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自然聽到了屋外的聲音,明白蕭嫣然這是要對姜明枝動手了,正要阻止,又聽到一句。
“本公主許久不來丞相府,還以為今日又要麻煩錚哥哥了,有你便好了,走吧?!笔掓倘宦氏韧庾呷ァ?br/>
裴錚不由蹙眉,他若是去了,說不定蕭嫣然才會愈發(fā)記恨她,“斬云,跟著她們?!?br/>
斬云應聲退下,面上卻一喜,心想他家主子果真是外冷內(nèi)熱,安平公主不過讓姜小姐陪著在府里逛逛,他都這般擔心,這動了春心的男人,著實不似以往那般冷酷無情。
蕭嫣然跟在姜明枝身后,到了一處涼亭坐下。
這丞相府中的一草一木都被她熟記于心,不過是想要找個借口將姜明枝帶出來罷了,“你,是姜東海的女兒?”
蕭嫣然一開口,姜明枝就明白定是因為昨日之事,讓蕭嫣然記恨上了她,這不,一夜時間,怕是與她有關(guān)的事情便盡數(shù)呈到了這位公主面前。
“正是?!苯髦π南赂拐u,面上卻不顯。
蕭嫣然冷嗤一聲,“你可知姜東海是因何被流放?”
姜明枝默不作聲,藏在袖中的雙手卻已然握緊,她如何不知!
瞧見她的反應,蕭嫣然滿意的點了點頭,昂起頭道:“你不必這般緊張,本公主今日單獨將你叫來,是有事情想要告知與你?!?br/>
見姜明枝沒有反應,蕭嫣然沒了耐性,“抬起頭來仔細聽著,本公主的話可只說一遍。”
“本公主想請你幫個忙,當然,若是你做成了,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況且,本公主知曉你來左相府中,是想要替父申冤,而本公主這里,恰好有一點線索?!?br/>
聽到后,姜明枝顧不上禮儀尊卑,立刻抬眸看向眼前,似是在問她這話可當真?
蕭嫣然暗暗竊喜,沒想到魚兒這么輕易便上鉤了。
“本公主不屑騙人,你若是不信,本公主大可以先告知與你?!笔掓倘蛔詰阎心贸鰪堊謼l,“這里面,是工部尚書的住址,而他,正是你要找尋之人。”
姜明枝下意識就要伸手,不想?yún)s被蕭嫣然攔下。
“這是本公主的好處,可你還未曾答應幫本公主呢。”
姜明枝回過神,斂下眸間激動,“殺人放火之事,我做不來?!?br/>
蕭嫣然笑了兩聲,“本公主又不是匪徒,怎會讓你去做這種事情。”
“那不如公主說說看?!苯髦υ倮碇牵丝桃矡o法掩蓋心中激動,話音落下,就見蕭嫣然又拿出一個小紙包。
“你且聽好了,這里面是一些軟骨散,本公主要你在宮宴之上,將此物神不知鬼不覺的放進錚哥哥的飯菜或酒水中,屆時你再以錚哥哥不勝酒力為由將他帶來,隨后離開就是?!?br/>
這般手段,蕭嫣然究竟想要做什么,一目了然。
姜明枝沒有想到,蕭嫣然真是愛慘了裴錚,哪怕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也要得到他。
見姜明枝眉間糾結(jié),蕭嫣然也沒有打算逼迫她,“你不答應也行,但日后此事若是泄露出去半分,本公主定殺了你!”
聽出蕭嫣然的威脅之意,姜明枝眉間微動,最后還是在蕭嫣然的注視下,將那包東西收了起來。
“請公主放心?!?br/>
見她應聲,蕭嫣然喜上眉梢,將先前的那張字條也遞了過去,“本公主就喜歡你這種識時務(wù)的人?!?br/>
話落,還不忘拍了拍姜明枝的肩膀,又去書房與裴錚告別后才歡天喜地離開。
姜明枝在涼亭中呆呆地站了一會,才展開手中字條,將上面的地址暗暗牢記于心,左右撇了撇,見無人來此,竟是將那字條揉作一團吞了下去。
半晌后,姜明枝才恢復往日的神情,又拿出那一小包的東西,拆開。
乍一看上去,這的確是軟骨散,并且是最好的。
不過,就在她準備將東西收起來時,又聞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令她不覺蹙起眉頭。
這軟骨散中,被人加了別的東西。
姜明枝眉頭緊鎖,再次檢查起來。
片刻后,她的眉間都快蹙成小山了,這里面被人加了懷牛膝。
這味藥材并沒有什么不妥,只是如今裴錚受了傷,若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了懷牛膝,只怕會傷上加傷,此舉對于習武之人而言,更是會神不知鬼不覺加重內(nèi)傷,過后還無從查證。
這東西是誰加的?
憑借著蕭嫣然對裴錚的歡喜,若是知曉此事,定會嚴懲,難不成此事還有第三人知曉?
一時間,姜明枝竟是沒有絲毫頭緒,畢竟她只從蕭嫣然這里拿到了此物。
不等姜明枝想出個所以然來,身后卻突然傳來一句。
“愣在這里做什么,莫不是做了什么虧心事?”
猛然間聽到裴錚的聲音,姜明枝下意識將手中的紙包藏在身后,轉(zhuǎn)身瞬間又調(diào)整好面上神情,“見過大人。”
裴錚察覺出她的不對,眉頭微皺,“她與你說了什么?”
姜明枝微微松了口氣,看來他并未察覺異樣。
“公主讓我離大人遠一些,還說若我不從,便殺了我。”
“你怕了?”裴錚沒想到姜明枝今日竟這般乖巧。
姜明枝雙手背在身后,不動聲色將紙包放進袖中,“自然不怕,有大人護著我,我緣何要怕了安平公主?”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想必裴錚也是信了她的這番胡謅。
“你倒是機靈?!迸徨P沒想到姜明枝會這般作答。
姜明枝并未抬頭,卻也能感覺到裴錚的目光依舊在她身上打量著,“若是讓本相知曉你有事相瞞,本相可不是心慈手軟之人?!?br/>
“這是自然,此處是左相府,又不是那安平公主的公主府,我自然知曉這條小命握在誰人手中?!?br/>
姜明枝故意用輕松的語氣順著裴錚的話說著,心卻提到了嗓子眼,玉手都攥得發(fā)白而不自知。
許久后,裴錚并未發(fā)覺不妥,隨意一揮手,便讓她下去了。
姜明枝一路垂眸快步離去,才堪堪穩(wěn)住心神,心下依舊緊張,不知裴錚是否猜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