長生朝著蘭雪微微一笑。
出生自醫(yī)學(xué)世家的李長生,自兩年前母親車禍雙亡之后,便被繼母排擠,最后因為一些小的過失,被逐出家族。
不過早在那之前幾年,他就機緣巧合之下被長生道天機真人悄悄收為關(guān)門弟子。對于家族的市儈早已感到厭倦,之后便直接入了長生道修行醫(yī)道。
“啊,做了道士?這……哦,沒什么,道士也挺好的?!?br/>
蘭雪沒有多問,怕勾起李長生心頭的不好記憶。
“還沒吃飯吧,別站著了,進來坐,馬上就好?!?br/>
“好。”
李長生將肩頭背著的包裹取了下來,拎在了手中。
“媽,誰來了?”
此時。
一個很清脆的聲音從屋里響了起來。
接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女出現(xiàn)在了兩人的眼前。
那姑娘是個黑長直,遺傳了她媽媽的基因,鵝蛋臉,大眼睛,清純漂亮。
蘭雪領(lǐng)著李長生進了屋,朝他笑了笑,“這是我女兒,顧晶晶?!?br/>
顧晶晶禮貌地點了點頭。但也僅僅只是禮貌,對面的這名青年二十多歲的樣子,長得倒是挺清秀。
但渾身的穿著打扮就顯得太過土氣,這都二十二世紀(jì)了,竟然還穿著粗布衣!而且身上還有不少塵土,手里拎著的背包更是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這讓略有潔癖的她覺得很是嫌棄。
“這是媽媽朋友的兒子,叫做李長生。”
蘭雪并沒有注意到女兒表情的變化,開心地介紹著,“快叫人,叫哥哥?!?br/>
“我又不認(rèn)識他,我才不叫呢!”
顧晶晶淡淡地說了一句,轉(zhuǎn)身回了房。しΙиgㄚuΤXΤ.ΠěT
“你這孩子!”
蘭雪臉色有些不好看,連叫了幾聲,自己女兒卻是不再理會她。
“長生啊,你別介意。晶晶就是有些認(rèn)生。”
“沒事?!?br/>
李長生擺了擺手,微微一笑。
他可是見識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哪里會跟一個小女孩置氣?
“你先去坐會兒,我去做飯。”
蘭雪領(lǐng)著李長生去了客廳。
這個房子的設(shè)計是復(fù)式loft結(jié)構(gòu),總共兩層樓。因為房屋面積更大,所以看起來倒是不怎么擁擠。
李長生剛一坐定。從樓上就下來一個中年男人。
那人西裝革履,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像是上流社會的那種成功人士。
“蘭雪,誰來了?”
廚房里傳出模糊的一聲,“李長生,你知道的。”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隨即微笑著快步走到李長生的跟前,伸出一只手。
“幸會,幸會,李公子,久仰大名。我是顧天成?!?br/>
“顧叔叔好,我早就不是什么李公子了,您還是叫我李長生吧?!?br/>
李長生站起身,伸手和他握了握。
顧天成恭敬地躬了躬身,“李公子說笑了,您是世家大族的嫡系,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么不濟,也肯定比我這個小小經(jīng)理強上百倍。您叫阿雪一聲姨,咱們算得上是一家人,今后還望李公子提攜照拂一二?!?br/>
李長生不置可否,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轉(zhuǎn)而打開自己的背包,從里面拿出一個木匣子,“初次見面,沒帶什么禮物,這是一些冬蟲夏草,用來泡茶、煲湯,可以強筋健體,延年益壽?!?br/>
“這可是好東西啊!”
顧天成哈哈一笑,打開盒子,只見匣中放著幾十顆質(zhì)地勻稱的蟲草,藥香四溢,細(xì)看之下,其上隱約還有淡黃色的光華流轉(zhuǎn)。
“一出手就是這么貴重的禮物,李公子真是太客氣了。”
顧天成滿臉討好,湊上前去,“聽說李公子脫離了李家,不知現(xiàn)在在哪里高就?”
李長生微微擺手,“我在道觀修行?!?br/>
“道觀修行?那不就是個道士?”
顧天成驚得張大了嘴,懷疑自己聽錯了,再次打量對方,這才發(fā)覺那打扮的確像是個道士。
可他仍舊有些不死心,斟酌著問道:“不知李公子所在的道觀是?”
李長生淡淡一笑,“就是一個普通道觀?!?br/>
竟然落魄到了這種程度!這和乞丐有什么區(qū)別?
顧天成頓了頓,臉上的那副獻媚討好瞬間消失不見,他咳嗽了兩聲,重新擺起了一副長輩的模樣。
“咳咳,那個長生啊,你這次登門拜訪的目的是?”
稱呼從李公子成了長生,您改成了你。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出生大家族的李長生早就見過太多,對于顧天成的態(tài)度,他完全不以為意,隨口答道:“我就是特意來看看蘭姨?!?br/>
“哦,我看不是特意來看看吧?”
顧天成表情玩味,語帶調(diào)侃。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突然來我家,又送這個什么所謂能強筋健骨,延年益壽的冬蟲夏草,是有事求我吧?”
李長生剛想說話。
蘭雪端著兩盤菜,從廚房走了出來,“聊什么呢,聊的這么開心?”
說著,朝著樓上喊了一聲,“晶晶,吃飯了!”
飯菜依次上桌,有魚有肉有海鮮,很是豐盛。
顧晶晶又從樓上走了下來,一眼就瞧見了桌邊的那個玻璃匣子,“咦?這是什么?”
“能強筋健骨、延年益壽的冬蟲夏草。”
想起剛才自己想條哈巴狗一樣地討好李長生,顧天成就覺得不值。
顧天成語帶譏諷,朝著李長生揚了揚脖子,“諾,這位貴客帶來的。”
“這,很貴吧?”
“貴談不上,這都是我自己種的。”
蘭雪拉著李長生,又是一陣感慨,“蟲草可不便宜,你來我這里看看就行了,還帶什么禮物,雪姨不能白要你的,就當(dāng)我買下了?!?br/>
顧天成皺了皺眉,剛想開口。
顧晶晶倒是率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媽,你傻不傻?現(xiàn)在蟲草都爛大街了,根本就不值錢?!?br/>
她打開木匣,見那些蟲草上還沾著一些泥土,更是覺得惡心,“自己種的都敢拿送禮?也不怕吃死人。你一個道士,懂中藥么?這是不是蟲草還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