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的桃花是終年不敗的,不過那也是靠著法術(shù)來維系的,若是沒了術(shù)法支撐,那也會頃刻化作飛灰。
桃花村還是如同數(shù)月之前一般模樣,綠草如茵,桃紅粉翠,一點都沒有改變。
“沒想到這臘月寒冬的還能看到桃花?!碧K扶桑張開雙臂在花海之中飛揚著嬌小的身軀。
“人界最美的可不是這桃花,臘月寒梅,冬雪之際,開的最繁盛的是梅花?!?br/>
“七夜,你看起來很懂嘛,不過我怎么沒有看到梅花?”
“數(shù)百年前被人毀了,自此人界再未開過梅花。”
蘇扶桑穆然頓住腳步,眼神帶著不解,“為什么?既然好看,又何必摧毀?這梅花有這十里桃林好看嗎?”
“我所見過的梅樹每一株都更甚這桃林?!?br/>
七夜的話一時勾起了蘇扶桑的好奇心,她睜著骨碌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七夜。
“既然那么好看,你變一株給我瞧瞧吧?”
七夜微微偏頭,眼中閃過一抹復(fù)雜的情緒,隨即薄唇輕動,聲音清淺如同泠泠泉水,“不會?!?br/>
分明就是睜眼說瞎話,蘇扶桑不滿的哼哼了一聲,“不變就不變,我還懶得看呢,肯定是沒有這桃花美,所以你才不變的。”
七夜抿了抿唇,沒有反駁蘇扶桑的話,抬步便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蘇扶桑沖著他的背影比了個鬼臉,繼續(xù)賞花。
看到七夜的身影已經(jīng)遠(yuǎn)到變成一個白點了蘇扶桑才動身朝著村子走去,剛?cè)氪蹇诒憧吹搅嗽鴥蓷l小辮子的盈盈。
盈盈一看到蘇扶桑就狂奔著撲到她懷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頓時眼淚汪汪,“蘇姐姐,你可算來了,盈盈想死你了,你想不想盈盈?”
蘇扶桑輕輕的捏了捏她圓圓的小臉,好笑道,“想,當(dāng)然想啊,一天想了百八十遍。”
“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啊。”
聽到蘇扶??隙ǖ脑捳Z,盈盈這才破涕為笑,一只小手拉著蘇扶桑往屋子里走,一邊還不忘訴苦,“鳳淵哥哥和另一個漂亮姐姐三天前就到了,還和我說蘇姐姐很快就會來,我都等了三天了你才來…”
盈盈說話的時候一張小臉上滿是委屈。
“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來遲了,讓我們的盈盈等久了?!?br/>
“…也沒有很久啦…”蘇扶桑大方的承認(rèn)倒是讓盈盈有些不好意思了。
兩人一進(jìn)屋便看到了正在廚房忙活的阿楊。
桌子上已經(jīng)放了幾盤剛起鍋的熱菜,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蘇扶桑瞬間就覺得餓了。
正巧阿楊端著一盤菜走過來,看到蘇扶桑笑著打招呼,“蘇姑娘你來了啊,再等等就可以開飯了?!?br/>
蘇扶桑點點頭,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還有的人呢?”
阿楊放下手中的菜,一臉憨笑,伸手指了指后院,“他們都在后院看我阿娘和祖父釀酒呢。”
“釀酒有什么好看的?”蘇扶桑探頭探腦的朝著院外望去。
“許是覺得新奇吧,我阿娘和祖父的釀酒手藝那可是不可多得的?!?br/>
“是啊是啊,蘇姐姐你都不知道我阿娘釀的桃花醉多好喝?!?br/>
“聽你們說的這么好,那我也要去瞧瞧?!?br/>
蘇扶桑兩眼晶光閃閃的望著前方的小院子。
“盈盈,你快帶你蘇姐姐去吧,飯好了我叫你們。”
“好啊,哥哥你繼續(xù)做飯,我和蘇姐姐一起去看。”
“蘇姐姐,快點和我來?!庇男∧樕弦矟M是興奮,拉著蘇扶桑一溜煙就沒影了。
阿楊笑著搖搖頭,還不忘囑咐兩人走慢點,然后回過身又開始炒菜。
蘇扶桑和盈盈兩人一踏進(jìn)小院便聞到淡淡的一股桃花香,之前匆忙離去,都沒發(fā)現(xiàn)這屋子后面還有一片小院,而且還有那么多桃樹。
院子正中央的石桌旁放著數(shù)個瓷罐子,桃枝和秦寧各占一個位置,正在往罐子里倒什么東西,而鳳淵和夭夭一左一右看的聚精會神。
七夜怎么不在?蘇扶桑心中暗自嘀咕。
眼睛四下掃視,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就看到了躺在院子中最大的那株桃樹上假寐的七夜。
這人還真是見樹就躺,不過是只火鳥,還愛上躺樹了,難不成還想躺多了火鳥變鳳凰?
“阿娘,祖父?!庇嗌穆曇粢鹆嗽褐姓凵竦乃娜?。
“盈盈回來了啊,還有蘇姑娘。”桃枝臉上笑意溫婉親切。
蘇扶桑點點頭,“剛進(jìn)屋便聽阿楊大哥說你們正在院子里釀酒,所以過來湊個熱鬧?!?br/>
“那就一起來瞧瞧我們素來有名的桃花釀是怎么做的。”
鳳淵看蘇扶桑還站在那里,忙招了招手,“阿桑,過來這邊一起坐吧?!?br/>
蘇扶桑笑嘻嘻的應(yīng)了聲便牽著盈盈直接坐到了鳳淵身旁。
兩人突然闖入的小插曲過掉,小小的院子再一次安靜了下來,六雙眼睛都盯著石桌上正逐漸灌滿的瓷罐。
桃枝將釀好的酒水全部倒進(jìn)瓷罐里,然后仔細(xì)的將罐口封好,接下來再裝下一罐,如此反復(fù),一口氣裝了六罐,一旁的秦寧也裝了四罐,石桌上頓時便擺了十罐封好的罐子。
“好了,我們現(xiàn)在把它埋到桃樹下去吧,等時候到了,挖出來就可以喝了?!被ㄖε牧伺氖郑缓蠼o四人一人遞了一把小鋤頭,“來,你們也一起幫忙吧?!?br/>
幾人也不作推辭,一人抱著一壇酒便尋了處樹底開始挖坑。
花枝恰好就蹲在蘇扶桑旁邊不遠(yuǎn)處挖,一邊挖一邊笑意盈盈的開口,“這桃花釀啊就是要埋到桃樹底下才能好喝,藏得越久啊開封的時候就越香?!?br/>
盈盈個子小,因此沒有單獨拿酒壇,就蹲在蘇扶桑身旁跟著她一起挖,挖的格外賣力,小臉上沁出細(xì)細(xì)密密的汗珠。
伸手擦了一把汗珠,盈盈晃了晃手中的小鐵鍬信誓旦旦道,“那我要把這壇酒埋到好久好久,等我長大了再挖出來喝?!?br/>
蘇扶桑和桃枝頓時笑出了聲,蘇扶桑打趣道,“那盈盈打算長到多大再來喝?”
“長到和哥哥一樣大的時候,到時候蘇姐姐你也要和我一起來挖好不好?我們大家一起喝?!?br/>
看著盈盈一臉純真的面容,蘇扶桑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點了點頭,“好,到時候盈盈可要記得叫我哦?!?br/>
“盈盈肯定會叫你的。”
蘇扶桑忍不住輕笑,摸了摸盈盈的秀發(fā)贊了兩句。
花枝的動作熟練迅速,不一會兒就將坑給挖好了,小心的將瓷罐放下去,然后把周圍的土給填下去,動作如流云貫水。
蘇扶桑和盈盈到底是第一次挖洞埋酒,動作生澀不少,盈盈年幼,而蘇扶桑向來用慣了法術(shù),讓她親自動手還真有點難度,因此兩人花費的力氣可不少,眼看著花枝已經(jīng)埋完了三壇酒,兩人的坑才挖了一半。
又過了一盞茶時間,蘇扶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舒一口氣,這挖坑可真累人啊,挖的她手酸, “呼,我們終于挖好了?!?br/>
“蘇姐姐,我們的坑挖好了哦?!庇矒]舞著手中的小鐵鍬,小小的臉上掩不住興奮。
“來,我們把罐子放下去,然后把土填上去?!?br/>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的扶著罐子放到坑里,然后扒拉著挖起來的泥土,重新把坑給埋好。
等到終于把坑都填完了,兩人都是一身狼狽,手上臉上沾滿泥巴,于是開始互相取笑對方狼狽的模樣。
反正衣服也弄臟了,兩個人索性就直接坐在了地板上,沒過多久十罐的酒壇便全部都埋好了,當(dāng)然,大多數(shù)都是花枝埋的,鳳淵和夭夭也只是各埋了一壇,而七夜卻是一壇都沒有埋,他只顧著睡覺,根本沒有參與。
將最后一壇酒埋好,花枝站起身子,也擦了一把薄汗,一下子埋那么多酒還真有點累。
“都埋完了的話那我去取兩壇酒來,待會飯桌上喝。”
蘇扶??椿ㄖσ餐鄣?,便自告奮勇說要去挖酒,花枝也沒有客氣,素手指著最大的那株桃樹,“酒就埋在那了,取兩壇就夠了?!?br/>
“好,沒問題的,交給我吧?!碧K扶桑提著小鐵鍬斗志高昂的奔著桃樹而去,盈盈和鳳淵本來也想過來幫忙,恰好阿楊走出來說可以開飯了,因此蘇扶桑便將他們都趕去吃飯了。
挖出來可比埋進(jìn)去容易,所以大家就任由蘇扶桑自己挖,一行幾人先去了飯桌。
小鐵鍬沒挖多久就觸到了罐子,蘇扶桑眼神一亮,趕緊把四周的土壤挖開,輕易的挖出了第一壇酒。
還沒來得及高興,眼前一道白影一晃,手中一輕,蘇扶桑手中的酒罐便落到了七夜手中。
“喂,那是我挖的,還給我!”
七夜晃了晃手中的酒壇,雖然還沒有開封,但是已經(jīng)隱約嗅得到桃花的芳香,“反正你也是挖出來大家喝的,你拿和我拿有什么區(qū)別?”
蘇扶桑想想覺得也有道理,因此點點頭,“那行吧,你先拿進(jìn)去,我再挖一壇。”
七夜晃了晃手中的酒壇,嘴角輕弧,腳步輕快的進(jìn)了小屋。
蘇扶桑蹲在地上繼續(xù)扒拉,好一會兒才將第二壇挖出來,拍干凈上面的泥土抱著酒壇興致沖沖的跑進(jìn)屋內(nèi)。
飯菜都已經(jīng)上桌,就等蘇扶桑以及她手中的酒。
酒香四溢,飯菜飄香,雖然比不上滿漢全席,可蘇扶桑仍舊覺得今日這頓飯無比美味。